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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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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的破碎声和百姓的哭喊声闹成一团,金盆里面的东西是不再涌冒出来,可已经出现了的东西却是不会消失。
于是这些东西变得更加珍贵了起来,更何况是稀缺的灵药,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于是无数人更加激烈的冲撞人墙,很快修仙弟子被冲得七零八碎的。
萧沧玉平静的让地上物件全部飘起,手指微动,明火就焚烧了起来,刹那夜晚亮如白昼。那些金器银器全部化为液体落在地上,那些药材也都烧为了灰烬。
什么都不剩了。
金盆带来的狂欢和灾难就像是一场梦,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彻底打碎。
人群蓦地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扔了个鸡蛋,粘稠的液体混着蛋壳粘在她的脸上。
展芷怒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师父是为你们好,竟敢!!
野狼也随着主人心中的愤怒低吼了起来,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可梦碎了,对很多人来说哀莫大于心死,是她阻挡了自己发财的道路,是她摧毁了亲人痊愈的希望,她不是什么修仙人,她是害人的恶魔!
有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陆陆续续的石子扔了过去,几乎是所有人都赤红着眼睛低身捡石子向萧沧玉散发着恶意!
有了那些金子,自己的孩子就能上得起学!有了那些灵丹妙药,自己瘫痪的丈夫就能再次下地!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人生会好受无数倍,个人的死亡又算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代价呢?人为生计奔忙,人被病痛压榨,那才是生不如死!
眼前的这个人,她又怎么会知道!
她的靴子没有破洞,她的衣服没有补丁,她生的是这样貌美,甚至岁月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既不会死也不会生病,这样高高在上的践踏他们的希望,凭什么!
野狼凶狠的冲他们吼叫,弟子们也竭力的阻拦,但民怨沸腾,已不是他们所能阻拦的。
秦阳急得眼眶发红,“师父你快走吧,他们全都疯了!”
萧沧玉的身上已被扔得很是肮脏,额头也被石子划破了一小道口子,鲜血从中渗透了出来,在这样千人指责备受侮辱的当口,萧沧玉还有心思冲秦阳弯了弯眉眼,“不要紧,他们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
“可师父…”秦阳抬起头,泪眼朦胧道:“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萧沧玉的身子被石头击中,往后退了退,她稳了稳身形,沉声道:“我有错,人世如此疾苦,我却不能清风正气,让恶人衣食无忧,让好人庸碌一生,是我无能。”
“师父,这本就不该是你的责任!”秦阳哽咽着摇头替她开脱道。
萧沧玉低垂了眉眼,鲜血滴在衣襟上绽放朵朵红莲,“但为师毁了他们的希望,向上爬的希望,生活会更好的希望…他们要恨,他们要继续面对明天的痛苦,就必须要…有人承受怒气。”
“师父…师父!”秦阳手脚并用的想要爬上去,他想要保护师父,他想替师父受这份苦,可萧沧玉却拿结界压着他。
明明师父可以拿灵盾保护自己,为什么不用!明明师父可以打退这群脆弱的凡人,为什么不打!他们哪里值得师父为之流血流汗!
第一次,他为保护世人产生了动摇之心。
萧沧玉口中喃喃有词,秦阳仰着头竭力的去分辨她的话语,师父在说什么?师父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口型。
最终连成了一段话,师父说:恨远比爱要容易,善比恶更难前行,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白衣女子被铺天盖地的石头斗倒了,人群发出剧烈的欢呼,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每个人都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秦阳嚎哭着爬过去,将萧沧玉抱在怀里,“师父,师父!”他拿袖子拭去她脸上的血迹。
萧沧玉透过一片血红看他,虚弱的开口安慰:没事,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
华良带着一大帮子人赶到时,所有的闹剧都已经结束,秦阳抱着染血的萧沧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让华良害怕得无法呼吸。等到仔细检查后才发现,确实是些皮外伤,虽然扔得又多又狠,但师妹体魄强健,只要休息几日就好。只是心上的疤痕却又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快好。
不远处的独臂男子冷笑。“萧沧玉,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断臂之仇我要你十倍百倍偿还!”
秦阳带她回屋,守了她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萧沧玉才清醒过来,秦阳担忧不已,上前问道:师父你还好吗?
