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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狼的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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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也休想管我!”高彻也不怵,“我以后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甘霖殿。
元赤洲没再开口,一直死死地盯着高彻离开的方向,双手紧握,掐破手心浸出血来。
主子吵架,苦的是下人。
三冬无奈地问高彻:“爷,您干嘛跟王爷置气?”
“什么叫我跟他置气!他自己脾气古怪,这段日子更是阴晴不定!”高彻卷着被子背过身去,“这一次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先向他服软!”
“那您喝了醒酒汤先休息。”
高彻这么说,三冬可不敢信,一直派人注意着甘霖殿那边的动向。
甘霖殿自从元赤洲歇下,就一直很安静。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个大动静!
从小伺候元赤洲的太监柴胡赶紧提灯进来,看到床上的瓷枕已经被摔碎了,满屋子都是碎片。
元赤洲已经起身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很不舒适的样子。
柴胡紧张地问道:“王爷,哪里不舒服?小的去叫太医?”
“没事。”元赤洲没有其他动作,吩咐一句,“不用你伺候,把灯留着就行。”
柴胡心里忐忑,“嗳”了一声,退出门去。
然后提脚就派人去高彻的院子知会,又忐忑不安地守着门,怕出事。
派去的小厮把三冬喊起来,三冬一听,又提着灯火急火燎进门去喊高彻。
高彻当然睡不着,瞪着明亮的双眼,看着床顶,突然有些后怕。
反复检讨自己,自己真是太有胆了!
“爷,没睡呢?”三冬轻声走过来蹲到床前,“您赶紧去甘霖殿看看吧,王爷好像又不大好了。”
“什么?”高彻立刻坐起来,刚准备下床,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又犹豫起来。
三冬赶紧劝:“爷,王爷的身体最重要。”
高彻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赶紧穿鞋往甘霖殿赶。
到了门前,还没等他犯愁怎么面对,就被柴胡推进去了。
到了这种地步,高彻只好咬牙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试探着走近:“王爷,可有哪里不舒服?”
听见声音,元赤洲才从按着额角的掌心中抬起头,视线慢慢转过来,幽深古怪的眼神让高彻诡异不已。
高彻已经把先前的豪言壮语放在一边,开始熟练地道歉:“对不起,王爷,今天我冒犯您了。”
元赤洲没搭理他。
高彻走到床前蹲下来,把元赤洲的手轻轻拿开,强迫自己迎上恐怖的视线,换上自己的手给元赤洲轻揉。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对视着,高彻全身僵硬,只有手一直没有停。
发现元赤洲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高彻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委屈,讨好地瞅着。
小时候惹了麻烦,他总用这招。
果然,没多久元赤洲就长出了口气,挥开高彻的手,慢慢靠里躺好。
给高彻留了位置,说明气已经消了。
高彻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麻利地躺下来,盖好被子的那一刻才舒了口气。
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高彻偷偷瞄了一眼,见元赤洲还是面无表情地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情况,高彻的心又提了起来。
最近王爷的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爱笑。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高彻的落寞,元赤洲跟他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快二十年了。”
十九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季,叶欢休抱着高彻走到他面前,对他说:“瑞王爷,他叫彻儿,让他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高彻不解地偏头看过来:“王爷,怎么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有一张网织了起来。”元赤洲声音低哑,“彻儿,我们都是被网住的人。”
高彻突然明白了:“王爷,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不开心的原因吗?”
元赤洲没有回答,谈起了另外的事情:“彻儿,你小的时候说要去游历天下,这个志向变了吗?”
“王爷,现在我只想好好陪在你的身边。”高彻觉得这件事情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边。又看到元赤洲没盖好被子,翻身抓了上来,把元赤洲裹得严严实实。
“你带我去吧。”元赤洲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嗯?”高彻整理被子的手顿住了。
“宫画说多出去走走,换个地方透气,对我的身体有好处。除了七年前那一次,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焕京。”
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哀怨。
“这当然好啊!那……什么时候去?”
