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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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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沧玉却不甚在意的直言道:我已答应他,若是能达成我的要求,就嫁与他结为道侣。
展芷紧张道:什么条件?
萧沧玉说出了那句被无数人都嗤笑异想天开的话语:大道无情。
展芷听完,沉默了下来,而秦阳却不明白,他急切地抓着展芷的袖子问:师姐,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大道无情,既然都无情了又谈什么爱呢?
展芷目光幽冷,定定望着气定神闲的师父,对秦阳解释道:师父所说,是要把所有人的重要性都排在道侣之前,但凡要做师父的道侣,就要承担天平失衡的结果。倘若只是做师父的弟子,那么他可以比其他人更重要,师父会为了弟子而去委屈其他人,但是做师父的道侣却是要为了其他人委屈自己,心甘情愿的让无关紧要的人凌驾在自己之上,这是师父的要求,也是师父对道侣的要求,允许自己,或者允许师父为天下任何人献身。
萧沧玉认同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苏雨宁会答应吗?
展芷咬着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倘若师父要舍生取义,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的放任师父去做傻事。”
萧沧玉正了正自己衣襟,动作凝滞了片刻,才笑着回答道。“原来是这样啊…人之常情,若是说心里有些遗憾,是不是说明我对苏雨宁抱有别样的期待?或许真有什么心思也说不准?”
萧沧玉的眼里落下几分寂寥,人心当真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越是想费尽心机的去看清,就越是什么也看不透。
她抬头望了望天,倦怠起身道:今夜我有些事情要做,不必等我。
展芷欲言又止地问,“是…苏雨宁吗?”
萧沧玉默认,“我答应过他,会回去一趟,到底是受心魔影响,你们师姐弟也应该对他宽容些…或许等到去除心魔那天,一切就都能回归正轨了呢?”
展芷垂下细密的眼睫,弯起无奈的笑,“希望吧…”
萧沧玉也不再多说,起身向山下走去,她穿过竹林,静站在屋外,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苏雨宁支起窗子问道。
“外面别有一番风景,想看会儿。”萧沧玉抬起掌心,接过飘下来的竹叶,那竹叶枯黄,只余竹尖还泛着一丝碧绿。
见苏雨宁要走出来,她又收手向他走去,“我只是看会儿,并不久待,你又何必出来?”
苏雨宁笑道:我怎知你要待多长时间,你拢共也就待这么些时间,总想与你多待会儿。
萧沧玉余光中见到竹屋前挂着一盏灯笼,便好奇地问:这灯笼是你做的吗?
“是啊,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做的,想着若是你半夜偷偷摸摸回来,也好替你照亮一下台阶。”
萧沧玉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也不在意,抬手轻拨了两下灯笼,让它晃荡了起来。开口问道:这两日可睡过?
苏雨宁蹬鼻子上脸的露出幼犬的无辜状,“不曾呢,睡着了只怕也等不到你来找我了。”
萧沧玉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半点愧疚怜惜,又打量起了屋内多出来的茶壶茶杯,以及简易版的鸡毛掸子,倒真有长久在这里过日子的打算。
“现如今我来了,你也就能睡了。”
苏雨宁高兴的抓起了萧沧玉的手,将她拉入房间里,来到床上自顾自躺下。他的眼眸漆黑深沉,望着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在望着一汪墨水,想沾上两笔写字。
“师父,你这次为什么这么淡然的允许我抓你的手?”
萧沧玉含糊问道:先前我很抗拒吗?
苏雨宁见她迷迷愣愣的,也不再多想,他牵起萧沧玉的手吻了吻,“不抗拒自然是最好的,这说明师父已经对弟子放下了心防。”
在看见她眼底窘迫之前,苏雨宁先闭上了眼睛。
竹叶沙沙轻响,屋内呼吸温暖,萧沧玉靠在床柱旁养神,正是因为知道他这几天不会睡,所以她才特意过来哄他入睡。
苏雨宁很快就睡了回去,原先还稍带不舍,怕自己睡过去就少了与她团聚的时间,可真握在手心里的时候,却只想着睡个昏天黑地,最好长眠不复醒。
直到第二天凌晨,苏雨宁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握了握掌心里的暖手,见人还在,这才放心的赖起了床。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萧沧玉开口说道。
苏雨宁挑眉,不嫌事大道:你一夜未归,与我厮混,秦阳与展芷不担心吗?
萧沧玉平静地望了过来,“担心什么?是担心我会与你有什么意乱情迷,还是担心我会留在这里再不回去?”
苏雨宁干脆缄默不语。
萧沧玉替他倒了杯茶,“苏雨宁,你的心魔是什么?”