萧沧玉摸了摸自己已经消肿了的脸,逗趣他道:来,你看看我这张脸可还有哪里肿着的地方?
秦阳抿唇怨道:师父难道当真是没心没肺吗?被人这样对待,竟也能一笑置之?
萧沧玉收回笑容,知道自己拿这样的态度是糊弄不了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少年,于是叹了叹道:阳儿看来,为师该当如何?
秦阳张了张口,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是紧锁着阳光俊朗的眉眼,怎么处理他不知道,但现在这样指定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见秦阳不说话,萧沧玉便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以阳儿看来,这是为师的无妄之灾,可那是你与我这些不愁吃穿、不知油米贵的好命人才这么想。阳儿你想倘若你家中有重病的老母需要救命,有可以救命的灵丹妙药可以免费拿,灵丹妙药却被别人毁的一干二净,你会怎么想?”
秦阳斟酌着开口:可师父你救了他们的命,如果这些事情是以命换命的买卖,那根本就不划算!
萧沧玉轻笑,“怎么你小时候还挺聪慧可爱的,现在也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愿意舍生拿药的人说了算,有些人可以为了孩子日后吃喝不愁而牺牲,有些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爱人的起死回生而奉献,只有他们才觉得这些事情值不值,值就去做,拦的人就是敌人,又有什么错?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
秦阳心里已经有些动摇,嘴上仍然倔强道:他们是非不分,伤害师父就是错!
萧沧玉颔首,“为师倒也没说他们是对的,毕竟挨打的人是为师,总不能让你一直憎恶,而我假装大方的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萧沧玉走到秦阳身旁,见他苦闷的埋着头,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但这仇并不是不能化解的,这恨也不是不能原谅的对吗?倘若是我危在旦夕,你也会舍命来救我…
秦阳呼吸一窒,身体就随着话语阵阵发麻,是的,他会为了师父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了师父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自己与那群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境遇不同,做的选择也不同罢了。
秦阳便不再执着说人坏话,扶着萧沧玉坐在屋前看着落花坠落,展芷端着药就走了过来。
萧沧玉望着那乌漆麻黑的药汁,轻易的露出了不喜的表情,她抬头询问展芷:小黑,这药可以不喝吗?
展芷却板起脸,“不行!”末了见师父实在是有苦难言又哄道:好歹是小黑亲自煮的,就喝一碗吧…
萧沧玉却讨价还价道:你劳心劳力替我煮药,为师确实不该辜负你的好意,但我着实又没什么事,喝半碗行不行?
展芷漂亮的眼眸瞪了瞪,最终皱着鼻子说了一句:好吧。
萧沧玉就在展芷的注视下忍着喝了半碗药,正想放下,展芷就趁机快速捏着碗往里灌,逼得她不得不喝完了整完药。萧沧玉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小黑!你怎么又说话不算话!”
展芷野兽似的眼睛露出两分高兴的情绪,“师父,小黑这也都是为了你好。”
见她这样卖乖,萧沧玉也再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换个话题 ,“对了,苏雨宁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人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默凝滞,而萧沧玉却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这才惹得二人这般沉默寡言。
“那个姜抱琴…是苏雨宁吗?”展芷不悦开口。
“是。”萧沧玉大大方方的承认,“就是你们的师弟师兄。”
秦阳心直口快道:过去是,现在却不是!姜抱琴看你的眼神分明有鬼!师父你是失忆,他却没有,竟趁着师父失忆,心怀不轨的接近于你,难不成还想与师父有什么□□的…
展芷立刻拧了他一把,秦阳也惊醒,自觉失言,而苦兮兮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
萧沧玉干脆将手肘撑在脸庞处,慢悠悠问道:倘若真有一日,我要与他结为道侣,你们会怎么想?
秦阳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脊背发凉发麻,全身血液都似倒灌,怎么也没办法接受师父刚刚说出来的话。
展芷比秦阳要稳重,却还是骇得不轻,“师父当真对他有什么情意?”
展芷咬破发麻的舌头,唤回一丝理智,“师父追求者甚多,比他身份合适之人比比皆是,真心实意者也多如牛毛,又何必执着于他?”
秦阳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师父,虽然师兄与师父身份不合适,但师父好像喜欢…可是师兄与师父可是师徒关系啊,和自己与师父是同一种关系!试想要是自己与师父结为…不对不对!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