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惊魂一夜 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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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元弘琰和卫无域走得很近。
二人来往之密，连远离朝堂完全不问政事的高彻都有所耳闻。
这就很有意思了。
除了“草包”皇子元弘瑔，卫家明面上还从未亲近过哪位皇子。
何况还是元弘琰。
从今上登基开始，元弘琰的外祖父就是当朝太尉，一直在前朝跟徐丞相分庭抗礼。元弘琰的母妃周淑贵妃位同副后，则在后宫与徐皇后鼎足而立。
荣王一派瞧不起徐家文绉绉弯弯绕绕的拉帮结派，也放不下身段讨好新贵清流，向来铁血手腕，从不收敛。焕京的处境，也容不得他们收敛。所以极少人愿意真正亲近他们，当然虚情假意的荣王也瞧不上。
现在，荣王居然愿意亲近卫家，就太不可思议了。
高彻原本不想掺和，可他到底有些心善。
轮休的时候，他上了安平王府，支支吾吾向卫无域套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派，卫无域都懒得戳穿他，只管有的没的兜圈子。
高彻自讨没趣，悻悻然待了会儿就打算离去。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你姑姑？”
高彻点点头，起身又去探望叶欢休。
因为几乎所有的事务都被饶嬷嬷一手办理，所以叶欢休每天的事情不多，任由她自己打发时间。
高彻拜访的时候，看见她正头疼地折腾一副女红。
最简单的花样，叶欢休也搞的手忙脚乱。
高彻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你可别糟蹋这锦帕了。”
“你懂什么，我这才刚学，师傅还说我很有天赋。”叶欢休欣赏着自己的女红，“我还打算以后给你裁身衣服。”
“别了吧。”
高彻看着叶欢休虽然绣的不好，但是异常认真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开口打压。
宫画和兰词不在，也不见叶欢休丝毫的想念和难受，她每天过的相当充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线女红等等，从头学起，忙得不亦乐乎。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武功绝顶的杀手。
高彻心里不是滋味，他不明白叶欢休为什么把每天当做人生最后一天的样子，他也不敢问。
向叶欢休辞别后，高彻刚出院门，发现卫无域居然等在门口。
“人各有各的命。”
卫无域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高彻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保持沉默。
俩人一起走了一会儿，卫无域又开口说了一句：“是荣王自己找上我的。”
“你莫害他。”
卫无域觉得好笑：“明明是荣王不安好心，我还得委曲求全？”
“不是。无域，你头脑聪明，我们比不过你。”高彻低头想起过往，他们一同上学、玩闹的日子，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高思危，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是这么天真吗？”卫无域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不要再这么可笑了。”
高彻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就他天真。
他想起刚认识卫无域的时候，当时他尚在五之四为府入学三年。
高彻虽然是身份最低微的人，但是每天都和四皇子元弘珀、永宁侯世子叶和岭玩在一块，也没人敢欺负他。二皇子、三皇子虽然经常跑来欺负他，但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都是小孩子的玩闹，经过了瑞王元赤洲退学的事，元弘琰甚至还有脸去求皇上把高彻给他当伴读。
还好太皇太后和周贵妃都不答应。
那天新生入学。
元弘珀拉着高彻逃课，跑去看新来的小子们。
“快看我五弟，好大的阵仗！”元弘珀指给高彻看，“他旁边那个是镇国公家的老六，你见过没？从小不爱跟我们玩，跟个小老头似的……”
那是高彻第一次见到卫无域，果然像个小老头，面容严肃，小小年纪却总是不高兴地皱着眉。
这一年高彻也成为了五皇子元弘瑔的伴读，因为不同学年，他只需要放学后再去陪着元弘瑔完成功课。
他和元弘瑔每次写功课挠头叹息的时候，旁边的卫无域就给一个“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笨蛋”的眼神。
卫无域是绝顶的聪明，学官们对他赞不绝口，皇上甚至放松了对五皇子的要求，觉得只要卫无域能干就行。
但是卫无域脾气不好，总是冷着脸埋头苦读，只有偶尔会和同为伴读的高彻说两句话。
有次高彻和三皇子他们上骑马课，玩的满头大汗，跑去喝水的时候遇到了卫无域。
卫无域竟然罕见地主动开口：“不要和他们玩得太好。”
高彻不解地看着他。
卫无域只是简单一句：“你是五皇子的人。”
高彻现在回想起来，卫无域果然是最适应现在时局的人。
所有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份年幼情谊的犹豫，他绝对不会。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哪怕对五皇子，卫无域也是一样的浅交法则，可是对他却完全不一样。