苏雨宁温顺接过萧沧玉手中的茶杯,坦言道:是你。
萧沧玉手指忍不住的弯曲,在茶杯处划出两道尖利的声响,又自觉情绪失控,直接将茶杯放在苏雨宁手里,“…原是如此。”
萧沧玉有些坐立难安,见自己也已经完成了任务,急切开口道:聚兰派还有些事,我便不再多留,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回来了,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苏雨宁怔住了,没想到她会走的这么早,虽然心里依依不舍,但还是打起精神回应她道,“好,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沧玉已是心乱如麻,见苏雨宁答应自己,便立刻站了起来急匆匆的越过竹林回去。
寒风萧瑟,一独臂男子手里紧握着布袋子,眼里有着嗜血的疯狂。
一颗眼球好整以暇的睁开了眼睛,“你说说你,当初何必兜这么大圈子陷害正道,否则萧沧玉现在早死了,修仙派也会全部被你收入囊中。坏人就是坏人,早些承认早享受。”
独臂男子咬牙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雨宁的心魔是你种下的,要不是苏雨宁三番四次搅我好事,大业早就成了!
眼球游移着自己珠子,微微有些不屑。“自己能力不足,倒怪起我来了,还不是你计谋不行,否则苏雨宁的心魔就是道催命符,现如今倒是你的催命符了。”
独臂男子冷哼。“我自有让她心甘情愿去死的办法,纵使是身死,也要对方比我更痛,更惨!”
眼球微微眯起,仍是轻蔑,像这种聪明人都有种缺点,就是太过自负,明明可以直接夺取,非要拐弯抹角的弄些办法计谋。
然后白白把手到擒来的事情搅黄,所以说他不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万一萧沧玉不入套怎么办?”
独臂男子冷笑道:她会的,因为这个袋子里不仅有别人的魂魄,还有她徒弟的魂魄。
眼球诧异道:那个…钟连祁?你杀了他?
独臂男子脸上肌肉颤抖着,“没,我只是把他的魂魄抽离了出来,只有诱惑够大,萧沧玉才会心甘情愿的掉入我的圈套!到时候…”独臂男子握紧了手臂,“一个也活不了!”
如果眼球还有完整的身子,他一定会不明觉厉的为他鼓起掌,然后毫不犹豫的把这个独臂男子杀了取而代之。它不喜欢这种耍阴谋诡计的魔尊来当自己的继承者。
萧沧玉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直到已经离竹林很远,才敢停下脚步。她不敢让苏雨宁知晓还有这个办法存在,怕什么都还不知道,就会被他步步紧逼着稀里糊涂着了道儿。
还不等她呼出一口郁气,只见天空上方阴魂缠绕,鬼哭狼嚎的显然是故意要引萧沧玉深入。
萧沧玉心下警觉,赶去地方,只见无数的阴魂被巨石压住哀嚎着求生,一边是日光毒辣的烧噬着他们的灵魂,一边是石头由下而上的黑暗侵蚀。
显而易见,有人在逼她做选择,是对这群冤魂被灼个魂飞魄散后果而置之不理还是提起这块石头让他们各自飞散,过不了就会成为厉鬼危害人间。
萧沧玉望着挣扎扭曲的魂魄,定在原地似乎在想要如何处置,却不期然看到被压在最下面,人事不醒的钟连祁。
萧沧玉连忙冲过去扶起钟连祁半透明的身子,他痛苦不堪的颤抖着双唇,似是坠入无尽的梦魇。萧沧玉见状,更是心疼难忍,往他身体里输入庞大的灵力缓解痛苦。
钟连祁这才有力气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或者已经死了呢,否则自己怎么还会再看见那个人?
可转眼又看见喧嚣乱舞的阴魂群,立刻惊醒过来这不是做梦,钟连祁连忙抓住了萧沧玉的手腕。“师父,这是圈套!”
说着,钟连祁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萧沧玉不得不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只这一下,气终于顺了,眼泪却夺眶而出。
当初若不是…或许自己还在师父身边,或许他们之间还能这么要好。但什么也没了!钟连祁抓着萧沧玉的手腕更加用力,竟有再也不会松开的感觉。
“师父,魔尊把他们压在这里,就是想让你拿出黑珠,他们的魂魄早就被魔石魔化,心智丧失,沦为厉鬼,若是你要收他们,黑珠就会因为承担不了这么多的冤魂而碎裂,到时候注定是要师父你舍身入珠来平息裂痕。
萧沧玉无奈道:看来魔尊他早已经替我想好了所有的后路…
钟连祁摇摇头,死死地抓住萧沧玉手腕。“你不要管我们,现在就走。”
萧沧玉沉吟片刻,笑道,“就算是我忍得下不管别的魂魄,却也忍不下心不管你啊…你还活着呢,此刻不救,那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