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酒后告白 三月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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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宜嫁娶。
镇国公六子与永宁侯嫡长女大婚，真所谓：亲朋满座乐声喧，宝马金车接娇颜。美酒珍馐佳偶贺，神仙入席不回天。【注1】
婚宴并未设在镇国公府，而是在安平王府举行。
高彻提着贺礼到了王府门口，看着红彤彤的一片，才真正接受了卫无域和叶欢休今日成婚的事实。
他心里怪异的很，刚好骁骑军中的一位同僚也来赴宴，高彻赶紧上前打招呼。虽然今天安平王府贵客盈门，但俩人都没有高攀的打算，志同道合地都选择在偏远的席位一起落座。
这时候礼堂已经在举行拜堂仪式了，所有宾客都在往里凑，高彻完全不想去看，只尴尬地坐着，心里想着以后若让他喊卫无域一声“姑父”是万万不可能的。
同桌的人都不是熟脸，彼此客气了几句就陷入了交谈困境，高彻左顾右盼，心里哀叹菜也上得太慢了。
但是谁叫他坐的这桌最靠近门口，高彻盘算着时辰，决定等差不多了就立马打道回府。
果然公侯家的排场非同凡响，虽然高彻通身不舒服，但看到精致珍品的菜肴，立刻觉得满满的价值体验感！高彻心情好了很多，刚准备大快朵颐，突然感觉一道森寒的目光刺在自己脊背，高彻不明所以地回头瞅了瞅，吓了一跳！
居然是刚到的荣王，他进来一眼就看到龟缩在小角落，正兴致勃勃准备开饭的高彻。
“你怎么坐这？”
“刚好有朋友在这桌……”高彻心想，他一个小小的军队校尉，坐这里正合适好吧！
“过来，随本王去前面。”
“这……”高彻低着头无声地表示抗拒，然而四周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让他非常难为情。
旁边的同僚林章蒙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这种场合对于他们这类嘴笨脑笨的人来说最痛苦，上赶着去伺候高门大爷，还不如顾自个儿清净。
高彻没办法，赶紧起身跟着元弘琰一起离开，边走边试图再挣扎一下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殿下，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前面一桌给你留了位置，都是你的熟人，难不成你还怕不自在？”
高彻心说，他不自在好多年了。
等引路的下人把他们带到时，高彻打眼一看，顿时脑门发冷。确实都是熟人，可这些熟人聚在一块，完全就是马上要打起来的节奏。
太子元弘瑜、纪王元弘瑔、络王元弘珀、永宁侯世子叶和岭、镇国公幼子卫无忧全在这桌！
主位肯定是太子，左侧元弘瑔、元弘珀、叶和岭、卫无忧依次坐下来，右侧就是给元弘琰留的。
元弘琰大马金刀地拉着高彻坐下。
高彻低着头尽最大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抬起一次头，就看见对面元弘珀在对他笑。
他面对元弘瑔、元弘珀倒无所谓，这么多年的交情，明面上好像总是在损他，但是暗地里都在给他撑腰。叶和岭也还好，为人良善，跟他妹妹叶和岚完全是两种脾气。
剩下的太子、卫无忧还有不太熟的其他世家少爷就是从小不给高彻好脸的人。
太子虽与元赤洲交好，可他始终觉得高彻的身份不应该与他们同进同出。
卫无忧这帮权贵子弟的态度就更加恶劣，明里暗里都拿着高彻“罪臣之后”的身份说事。从小到大，高彻默默忍受了许多捉弄。
以前有元赤洲罩着，高彻才不理会这些。
然而现在，还有元弘琰这个炮仗，这让高彻坐立难安，恨不得此刻立即变成一个聋哑盲人。
他真希望此刻元赤洲也在这里！
要是元赤洲在这里，肯定会把气氛处得非常完美和谐，让太子和荣王不敢吵起来，还会领着全桌的人谈笑风生，他就是有那样的本事。
可元赤洲不在这里，现在的高彻就是没有家长、单独赴宴的孩子。
桌上还留了个位置，是留给卫无域的，等他敬完酒，这桌才是他的主战场。
“如今无域都成家了，三弟打算什么时候办好事啊？”太子率先开口，端好了主位的气派。
“不急。”元弘琰夹枪带棒毫不客气，“臣弟刚回焕京，自然要好好看看哪家配得当荣王妃的名头。皇兄，您觉得徐家的姑娘如何？”
“三弟若能有本事让父皇赐婚，哪家的姑娘都可以。”太子心里不舒服，他已经娶了外祖家的女儿为妻，但是无法保证徐家会不会再送一个女儿为皇子妃。毕竟这样做，不管哪位皇子继承大统，徐家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元弘琰朗声笑道：“皇兄放心，臣弟野惯了，暂未成婚的打算。”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卫无忧果然带着另外两个权贵子弟向高彻出手了。
“高思危！”卫无忧突然抬头唤高彻，“你如今是打算换个靠山，搬进荣王殿下的宅邸了吗？”
这话问的，怎么回答都是个坑。
其他权贵等着看他的热闹，元弘珀刚想解围，元弘琰突然开口：“是啊，思危，瑞王府冷冷清清，还不如来荣王府热热闹闹的？”
高彻心里吐槽，荣王真是有毛病，所有人同样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他还不生气，还反过来害他！
