29、第二十九章：一别经年 时隔多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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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高彻总算出宫回了趟瑞王府。
刚进门就看见卫无域居然坐在王府的院子里，手里正拿着一沓被拆开的信，他似乎饶有兴致地看过每一页纸，随即又满脸怒火地扔进了火盆。
三冬站在旁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看得出来卫无域已经来王府折腾好一会儿了。
火光映照下，卫无域原本随意地软坐着，突然发疯一样把怀里所有的书信抓成一团，猛地摔进火盆里，扬起纸灰火星一片，然后盆里的火越来越旺，争先恐后地变成了灰烬。
高彻把三冬拉到自己身后，冲卫无域吼道：“你又在犯什么毛病！”
卫无域扫了他一眼，嗓音凉凉∶“我在疆场那么多年，你都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
高彻一口气呛进去差点没出来，他沉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把瑞王爷从蜀州寄我的信都给截了？”
他早就奇怪了，元赤洲不是会揪着一件事不放的人，而且从小就不放心自己，连添衣吃饭的事情都会反复提醒，怎么可能这么久一封信都没有？
“截过几次，后来他估计发现寄不到你的手上，就没寄过了。”卫无域大大方方地承认，在他看来就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
高彻头疼地扶额：“你究竟是哪路神仙派来折磨我的？”
卫无域站起来抖了抖衣裳：“都跟你说了，陛下赐给你的将军府赶紧搬进去，那边儿方位多好啊，城东三十里锦，紧挨着络王、纪王，还有我，干嘛非窝在这荒荒凉凉的西边儿？”
高彻已经无言以对，看了看还在冒烟的火盆，心想幸亏只是一些日常问候的信。
烧了就烧了吧，反正没事瞎写的，也不准备拿给元赤洲看。
“王爷，这里是瑞王府，你如此行事不太妥当吧？”
卫无域咧嘴一笑道：“思危准备告官抓我不成？”
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卫无域，仿佛近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疲惫都齐聚在这一刹那，侵袭而来厚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荣王自尽的惊惶、董太妃病逝的悲痛、元赤洲不能回京的愤怒……一桩桩、一件件，他毫无办法！
见高彻不说话，卫无域又自顾自说起话：“你跟我一起去漠北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这下由不得你答不答应，除非你想抗旨。”
高彻的拳头微微攥紧，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如若陛下收回旨意呢？”
“那瑞王一定不会活着回来。”卫无域双眼沉静地望着高彻，“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要了你背后那个小屁孩儿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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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奋战，叶欢休终于绣好了一副勉强算成功的锦帕，她想把它改成一个钱袋子，再在里面缝一个护身符，正好让卫无域这次出征贴身带上。
此时已是子夜，叶欢休揉了揉眼睛，时辰太晚了，她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
刚起身，突然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夫君，你吓死我了！”叶欢休拍着胸脯，心想最近果然太荒废武功了，都没察觉到卫无域的气息。
卫无域一言不发地坐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夫君？”叶欢休有点不可思议，“你不会是来找我过夜的吧？”
卫无域瞪了她一眼。
“说不定你想通了呢……”叶欢休不害臊地嘀嘀咕咕，“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想让高彻去漠北。”卫无域终于说出了深夜造访的原因，“你是他姑姑，帮我劝劝他。”
“哦，好。”叶欢休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不要光嘴上答应，你要能办到。”卫无域对自己的这个妻子，有时候真的感觉很心累，完全没法沟通的感觉。
“我知道啊！”叶欢休满口保证，“我是他姑姑，他肯定听我的。”
卫无域十分怀疑地瞅着她。
叶欢休赶紧继续卖力地点头。
“不过你们快要出发了吧？赶得上瑞王爷回来吗？这一仗也不知道要打多久……瑞王爷跟阿彻那么要好，要是这次赶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当然赶不上。”卫无域冷哼一声，“这一去有可能三五年，就凭瑞王那身子骨，肯定会被熬死！”
“夫君，你好可怕！”叶欢休双手攥紧放在胸口，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说的话却令卫无域头疼，“不过我还是喜欢你！”
到了第二天早上，叶欢休当真出门去劝高彻了。
看着她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卫无域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她怎么能那么有自信？
昨晚他和高彻不欢而散，吃了满肚子气回来，看到叶欢休院子里还掌着灯，才一时头脑发热找过去，原本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没成想叶欢休给他这个反应……
卫无域心不在焉地在府里办公，虽然面上没报什么希望，但心底还是翘首以盼。快午时的时候，终于等到叶欢休回来了。
他赶紧迎出去，惹得叶欢休有点受宠若惊。
“成了？”面子这种东西卫无域从来不在乎，单刀直入就要结果。
“对啊。”
“他真答应了？”
“是啊。”
