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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转移(二) 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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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以为他是内疚,这才不得已娶她,因为自己救过他,因为自己父母为此而死,这样心地善良的少年甚至会为了替她报仇而去杀人。
娶她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越是如此,她越是惶恐难过。不应该的,当初那个羸弱的少年不应该成为满手鲜血的魔鬼,当初那个温暖的少年也不该这样死寂残忍。
于是她说嫁给他,当是报恩也好,当是扶持也罢,总得让他从仇恨里走出去。可现在看来,这倒不是在报恩,实在挟恩报复。
大婚当日,秦波满心欢喜,酒不醉人人自醉,面色酡红的进了婚房,新娘子却不见半点高兴,他以为秀秀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替她报了仇所以才不情愿嫁给自己,那些欢喜瞬间变成了苦涩,当初那样美好灵动的秀秀,当初那样鲜活漂亮的秀秀,又怎么会看得上他这样一个废物呢?
可他们还是成婚了,无论是因为什么,无论她情不情愿,他们都必须互相扶持,互相恩爱一辈子。
秦波挑起她的下巴,想要吻过去,秀秀却侧着头有几分惶恐。秀秀怕他看见自己脸上疤痕会嫌弃,秦波以为她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情愿,不希望自己碰她。
在两方的互相自卑下,他们还是圆房了,只是一方带着苦,一方带着怨,在同床异梦中占有了对方,带着世界末日的荒凉与绝望。
秦波年少热情,对方又是他肖想了无数夜晚的梦中情人,自然每日贪图情事,恨不能每日都伏在秀秀身上不愿下来。
秀秀只觉得是自己过于不开心,所以秦波这才委屈自己,想要拿这些事情告诉自己,他并不嫌弃自己。于是她勉力打起精神去回应对方,只是心中难免有疙瘩,有时候觉得自己太过可悲还会晃神。
秦波就觉得她是破罐子破摔,这才任自己鱼肉,心中的怨恨越发浓郁,他爱她,却不希望她是怜悯自己,更不想她违心的做这些她不想做的事情,但木已成舟,若是没有成婚前他还能允许自己不嫉妒不肖想不妄求,如果已经成婚他就松不开放不下难释怀。
二人就这样胡思乱想的过了几年,那几年秦波虽然也会恼恨秀秀委屈自己下嫁给他,但也确实心满意足自己可以每日与秀秀行云雨之事,每次的情到浓时,都产生一种秀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满足感。
有一日,路过的男子来问秀秀讨水喝,本是萍水相逢,但男子见秀秀脸上带疤,一时有些怜惜,于是就一直坐到了秦波回来。
秦波一推开家门,就见二人相谈甚欢,秀秀平日里苦大仇深的脸色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展开笑颜,他嫉妒,他怨恨,以送男子离开为由,偷偷在外面杀了他。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敢来抢走他的秀秀。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心魔,他只觉得天经地义,他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当晚,他亲吻秀秀的时候无比凶狠,几乎是吓到了秀秀。可他不管不顾,即便是她有些害怕抗拒也仍然是要强占了她。
等到自己觉得留下足够的印记,证明这个女子是自己彻底融合的发妻,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她。
秀秀试探的问他,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不高兴?
秦波勾起诡异的笑,“是有些不开心,但是我已经解决了。”
秀秀不知道还能问什么,她只是个困守在家里的妻子,对外面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丈夫在外面做什么,干什么活,怎么赚的钱,她一概都不知道自然也无法插手,无法问足他的烦恼。
秀秀抚摸着他的心魔线,好奇的问道:这条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越来越长,为什么一直蔓延到心口处,现在又好似与红线在纠缠?
秦波也不知道,但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最近身体越发强壮,武功也越发高强,每天在秀秀身上都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要不是秀秀体弱,他甚至不想停下来…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秀秀却越发愁容满面,她总是会在深夜望着门前的树幽叹,也时常坐在房间里愣神。
秦波的心狠狠沉了下去,是不是秀秀已经厌倦了自己,是不是秀秀不想再陪自己扮演夫妻情深的戏码,是不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报完恩想要离开了?
秦波走到秀秀身后,“娘子,最近怎么闷闷不乐,是不是有心事?”