还好这时候，卫无域正好过来敬酒：“三殿下好兴致，比我这新郎官都高兴。”
元弘琰举杯：“安平王才是好福气，年纪轻轻功名赫赫，现在又有娇妻在侧，吾等羡慕不来。”
这句话讽刺意味太强，明明整个焕京都在笑话这门亲事。
元弘珀适时地端着酒杯打圆场：“来来来！我们先敬新郎官一杯，恭贺新婚大喜！”
大家闻言，纷纷举杯祝贺卫无域。
饮下一杯酒，卫无域就先致歉告辞，转场敬下一桌。敬完了一轮满场，才又回到了这桌落座，继续陪几位皇子喝酒。
这场婚礼皇家给足了卫无域的面子，若是其他场合，几位皇子顶多露个面送个礼就走。
但是在今天，大家都一直坐着，久久没有离席。
高彻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都不敢夹菜，多是闷头喝酒，来者不拒。
自从卫无域落座，他让整桌的气氛越来越和谐，一边哄着太子和荣王，一边也没有落下其他人，方方面面照顾到位，谈笑连连。
高彻酒喝猛了，他只夹着面前的一盘菜消解酒意。
在这种场合上，与卫无域面对面，高彻才深切体会到两人的天差地别。
到最后，大家都喝的很高兴，基本全醉了，全部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各家的下人上来扶走了各家的主子，这场喜宴才散。
高彻喝的头昏脑涨，最后是跟着荣王府一起走的。
新郎官卫无域也被手下晃晃悠悠地扶进了新房，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歇了会儿，大声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人。
等人全部退下之后，他又似乎完全清醒过来，搬张椅子正对着还蒙着盖头的新娘。
他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一袭红裳的叶欢休。
叶欢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卫无域起身掀盖头。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自己动手抬起红盖头，向卫无域投去疑问的目光。
“你是谁？”卫无域慢条斯理地问道。
叶欢休似乎早有预料，声音婉转：“我是你妻子。”
卫无域抬起下巴不置可否，不过他也没想得到实话，继续说：“我不管你以前的主子是谁，但是从现在开始，只能听命于我。”
“这是自然，我一切都听夫君的。”
卫无域觉得没意思：“早点睡吧，明早随我去镇国公府敬茶。”
“夫君，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叶欢休站起来，望向一边的桌台。
“不喝了。看见你这张脸，我喝不下去。”
卫无域嘴巴不客气，却没做其他伤害叶欢休的举动，甚至干脆地躺在喜床外侧，让叶欢休睡里边。
叶欢休没动，双眼意味地瞅着他。
“那我懒得管你，反正我要睡床，你爱睡哪睡哪儿。”卫无域伸手扯过被子，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这厢卫无域是装醉，但高彻和元弘琰却是实诚人，真喝了不少酒，都醉的一塌糊涂。
面对两个身材魁梧、武功高强的醉鬼，荣王府的侍卫头疼极了。
一个闹着要回瑞王府睡觉，一个拉扯着不准高彻离开他半步。
“我不在这睡，我要回去，我要跟王爷一起睡。”高彻迷迷糊糊的，心里只记得如果不和元赤洲同睡，元赤洲就睡不好。
元弘琰手臂牢牢圈着高彻的腰：“不行！我也是王爷，你也要和我睡！”
两人拉拉扯扯，甚至无意识地对了几招，搞得元弘琰的心腹都不敢管，直接把俩人安置在床上，就赶紧关上门退下了，留他们两个在房间里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闹了一会儿俩人也慢慢地没力气了，都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准备随时陷入睡眠。
“思危……跟……”元弘琰突然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什么。
高彻没太听清：“啊？什么……”
元弘琰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高彻的胸膛：“高思危，你跟我吧。”
或许是声音过于低沉，莫名地扰动了高彻的某根神经，这句话，异常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不……不，现在……不是时候……思危，等我，等谁也不能跟我作对的那天……到时候……”元弘琰说话断断续续，最后手臂脱力，他扑在高彻身上，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高彻睁开双眼，仿佛一阵冷风吹过，这一刻，他彻底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酒后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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