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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突发变数 进入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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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暗门,是一条很窄的通道。过道上点着不灭的油灯,一直往下走,发现是一间像祠堂一样的密室。
打扫得很干净,可以看出来主人经常光顾这里。
高彻缓缓望过去,一个个的排位,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显得严肃又诡异。
高彻百感交集。
他们高家满门,罪恶滔天,不许人祭拜追念,没想到居然在永宁侯府地底下能够有这样的排场。
他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具体有哪些亲人,他们叫什么名字,只有小时候董太妃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姑姑,叫叶欢休,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
其他人则会不断地提醒他,罪恶的出身,低下的人格。
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高彻走过去,不可思议地盯着第一排最右边的一个牌位,抬手拂过上面的字——爱女叶欢休之位。
怎么会?!!
高彻眼睛、鼻尖通红,望向卫无域,却见他面无波澜,似乎早就知晓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还要娶她?”高彻站在一众至亲牌位之前,此情此景,异常悲凉。他已在这世上,孤身二十年。
“我也很好奇现在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卫无域神情带上疑惑,“她的那张脸是真的,不是什么人.皮.面.具,哪怕是亲生女儿,也不会如此相像。”
高彻没有回话,他现在一点也不关心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这样活着?他应该像所有人一样,有父母兄弟、叔伯婶娘、祖父祖母,他的曾祖父身体那么硬朗,肯定现在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武功那么厉害,可以从小亲自传授给他。
他会是整个焕京最幸福的儿郎。
可是,这些人早就不在了,全部死于非命。
卫无域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是因为可怜我,才对我这么好的?
“天底下可怜人千千万,你并不算什么。”卫无域走到正中间,大宣前兵马大元帅高卓的牌位之前,神情不明,“前朝末年,民不聊生,三个有志之士结拜为异姓兄弟,揭竿而起。他们共同开创了一个新的帝国。最后,一个成了皇帝,一个成了统军之帅,还有一个人——”
高彻问:“还有一个就是你的先祖?”
卫无域斜他一眼:“还有一个偏于一隅,成了暝昭王。”
“暝昭?”
“嗯。他不想称帝,但也不想称太.祖为帝。”
“那你们家先祖呢?”
“当年战乱频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高家先祖行军路过沧州时,见流民无数,心下不忍,便停军施粥给粮。后来离开的时候有不少的人都加入了他的队伍。”卫无域的声音不悲不喜,“卫家先祖就是其中一个。之后因为征战有功,成为了高家先祖的左膀右臂。卫家先祖根本不姓卫,最开始姓什么,没有人记得了。他改姓卫,不是为了护卫大宣,而是护卫高家先祖。可以说,卫家祖祖辈辈都是以护卫高氏血脉而生。”
高彻听着完全呆住了。
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不可能吧?”高彻不相信如今权势熏天的卫家会因为这样古怪的理由甘居人下,“就因为我是高氏血脉,你就从小护着我?这份护佑我可消受不起。”
就算是真的,从小除了卫无域,其他卫家人也没见着对他多特别。
当然,他们也基本上全部都在边疆、战场,很难见上一面。
卫无域似乎并不在意高彻的看法,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地待你,并不是我个人古怪或者有什么不可昭示的图谋。”
“我知道。”高彻埋着头,他一直都明白,一直都很感谢卫无域。他在谁面前都低人一等、毕恭毕敬,独独在卫无域面前,他会肆意妄为,任性谈笑。
“你在这里待会儿吧。”
面对高彻感恩的态度,卫无域看起来居然有些赧然,撂下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现在高彻也确实很需要一段独处时间,这一屋子的牌位似乎真的连接着灵魂,对他传达着思念与痛苦。
一辆气派的马车慢悠悠地在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一处官衙外面。
衙门守卫刚想过来说教这里不能随意停放驻足,看清楚马车上的标志瞬间不敢再往前走半步,退回去通报了。
半晌有个管事的出来请马车上的人进去,马车上的人没有搭理,依旧大摇大摆地停在官衙外面。
管事的人也不再多讲,回去忙自己的了。
元赤洲退衙出来,看到马车还停在那里。
他走过去礼貌性地问道:“什么事?”
