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荣王回京 “你有事吗 ...
-
“你有事吗?没事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宫画很恼火,元弘珀总是很黏糊糊的在自己跟前转悠。
除了叶欢休,她谁也不想接近。
“我是你兄长,哥哥天生就是欢喜妹妹的。”
“你有那么多妹子,去找她们啊!”
“她们如何能跟你相比?你是我所有姐妹中最好看的妹子。”
宫画猛的一噎,她忽然之间就原谅了元弘珀,还很快回了一句:“你也是所有皇子中最俊俏的。”
元弘珀哈哈大笑:“画画,我跟你学医吧!”
宫画忽然之间很好说话地点点头:“行吧。”
元弘珀靠在墙边看着宫画鼓捣药材,似乎很不经意地问道:“你医术这么厉害,跟谁学的?”
“我有一位师父,不过已经仙去了。”并没有看到宫画半点悲伤的样子,她坦荡地引着元弘珀来到一间书房,抬手指着所有的架子,“师父很少亲自教我,都是扔书给我自己看。这些都是他留下的书,你随便看吧。”
没想到元弘珀还真的开始找书看起来,没有再去故意干扰宫画忙活。
一直到傍晚,宫画把所有药材都收了进来,发现元弘珀还在看书。
“喂!别看了!你不饿吗?”
元弘珀打着哈欠合上书:“我从来没看过这些东西,还挺有趣的。”
宫画走过来看到书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看这本书?”
“怎么?不能看吗?”元弘珀感到有些抱歉,“我从那边架子上拿的。”
“不是。”宫画无所谓地摇摇头,“这些书我从来都没看过,都是关于心疾和脑疾的病,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
“我只医人痛,不医人心。”宫画又去抱出来一大叠的书,“你要是感兴趣,这些书都可以送给你。”
“画画?”元弘珀看出来宫画的心情突然非常低落。
“我娘亲的脑疾治了几十年,也还是老样子。”宫画垂下头,两滴眼泪很快掉在地上不见了,“我师父一生钻研脑疾,自己却因为脑疾上吊死了。我反正没本事学会医治这个病,兰词说你很聪明,还不如把这些书都给你得了。”
元弘珀眼珠一转:“兰姑娘说我聪明?”
“是啊。她说你观察入微,过目不忘,是少见的天才。”
元弘珀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在玄新二十年的末尾,宣威帝终于召回了他的第三个儿子。
史书记载,宣威帝三子,身长八尺有余,勇猛好战,然不为帝喜。
临近年关,焕京上下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似乎只有高彻在努力的忽视过年的气息,因为他将度过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元赤洲的春节。
他把自己关在军营里,每天除了训练、吃饭睡觉,其他什么也不干,以此麻痹自己。
只要他闲下来,就会止不住地想,那个连睡觉都离不开自己的人,在西南是不是跟他一样煎熬?
荣王元弘琰来到骁骑营探望高彻的时候,被高彻整个颓丧的样貌惊到了。
“高思危,你这身板还是一个爷们儿?”元弘琰把高彻拎着抡了一圈,“全身上下都没几两肉,是不是有人苛待你?”
高彻推开元弘琰指指点点的手,皱着眉把衣服整理好,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干脆继续沉默。
“咋了,几年不见哑巴了?”
“不是。”高彻还是觉得难堪,“殿下,您找末将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末将先退下了,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
“本王回焕京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你,还不领情?”