时间眨眼而过，高彻军中事务愈加繁忙。
有天沐休，他和同僚林章蒙约着晚上去看烟花。
从春节开始，皇上身体每况愈下，近日越来越严重，已经让太子监国。
今晚的烟花，就是为皇上祈福。
高彻和林章蒙看完盛大的烟花宴，又去下馆子喝酒，直到接近子时，高彻才偷偷地避开巡夜的官兵回了瑞王府。
听见子时打更声传来，高彻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地盯着床顶，轻声说出两个字：“骗子。”
距离元赤洲出发去蜀州的日子，已经整整半年。
却没有任何他要回来的消息。
盛大的烟花宴会并没有让皇上的病情好转。
连整天在军中操练的高彻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太子几乎已经成为了大宣实际的当家人，而皇上的国葬，已经在暗地筹备中。
整个焕京都弥漫在旧皇新皇交任的气氛里。
这种时候，对于军队相当煎熬。
不管外敌，还是内战，都可能一触即发。
高彻所在的骁骑军主要针对保卫京城的训练，每隔一个月需要模拟演练一次敌人即将抵达焕京的情形。他们会迅速移动200里，再安营扎寨，继续演练抵御外敌。
现在的高彻已经成为骁骑军副统领，骁骑军中的地位仅次于纪王元弘瑔。不过实际上，他就是骁骑军的负责人，元弘瑔就是挂个名衔。
只有在每个月演练的时候，元弘瑔才会被软轿抬着出现在训练场。
高彻会认命地给他准备好最快最稳的战马，最舒适安全的营帐。
有时候高彻想想如果战争真正发生的话，元弘瑔会不会因为对方给他提供特别好的帐篷而投降。
到了演练这天，元弘瑔一如往常翻身上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前方就是“敌人”，元弘瑔作为一军统帅一马争先冲在最前方，高彻紧跟其后，整个军队迅速移动。
看着前面帅气的身姿，高彻溢出笑意，元弘瑔骑术确实没得说。不过如果真正开战的话，还是就让他在最后方待着吧。
到了目的地，大家熟练地安营扎寨，动作比上个月更加优异。
高彻将所有流程负责完成后，才去找一直闲在营帐的元弘瑔说返程的安排。
撩起帐门就看到元弘瑔陷在软椅里，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殿下，怎么了这是？”
“这次我本来不想来的。”元弘瑔神情恹恹，站起来喝了口茶。
高彻斟酌道：“是陛下的身体……”
元弘瑔对着他点头：“父皇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只能每天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上天一定会保佑陛下。”
“父皇醒来就骂我，叫我不要守着他，要我去干正事。”元弘瑔缩回了软椅，双眼又红又湿，“父皇说……不求我有多大能耐，但是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宣男儿。然后就赶我走，让我每天都待在骁骑军，不准再回宫。”
高彻叹了口气。
骁骑军现在不归任何人管辖，独立归属元弘瑔一人，就是皇上在保护元弘瑔。
高彻猜测或许皇上是想传位给元弘瑔，可惜来不及了，只好给了一支军队傍身。
“我们这次多练几天。”元弘瑔突然下了令。
高彻心里不解，训练计划突然更改，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
“卫无域说我们上次的训练效果不好。”元弘瑔仍旧蜷在软椅里面，“我也想让父皇对我放心些。”
“殿下，骁骑军可不归安平王管，他什么时候跟你讲的？”
“就是我从宫里出来，碰上他了。”
临走前卫无域突然对骁骑军指手画脚，高彻思量半刻，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殿下，安平王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元弘瑔抬起头奇怪地瞅着他，“就说让我一定要多练几天，父皇知道了一定会嘉奖我。”
高彻深知卫无域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而且对于骁骑军，如果真的有什么建议，也应该直接找高彻更管用。
为什么要绕着圈子给元弘瑔说？
高彻看了看远处的元弘瑔，那不谙世事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糊弄，而且这人还很骄纵，他的命令莫敢不从。
多练几天就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不对！
“殿下，宫中可能有变……”高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卫无域应该是故意阻拦我们回京。”
元弘瑔睁大双眼看过来，此时的他似乎也一下子明白了其中利害：“难道是父皇？！”
“殿下，您先别急，臣也只是猜测。”高彻在元弘瑔面前蹲下来，安抚道，“臣今晚先带一队人马回京探听消息，陛下自有天神护佑，殿下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就待在这儿等臣回来。”
高彻即刻安排了副官林章蒙看护元弘瑔，紧急挑选了一百精兵，上马往皇城疾奔而去。
骁骑军里的马都是良马名驹，半个时辰跑了接近百里，越接近城门，高彻心里愈凉。
漆黑的焕京城，只有高高矗立的皇宫灯火闪耀，可以明显地看见四处烟起。
他似乎已经听见了皇宫里传来的刀剑声……
有人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惊魂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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