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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金盆 萧沧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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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沧玉合上竹简,指关节规律的敲在竹简上,这样清晰的记录为什么会收录在双修章节里呢?
想必是收录之人觉得过于不可思议,因此将所有的事情都推脱是双修带来的好处,这办法是有了,却是以命换命的法子,要剥取苏雨宁的心魔得符合三点要求,一是苏雨宁的心魔必须得是人才行,二是苏雨宁执念之人必须与他情投意合,三是要以双修之法进行夺取。
但…这三种要求都是极难做到的。
也不知道苏雨宁的心魔是什么?又是否非要以双修之法来转移?
萧沧玉支着脑袋思忖,这所有的关键都在那个得道高僧身上,他既然知道转移心魔的办法,也必定会知道关于心魔的其他事情。可这个僧人是谁呢?
竹简上记载,僧人并非凡人,想来也是修仙者,或许还有活着的可能?但天下之大,自己又要去哪里找他?
但起码有了思路。
萧沧玉出楼去寻华良,自从他当了掌门之后,常常是夙夜办公,也没有时间再去磨药,原先什么都不管的小老头现在倒是天天苦着一张脸。
萧沧玉推开房门,华良还愁眉紧锁的望着公文,笔被夹在两指中间怎么也下不去手。
“师兄…”萧沧玉轻唤。
华良这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萧沧玉潋滟的眼眸,扯出两分笑意,“你怎么来了?”
萧沧玉自觉走到他身边,替他研墨,又替他倒了杯温茶。
“师妹,这些事让下人做即可,你又何必亲自做这些琐碎事呢?”
萧沧玉轻笑道:就算是叫其他人做,也要你叫才行,我见你心无旁骛、全心投入,便替你做些举手之劳。
华良欣慰一笑,“师妹还是这般体贴。”
“维持一个大门派确实不易,但师兄也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殚精竭虑,日夜不歇,万一累坏了可不划算。”萧沧玉眼里已满是怜惜,“师兄,你我都不是七窍玲珑之人,被这些琐事牵绊就会牢累心神,倘若实在撑不住,可与我商量。”
华良却惆怅抬眸,“师妹,你舍不得我被这些事情折腾,我难道又舍得师妹被这些利益之事缠身吗?再坚持些时候,养大下一辈中的几个聪明的,就可以卸下责任咯。”
萧沧玉的素手莹白细腻,捧着茶杯轻轻吹着烫气,“罢了,你这样死心眼,我也不再劝你。只是我刚刚寻到个关于心魔的记录,想来与你商量。”
华良放下毛笔,神色微变,“哦?师妹看到了什么记录?”
“转移心魔的记录。”
华良摆了摆手,“这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从一方转到了另一方身上。当初我也与你说过,心魔在他身上,远比要在你身上要安全。”
萧沧玉愣了愣,只好继续接道:师兄知不知道苏雨宁的心魔是什么?
华良皱了皱眉头,才想起来师妹已经被自己药失忆了的事情,本就是不该有的孽缘,何必还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最好自己这个师妹永远不会为了别的男人动情思,于是撒谎道:大概是功成名就,阖家团圆吧,你知道他自幼孤苦伶仃,因此对亲情看得极重…
萧沧玉点点头,“缘是如此,那情况就有些不同了,我所见的记录上,男子心魔是人,爱人以双修之法将心魔从男子身上夺过来。”
华良没忍住,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去,将公文表面喷得都是。
萧沧玉没有多想,说道:师兄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却又真实有这样的记载…竹简中提到有一高僧对心魔之事甚是了解,若是能找到他,就能知道更多关于心魔的事情。
华良默默擦了擦桌上的茶水。“普天之下,又哪里找得到这个无名无姓的僧人呢?”
萧沧玉颔首默认。
华良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试探道:倘若苏雨宁的心魔是师妹你,你是否真的要行双修之法来…
他又说不下去了,只能抓了抓胡子,露出两分茫然。自从师妹回来之后,华良就能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变了,可他不敢想,不敢问…怕师妹真的会做出这名誉尽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但好在萧沧玉摇了摇头,“我与苏雨宁并无情意,自然也不会用舍身为人的办法。”
华良又再次问了一遍。“师妹你当真对师侄没有半点意思?…毕竟他对你深情一片,又与你出生入死,现如今已成年…无论是模样还是真心,你都该…”他欲言又止,最终话断在了半截。
萧沧玉却不甚介意的替他续了下去,“于情于理,我都该是要对他动情的是吧?”
华良并不做声,却也已经是默认。
萧沧玉虚虚握了握茶盏,“我的心里什么都没有,见到他时会有相认的欣喜与高兴,听他说出痴恋时会有女子的羞赧与紧张,但这就算是爱吗?我即不会有什么携手一生的冲动,也没有与他发生什么错事的邪念,空净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应他的承诺里,部分是大道,更多的却是无情。他想要亲密的身份,我可以给,但除此以外,就再难有其他的可以给予他的了。以师兄看来,他达成夙愿是幸运的,可反过来,他这辈子都要接受我的冷落,我的无情,这难道又不是一种苦难吗?”