“再过段时间吧……不会太久了。”元赤洲对他一笑。
面对这个笑容,高彻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但他的脑瓜子向来是木头,心里猜测元赤洲自从参政后,每天见很多人估计不太适应,所以一会儿发怒、一会儿谈笑,癫癫狂狂,让人冷热交替。
等高彻睡着后,元赤洲轻移到高彻面前,仔细地看着他。
第二天等高彻醒的时候,元赤洲已经在上朝的路上了。
这一点高彻特别佩服元赤洲,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睡,他绝对不会存在起不来的情况,像不用睡觉的怪物一样。
他还有点宿醉,晃晃悠悠起了床,简单吃了点,就像以前一样去了练功房。
下午的时候,三冬来通报安平王来了。
高彻心里奇怪,还没出去,就看见卫无域很生气地走过来,旁人也不敢拦他。
“卫无域?你怎么来了?”高彻问道,“你不用办公吗?”
自从顺利卒业,连元弘瑔都被押着按时到兵部点卯退衙,元弘珀也去了礼部挂了一份清闲差事。
这么一对比,好像目前只有他在无所事事。
“照水不好吗?”卫无域拉开挡在前面的三冬,厉声发问。
“啊?”
卫无域步步紧逼:“来我府上委屈你吗?”
高彻很无奈,退无可退,伸手抵着面前的男人:“卫无域,你又哪根筋不对?”
“我就知道是这样。”卫无域突然自嘲起来,“他还真有本事。”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卫无域大声吼道:“我说瑞王真了不起!有胆子耍我!”
高彻心头一转,不可思议地问道:“照水郡主的事是你挑起来的?”
“对啊。”卫无域直截了当地承认,“我不仅为你挑了一门好亲事,还给你找了一份好差事。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简直仁厚仗义?”
这也是他和元赤洲达成的协议,让高彻脱籍,成家立业,一番作为。卫无域以为元赤洲会比谁都积极,没想到他竟敢一下子得罪太皇太后、太后、华湘长公主这三个大宣最有权势的女人。
高彻了解原委后,闷声一句:“我不用你多事。”
卫无域并没有被伤到,他继续说:“你知道现在瑞王的处境吗?他突然顶替了丞相的地位,朝廷官员会服气吗?荣王马上就会回京,你觉得他会对把诚王拉下马的瑞王怎么做?现在又得罪了太后……”
高彻这下有点慌了。元赤洲半路出山根本没有根基,全靠皇上的信任,可是皇上的态度又很暧昧。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卫无域高兴地笑出来,“高思危,我可以帮忙……只要有我这个盟友,瑞王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游走朝堂。”
这让高彻很心动,但也无限放大了困惑他多年的问题:“卫无域,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如果卫无域不说出真正可以让他信服的理由,高彻是绝不会罢休的。
卫无域思岑几番,看起来心里非常挣扎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仿佛终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转过身背手往外走:“跟我来吧。”
三冬赶紧拦着高彻,犹疑地给他使眼色。
高彻安抚地拍了拍三冬的肩膀,跟着走了出去。
刚出王府,卫无域就施展轻功跳上屋顶往前跑。
“我们去哪?”高彻一头雾水地追在后面。青天白日有两个人在房顶上跑,引得很多人都在抬头看他们。
“闭上你的嘴,跟着我就行。”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原因,高彻忍了。
很快跑到了一座宅子的院墙下,看着正翻墙而入的卫无域,高彻停了下来。
卫无域不太高兴地回头看他:“走啊。”
“你疯了!” 高彻哑着声吼他。
随随便便擅闯民宅就算了,而且闯的还是永宁侯府啊!
平时都是光明正大地进去,今天却要偷偷摸摸地翻墙!
卫无域往上提他的领子:“不想被叶和岭兄妹发现,就快点进来。”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高彻心虚,赶紧借着卫无域的力道,两个人飞快地躲到了房梁上。
等永宁侯府的几个下人离开后,卫无域抓着高彻直奔一处院子,又翻了进去,推开一间房门闪身而入。
高彻知道这里,是永宁侯的书房,小时候叶和岭经常会被叫来这里背书,但是高彻从来没有进来过。
“来这里干嘛?”高彻看着卫无域熟门熟路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显然是为了打开什么机关,“你到底偷偷来过这里多少回了?!”
“我来自有我来的道理。”卫无域依然理直气壮、毫无愧色,说话间,在他身后有道暗门缓缓打开。
有一阵浓烈的檀香味慢慢传出来。
高彻嗅着,像寺庙烧香的味道。
“里面是什么?”高彻突然不敢进去,心脏莫名其妙地乱跳起来。
“供奉的一些牌位。”
高彻感觉嘴巴有点干:“什么人的?”
然后他听到卫无域低沉的声音……
“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