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心之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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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琰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依稀记得高彻跟他睡在一起，伸手却没探到人。感受到床上传来冰冷的温度，他缓慢地攥紧拳头，心里有点不安。
元弘琰睡不着了，起床唤人进来，问高彻在哪儿。
手下回答高彻昨晚就已经离开荣王府了。
新婚的卫无域，这一晚睡得相当安稳。但是一到时辰，身体立刻就被生物钟自然唤醒。他睁开眼睛，稍微偏头，看到了坐在一边桌台的叶欢休，只用手轻轻抵头，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望着叶欢休姣好的容颜，卫无域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瞬烦乱。
察觉到卫无域醒了，叶欢休也马上警觉地睁开双眼，起身看向他。
卫无域利落地起了床，并没有搭理叶欢休，迈腿做出打算直接走出去的动作，但是在经过叶欢休的时候却突然动手，招招狠厉，直冲叶欢休的脖子。
叶欢休当然不是善茬，随即灵活应对，只防守不攻击，很快化解了卫无域所有杀招。
最后，卫无域先罢手：“看来昨晚休息地挺不错。”
“夫君不必担心我。”叶欢休还是那副心思简单的样子，“你可以不信任我，但可以绝对信任我的武功。”
“行啊，你说了算。”卫无域语气平常，看不清什么意思，“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夫君不必在意，我自小习武，不做其他事情。除了武艺，其他都比不上旁人。”
卫无域不再回应，待收拾完毕后，唤了一个人指给叶欢休。
“这是饶嬷嬷，以后会贴身伺候你。身为安平王妃，应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会帮你。”
饶嬷嬷面相和善，身材壮实，一举一动十分妥帖，而且说话也相当周全。她行礼见过叶欢休，然后表了忠心，说以后全听叶欢休的吩咐。
叶欢休并不关心这些，这次她是独自来到安平王府的，月前兰词也因为有其他事情要忙，离开了焕京。
他们很快出发去了镇国公府。府里除了卫无忧，其他男丁都在疆场，所以他们只给国公夫人薛氏敬了茶。然后卫无域带着叶欢休一一见过了几位嫂子。
卫家人此刻才真正看清楚叶欢休的模样，纷纷按下惊奇，夸新媳妇漂亮端庄，祝福他们早日拥有麒麟子女。
让叶欢休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几位嫂子和七弟卫无忧还比较热情，但是薛氏显得客气又冷淡，不像儿媳妇进门，倒像来了位敢怒不敢言的贵人。
她早就知道薛氏不是卫无域的生母，可也不该生僻至此。
而且卫无域更加过分，一个好脸不给不说，简直就差翻脸走人了。知道的是回祖家拜亲，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他仇家。
这种怪异的氛围让叶欢休很无措，她原本准备好好对待这些人，他们既然是卫无域的家人，以后自然就是她的家人。
吃了午饭，卫无域要带叶欢休离开。
几位嫂嫂盛情挽留，说要和叶欢休打叶子牌，又说厨房都备好晚上的饭了，都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从南方运来的食材。
叶欢休小声地拉卫无域的袖子：“要不晚些再走吧。”
大嫂嫂是个大气外向的性子，她笑着故意对叶欢休说：“弟妹，你让六郎带你去他从小住的院子转一转，看看他没长大的样子，可讨喜了，哪像现在这般严肃刻板嘞！”
面对叶欢休几乎渴求的眼神，卫无域叹了口气，无奈地答应了。
路上没人的时候，叶欢休才问出心中所想：“夫君，我们不去拜见你的娘亲吗？”
卫无域神情淡薄：“她病了好些年，不愿见人。”
江南巨富云氏家主的女儿，才是卫无域的生母。
这就是为什么连太子也不敢轻易冒犯卫家，既大权在握，又是巨富，整个大宣独一份儿的权贵。
卫无域虽不是薛氏所出，但同样是嫡子，因为他的娘亲云氏不是普通姨娘，而是镇国公的平妻，与薛氏享同等尊荣。
这在京城并不多见，但在商贾发达的江南却是平常事，这也是当初云氏同意出嫁女儿所提出的条件。
到了晚间用饭完毕，众人又劝着再宿一晚。
叶欢休又被说动了，没成想卫无域依旧好脾气地答应了。
大家都很惊讶，几位嫂嫂还笑话说如今六郎晓得疼人了。
晚上卫无域被几个叔伯兄弟拉去喝酒了，叶欢休就一个人待在卫无域的院里睡觉。
不过，这正合她意。
她要去见云氏。
趁着夜色，叶欢休偷偷翻进云氏的院子，还没走动，蓦然感到背后杀气凝结来袭，正危险地盯着她。
她回头，赫然看到站在院墙之上睥睨着她的卫无域。
“夫君……我……想看看娘亲……”叶欢休越说越没有底气。
卫无域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更加冷峻。
那种审视的眼神似乎将叶欢休故意留宿镇国公府的心机一秒戳穿。
隔了很久，他才转身：“回吧。”
叶欢休回头再看了一眼静谧的院落，果断放弃了接近云氏的想法。
叶欢休明白，她已经触到了卫无域的底线，若还想留在卫无域的身边，她不能再轻举妄动。
一切必须等兰词回来再说。
这之后，她开始顺从地扮演着一位合格的安平王妃，再也没有其他逾矩之举。