华良愕然,全然没想到求而不得对一个男人的打击。因为师妹是那样好,好到他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有配得上她的。
即便是苏雨宁,牺牲这么多,也不足以师妹拿自己的名声去报恩。
华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动了动自己劳累的身子,兀得笑了起来。“师妹,有时候善良反倒是一种残忍,施舍反倒是一种罪过。你想让他悟得原来是这个…即便师侄悟了,也只是更清楚自己的悲哀罢了。”
萧沧玉温凉的笑了笑。
华良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过的观音石像,个个面带笑容朱唇微扬,看着慈悲又宽容,可哪个都是通体冰凉无爱无恨的,天下众生是人是畜,是泥是树在她眼里都没有区别,她的慈悲不会专门为任何一个人倾注,他可以是苏雨宁,可以是华良,可以是冰安,可以是任何人,只要需要 她就会毫不吝啬的给予。
如果到那时,苏雨宁仍然可以接受,那就施舍他一场虚假的美梦,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逼疯,也只能算是他自讨苦吃。
何其诛心的办法。
华良都觉得自己师妹真是罪大恶极。
忽闻弟子闯门进来通报,“掌门,不好了!!山下出事了!”
华良道:什么事让你这样慌张?!
弟子满头大汗,噼里啪啦的全部说出来,“山下出现好几个金盆,金盆里冒出很多的财宝灵药,很多村民都去抢这些东西,抢完之后当夜就暴毙死亡。现如今已是死了六万人…还有很多人在继续抢…”
华良与萧沧玉对视一眼,都察觉出了此事的严重性,萧沧玉转头对华良道:此事我去查看,你待在此处稳定军心,安排弟子阻拦村民,莫让这事情更糟糕!
华良信赖地点头道:好!师妹你要当心!
萧沧玉颔首,随即走了房门,她一路赶了过去,展芷与秦阳已经提前到金盆处看了许久的混乱。金盆里涌冒出来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吃下可以治好任何疑难杂症的灵丹,怎么能让人不趋之若鹜。
即便是展芷和秦阳拼命阻拦,说这些东西拿了会死也没办法阻止他人的前赴后继,穷者拿金银挥霍一夜死而无憾,病者拿灵药痊愈一夜而自觉满足。人世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有各种各样的软肋,亲人、爱人、朋友、孩子,无法割舍的关系让俗人可以为了这点好处而慷慨赴死,人命如草芥毫不值钱。
“师父,怎么办呐?”秦阳急得都要哭了,“他们怎么劝也不听,拨开我与师姐就还要抢,那可是这么多条人命啊!!”
萧沧玉定定地望着接连不断的幽魂飘向上空,看来是有人在收集人的亡魂,酝酿一场阴谋。
萧沧玉冷哼一声,纵身来到金盆上,蹲下身拿了一串玛瑙,温润的光泽上闪着幽绿的色泽,是魔界的朝颜花,朝为红颜暮成骨,对修仙人来说只是小毒,对这些凡人来说便是无法抵挡的剧毒,起效极快,往往一日之内便会要人性命。
可同样的,朝颜花有个特点,在体外,它的毒性会被体温所融化,即此毒只会死一个人,因此那些青楼赌场来者不拒,并引诱他们去抢金银财宝。
“师父,你让我唤出灵兽来恐吓他们。”展芷冷漠出声,“贪生怕死是本能,这样凶恶的灵兽挡在面前,他们必定不敢上前。”
萧沧玉虽不觉得有用,却还是答应,实在是场面过于混乱,修仙弟子即便是竭力阻拦,也被推攘着冲散,怎么也无法遏制他们的贪婪。
展芷唤出火红奔狼守在金盆前,龇牙咧嘴的就冲着想要上前的凡人露出凶狠模样。可那些凡人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见她身上穿着修仙门派的弟子服,赌她不敢对自己动手,仍然是往里冲着。
展芷自然是真的不敢使唤灵兽撕咬的,只能着急的让灵兽拱着人群推出去,可泱泱人群又怎么是几匹束手束脚的灵兽所能阻拦的呢?于是展芷再一次的后悔自己怎么不收些灵力低微但数量多的兽群。
萧沧玉虽是有预料,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叹息。她飞身至金盆之上,声如洪钟下着命令:不准让任何人再靠近这金盆。
有人指挥,修仙弟子立刻有了方向,聚成一团形成人墙,抵挡着人群的冲击。
萧沧玉趁机解开银蛇剑,直接的刺进盆里,手臂带动剑身,将金盆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