高彻又不说话了。
元弘琰也不生气,得意地继续说道:“其实本王更喜欢漠北,不过嘛回到焕京见到了你,本王也很高兴。”
高彻抬头,看着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元弘琰,身形已经高大健硕,眉眼间少了很多矜贵气质,布满了为军将领的霸道威严,再也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三殿下了。
征战沙场,为国拼杀,他做了高彻一直想做的事。
高彻毫无芥蒂地赞道:“殿下治军有为,社稷之福。”
元赤洲到了蜀州,犹豫挣扎多次,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下宫画的师叔。
宫画的师叔是一个不着调的怪老头,身材枯瘦,六七十岁的模样,长长的胡子花白稀疏,头发已经全掉光了,是个锃光瓦亮的秃子,只有在冬天会戴着顶几十年的破毡帽避寒。
他仅穿着单薄的深衣,幸好蜀地冬季很温暖,没有大风大雪。
元赤洲看着活蹦乱跳的老头,又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白狐披风,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小老头,感觉十分不自在。
宫画的师叔姓刘,名逢鲜,字群奇。
刘逢鲜很看不起宫画的医术,一直跟元赤洲嚷嚷:“那丫头舍本逐末,只学到医家的皮毛,固步自封,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烦老先生给在下瞧病。”元赤洲脸色愈发不好,宫画好歹是自己的侄女,不愿再听别人胡乱置喙。
“你懂什么?你的病就是要和老夫多说说话,才有效果。”
元赤洲克制地笑了笑:“那您继续说。”
刘逢鲜却转而问诊了:“你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
元赤洲思虑了好一会儿,才没有表情地答道:“十四年前。”
当时高彻七岁生辰,元赤洲亲自雕刻了一块玉送给高彻作生辰礼物。小孩子技艺再精湛、也精湛不到哪里去,雕刻的是一只非常简陋的生肖虎,还有一个高字。
高彻很宝贝这块玉,一直挂在腰间,晚上睡觉也攥在手心里睡。
去五之四为府上学的时候,被走在后面的三皇子元弘琰看到了。
元弘琰不见得多宝贝那块玉,就是看不惯高彻一脸幸福的样子。他快步截住高彻,然后非常理所应当地伸手索要那块雕成老虎的玉。
当时元弘琰只有八岁,但他有骄纵的资本,他的母妃是位同副后的周淑贵妃,外祖家是辅佐宣威帝上位的将门世家。
旁边少年老成的元赤洲很小就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还是习惯地说道:“彻儿,给他吧,以后我再送你一块。”
高彻平时很听话,这次却怎么也不答应,紧张地把玉护在怀里。
没有人出面阻止这场欺凌,元弘琰就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小霸王,强硬地去掰开高彻每一根企图反抗的手指。
在马上就要达成目的时,被高彻猛地一推,小小的男孩儿已经气壮如牛,元弘琰完全没有防备地摔坐在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有很快反应过来的人赶紧去查看元弘琰的情况。
这时候高彻已经跑远了。
元赤洲冷眼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三皇子,没有上前说一句宽慰的话。
他更担心已经跑开的高彻,带着下人立刻去追了。
毕竟年长两岁,元赤洲逐渐赶到高彻的身后:“彻儿,快停下来。”
“我不!这玉我不要给三皇子!我不想给任何人!”
元赤洲慢慢停下来,看着高彻执着的身影,没有再追。
他总是认为,只要能够在这个皇宫里平安度日,自己受些委屈也无妨。
宫里的好东西,他从来不争,几个皇子瞧上了他的物件,他也从来不吝惜。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失去了。
高彻是他的伴读,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后面发生的事,元赤洲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当神志渐渐清晰的时候,三皇子元弘琰已经因为摔碎了五皇子元弘瑔的双悦玉而被受罚了。
那是叶欢休留给元弘瑔的唯一物件。
皇上大怒,杖打三皇子五十大板,即使执刑人再手下留情,元弘琰也差点儿去了半条命。
这件事发生之后,元赤洲就此退学,再也没有回到五之四为府读书。他的身边也多了很多太医,每天诊脉,每天问他很多问题,每天逼着他开口保持对话的能力。
一直到半年后,董太妃才允许他迈出花康宫的大门。
对于元赤洲这场大病,直到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是被三皇子气的。
刘逢鲜倒没问其中的细节,他只是关注发病的频率,又问:“第二次发病是什么时候?”
元赤洲苍白的指甲划着桌布,感觉到不妥又很快伸开五指,他没有隐瞒:“七年前。”
不怪元弘琰总跟元赤洲不对付。谁叫元赤洲每次发病,居然都是元弘琰倒霉。
七年前,高彻十四岁,元弘瑔只有十一岁。
已经十六岁的元赤洲,终于出宫建府,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没有安生几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