参加完婚礼，高彻销假归队，开始了每天单调训练的日子。
深夜值班准备换岗的时候，上级找到他，说有贵客拜访，让他去见。
这三更半夜的，高彻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是谁。
他非常不想去见。
但最后还是去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高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见到了在营帐里久等的元弘琰。
见他进来，元弘琰非常默契地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笑着问道：“思危怎么不多休几天假，我还想着今天请你上檄珍楼好好吃一顿。”
“回殿下，臣只请了昨天的假。”
看着疏离又客套高彻，元弘琰嘴角敛了笑意：“思危，你知道了？”
“殿下说的，臣不明白。”
元弘琰满眼真诚，他端正肃容，一字一句，并不觉得难以启齿：“思危，我心悦你。”
高彻哑然愣住。
元弘琰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难熬的沉默越来越长，高彻无奈之下艰难地开口：“王爷，你又在作弄臣了。”
“你看我现在有半点虚情假意吗？”元弘琰径直靠近，牢牢盯着目光不断闪躲的高彻。这次意外，也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是想让高彻慢慢地感受他的心意，徐徐图之。
高彻赶紧往后退，直到靠近帐门退无可退，才语无伦次说道：“王爷，使不得……我……我我……”
“你别怕。”
高彻狠下心说道：“殿下，你万万不可！”
这件事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发现，一旦闹大，元弘琰至少会被撕下一层皮。
而他……他自己的下场，高彻想都不敢想。
高彻内心戚然，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的理智正在破裂，叫嚣着不管以后荣王会怎么折磨、针对他，他都要先逃过今天再说。
“高思危，”元弘琰嘲讽地看着他，“你是无法接受我喜欢男人？还是无法接受我喜欢你？”
高彻手脚顿住。
这两个问题，所代表的含义，完全不同。
他神色张皇看向一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知道，你喜欢那个病秧子。”
“我……”高彻刚想反驳，可面对元弘琰过分笃定的眼神，又让他彻底失语。
他的心跳的很快，大脑也几乎停止了运转，他觉得营帐里好闷，快无法呼吸了。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终于，他再也无法承受目前的状况，掀开帐门不管方向地跑了出去。
心悦元赤洲？
大宣国最尊贵的王爷。
他怎么敢？
跑了也不知多久，直到快蹿出悬崖，他才停下来。
双手掩面，他颤抖地蹲下来，又崩溃地倒在地上，没有理会细小的碎石已经刺进了他的手臂，他明白再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
是啊，他心悦元赤洲。
昨晚整整一夜，他挣扎反复，那些被他牢牢压制在内心最深层的龃龉拧巴，终究浮了起来，张狂地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他曾卑劣地窃喜元赤洲体弱至今没有成家。
他曾绝望地面对自己罪臣后人的身份还会痴心妄想。
他时常忧虑元赤洲病情反复不知还能相伴多久……
他无法接受元赤洲的离开，可他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控。
如此羁绊至深，他以前从未想过。
从不敢想。
他爱的是个男人，爱的是大宣亲王元赤洲。
现在，他还是不敢说出来，除了日复一日地忍受痛苦，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不是元弘琰。
元弘琰有无所畏惧的资格。而他高彻，一无所有。
在整个焕京，就是一个笑话。
这之后，高彻像变了一个人，除了每天藏在军营里，哪里都不去。
后来元弘琰又来了几次，但只是说话聊天，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情。
其实高彻很感谢他。
是元弘琰让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让他明白，他没有得什么怪病，他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元赤洲。
元弘琰说，他畅想着可以和高彻一起征战四方的那一天，他要八方来贺，再也没人敢跟他作对。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元弘琰都好像特别忙，没有再来打扰高彻。
高彻也越来越忙，一方面是因为他潜心训练，另一方面是因为各路贵人的特殊关照，他居然还升官了！
他成为了越骑校尉，带兵一百八十人。
现在，元弘瑔是他的直系上级。
远在千里之外的蜀州，已经晚春的时节并没有让元赤洲褪下冬装。
他端着刚熬好的苦药，慢慢地喝着。
柴胡拿着封信走进来，恭敬地开口：“王爷，焕京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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