车帘被揭起来,露出一张狂妄的笑脸,正是卫无域:“瑞王爷,赏个脸让臣送您回府吧。”
元赤洲看不出来表情,似乎很顺从地上了马车。
刚刚坐好,卫无域就倾身过来玩味地盯着元赤洲:“瑞王爷,你有病吧。”
“安平王真是消息闭塞,全天下的人二十多年前就知道本王有疾。”元赤洲静静地看回去,他知道卫无域会找上门,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卫无域为人放肆,如今军功在身,更是无人敢惹。
“瑞王爷,经宫大夫诊治后效果如何?”
“身体好转了许多,本王再次谢过安平王。”
马车里两人相处诡异,面上笑意都不达眼底,四目相对,一人端坐、一人俯身凝视。
“那奇怪了……”卫无域捏着下巴表示不解,“既然宫大夫有用,为何瑞王府里的大夫一个不少、竟还添了许多?王爷是不信任臣和宫大夫?还是……另有隐情?”
元赤洲浑身冷漠:“你敢监视本王。”
卫无域也不再玩笑,敛容坐正:“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王爷为何要每天至少服两份药?臣担心王爷身体又有了变数,或许是王爷不便与臣开口,于是便偷偷捡了些药渣呈去给宫大夫检查,瑞王殿下,您猜宫大夫怎么说?
“怎么全部都是安神镇心的药?
“瑞王爷,你都这种情况了,还拖着高彻不放,是想把他也搞成疯子吗?”
卫无域说话狠毒,一直不停,看见元赤洲脸色愈发不堪,他心里就愈发高兴,便越挑攻击性的话往元赤洲心窝里中伤。
元赤洲想让卫无域不要再开口了,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只能白白地看着卫无域的嘴在眼前张合,一道道无比恶毒的声音全部清晰地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他更加悲惨的发现,卫无域说的每句话竟然都是对的,那都是深埋于心底真切自私又歹毒的想法!
终于元赤洲承受不住,捂着胸口、喷出一团血出来……
身上被猛然溅上血珠的卫无域呆愣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俯身查看元赤洲的状况。
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卫无域顿时有点头疼,他只是想气一气元赤洲,可没打算要元赤洲的命。
而且现在元赤洲还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瑞王爷?”卫无域运气试着弄醒元赤洲。
“元赤洲?!!”
又叫了好几声,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卫无域脑子里飞速运转,动手封住元赤洲身体的几处大穴,又扯来马车里所有毛毯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平放在榻上。
又吩咐赶车的下人:“火速将人送到府里好生照料,切勿走漏一点风声。”
然后直接飞窗出去,往一个方向离开了。
卫无域再次熟门熟路、悄无声息地翻进永宁侯府,不过这次他直奔后院,看到了宫画的身影,飞快接近,在宫画开口之前击晕了她。
然后对已经察觉到动静,前后赶来的叶欢休、兰词冷静地说道:“借人一用。”
兰词看了看卫无域怀里的宫画,她的脖子已经被威胁式地掐上了一只手。
看来卫无域的确遇上了急事。
兰词抬眼:“你要带她去哪儿?”
卫无域言简意赅:“安平王府。”
“好,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走。”兰词也不浪费时间,转头又对叶欢休说,“你先用个理由光明正大出府,再赶来与我们汇合。”
叶欢休点头强调:“一定要保证宫画的安全,我随后就到。”
见已谈妥,卫无域也不再耽搁,抱着宫画就往墙外跑。
他趁机回头看了一眼叶欢休,对方却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叶欢休也匆匆动身往前院走了,她是永宁侯府大小姐,出门随意,但得知会一声。
卫无域心里简单判断道,没有脑子,手脚倒挺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