此刻，从小到大被“天之骄子”的光环笼罩的卫无域，仿佛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卫无域犹疑地看着正得意非凡的叶欢休，皇上还真的给他娶了个宝藏媳妇儿？
“行吧，还算有点本事。”卫无域点点头以示赞许，他懒得问叶欢休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毕竟以叶欢休的脑回路，若愿意告诉他，会直接说出来，若不愿意告知他原由，只会兜圈子更添堵。
七月骄阳，战旗猎猎。
玄新二十一年夏，卫国公六子卫无域带兵出征漠北。此行同去的还有罪臣高卓的后人高彻，经年以后，他将成为大宣史上最传奇的将领之一。
铁蹄铮铮，大军远去，吹角连营十万儿郎，怎知几时还？
经过不眠不休多日跋涉，军队终于和征南侯郑长渠顺利会合。
年过花甲的征南侯依旧精神矍铄，卫无域一到，征南侯就立刻汇报了目前的对战形势。现在的威胁不在周青详，而是北边的奎木狄。
高彻站在卫无域的身后非常认真地听着，偶然抬头，不经意间对上了征南侯深邃的目光。
趁着卫无域在一旁看地图的时候，征南侯来到高彻的旁侧，明明没有交谈的举动，又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少主，别来无恙。”
元赤洲风尘仆仆回到焕京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悲伤什么物是人非多寂寥，花康宫冰冷的灵堂还在等着他操持礼丧。
如今的他，无父无母，无爱无友，只剩一副尊荣的空壳。
等董太妃的葬礼结束后，宣帝才召见了元赤洲，嘉许他在蜀州办事得力，封为辅政事务大臣。
他又是皇上的亲弟弟，看起来好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限风光。可实际上六部二十四司里几乎全是徐家的人，而兵权又被卫家总揽。
为官者最是人精，表面尊敬他王爷的身份，暗地里都明白他就是一个空壳子而已。
“王爷，最近还好吗？”
叶欢休第一次以安平王妃的身份登门瑞王府拜访元赤洲，她还是那副天真爱笑的样子。
“托郡主的福，本王挺好。”元赤洲面无表情，回焕京后，他连维持最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了。
应该说他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神色冷漠，无人可近。
“王爷，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说罢，示意侍女端上来一个食盒，他打开是一个密封好的药罐子，甚至还留有余温。
元赤洲拧开药罐上前一闻，感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腥味，他有些反感地皱眉。
“王爷，这是我师父亲传的秘药，连宫画都不得知晓。”叶欢休得意地说道，“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来一壶，保管你延年益寿，等彻儿凯旋回京不成问题。”
元赤洲半信半疑：“之前你怎么不说？”
“之前……”叶欢休突然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之前我也没想到可以派上用场。”
“对了，兰词不是跟你寸步不离吗？怎么今天没看见她？”元赤洲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更加恶心。
“她开春后就去执行任务，我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叶欢休荡了荡双脚，很平常地说道，“可能已经死了吧。”
纵然一向处变不惊的元赤洲也被这话冲击到了：“你说什么？”
“干我们这行很正常啊。”叶欢休笑了笑，“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瑞王爷你也是。”
杀手和百病缠身的人，寿命都靠运气，没什么不同。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个人。”元赤洲将药罐里的汤药一饮而尽，“你知道户部尚书徐立鱬吗？”
“皇后娘娘的哥哥？他怎么了？”
“鱬，是古书中记载的一种人面鱼身的神兽，传言吃了它可以祛病去灾。”元赤洲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欢休，“他是徐家的独子，可惜也有先天不足之症，所以取名为立鱬。”
“这样啊。”叶欢休完全不感兴趣，倒是特别担心地嘱咐，“你可别把我的药送给他吃！这药只能治你。”
闻言，元赤洲啼笑不止，他怎么可能对徐立鱬这么善良？
不久之后，焕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平王妃永宁侯嫡女宝嘉郡主叶欢休失踪了！
朝堂上下为之一荡，将士在外征战，守在家里的妻子却出事了……还是这么一个身份贵重的女人……
新上任的京兆尹也想跟前任一样请罪自裁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远在漠北的卫无域手里。
卫无域看了一遍上面写的字，气得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刚好砸到走进来的高彻身上，高彻捡起来展开一看，顿时一惊：“她失踪了？”
卫无域斜他一眼：“你觉得凭她的武功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她会武功？”高彻又是一惊。
卫无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高彻摸了摸鼻子：“那她怎么会失踪？”
“当然要问你家王爷！”卫无域气急败坏，“真是不省心，明明出发前跟她说了不要和瑞王来往，居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卫无域心里烦躁，他没想到元赤洲会从叶欢休下手。
原本就举步维艰的前路，因为元赤洲的介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现在只希望那个病秧子赶快一命呜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一别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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