秀秀露出勉强的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总是闷在家里有些乏味。”
秦波笑道:既如此,那明日我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秀秀迟疑道:可是我的眼睛…越发不能适应太阳了…出去会很难受…
秦波将她抱起,压在床上,“娘子,先别管这么多了,为夫现在有点…难受…到时候让为夫想办法。”
秀秀红着脸被他抱着亲吻,在身影的纠缠下,心魔逐渐展现了它别样的一面。
秀秀起来时,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愣住了,她往日里总是觉得光亮刺眼,有时候不得不蒙住脑袋躲避,今日却…好受很多?
她摇了摇秦波,“秦波,我的眼睛好像好些了!”
秦波不适的睁开眼睛,很快又将秀秀抓了回来,“娘子,那等眼睛再好些,我就带你去花灯。”
二人又鸳鸯交颈了几日,秀秀的眼睛越发好转起来,她望着外面的阳光不觉得刺眼了,也不会觉得害怕了,早上起来试探性的走出房间,竟然也能看清楚外面的事物,原来太阳下的鲜花是这样娇艳,原来太阳下的青草是这样生机,甚至发现向日葵竟然会变方向。
她快活的拉着秦波出去看风景,因为过于新奇,甚至忽视了秦波脸上的不适,他的眼前亮的什么也看不清,眼睛疼得像是要被刺瞎,可秀秀很高兴,他只能装作怕热的样子,拿袖子遮着眼睛躲在树影下竭力去看她快活的身影。
一连几日后,秀秀的眼睛就彻底好了,反而是秦波竭力掩饰自己眼睛糟糕的事情,白日里正常出门,但出门后就立刻带上了斗笠眼罩,即便如此也叫他难受不已。
他不是傻子,从开始就知道了秀秀眼睛的好转是以牺牲自己的眼睛为代价,说是好转,更像是转移病情,但他不在乎,只要秀秀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有一日,一个和尚前来讨水喝,他坐在房间里慢悠悠喝着水,听秀秀抱怨着一些生活琐事,自从秀秀能看清日光下的事物后,她就又爱笑又爱说,比以往要开朗了不少。
和尚听进去了她对自己病情好转的怀疑和秦波最近表现出来的异样,眉头一皱,问是不是胸口处有团黑线。
秀秀立刻应道:是有。
和尚就解释说,这是心魔线,会放大人的邪念,但心魔到底不是凡间之物,还附带有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将病症转移到自己身上。
秀秀暗惊,虽然已经多少有些猜到了,但总觉得这些事情过于魔幻,怎么也不正常,却不料这世间真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和尚继续说,这心魔必须要以爱人作为执念,才能这样作用,这说明你夫君把你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人。秀秀这才知晓,原来秦波过去的亲密都不是假装的,他是真的爱自己…
秀秀又问怎么样才能驱赶心魔,和尚说,这心魔也是个势利眼,秦波的执念是你,就代表他整个人都被你拿捏,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对于心魔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宿主,它也不想成为奴隶。
因此,可以由秀秀借双修之法夺取心魔。
恰好秦波回来,见和尚进来喝水,也没有多想,但和尚要走的时候妻子却一反常态的想要送他,即便是秦波说自己可以代劳,妻子也坚持要送。
和尚却道:郦施主不必送,就由秦施主送即可。
秀秀这才没了法子,入了树林秦波的刀毫不留情的砍向和尚的脖子上。那和尚单指接住,阿弥陀佛道:施主戾气太重,何苦制造杀业?
秦波却冷道:你与我娘子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和尚皱着眉道:秀秀姑娘只是请小僧解答疑惑,她尚还以为你是因为想要报恩才娶她,又见你眼睛不适所以特来询问。
秦波心神震了震,“她,怎么会以为,我是为了报恩才娶她?”
和尚又继续说道:施主不也有心结吗?虽然不知道与郦施主相似与否,却是不该滥杀无辜。施主既然愿意拿自身来医治妻子,也不该让妻子伤心才是。
秦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和尚双手合十道:施主,你身中心魔已久,心性早已大变,身上血腥味更是浓重。
“那你是想替天行道吗?”秦波握紧了手上的刀。
和尚却摇了摇头,“小僧只是来讨碗水喝,至于施主的结局,自有老天安排。如此,小僧便走了,但施主还请听小僧一句话,心魔虽然会带给你很多想要的东西,但也会夺取你身上很多的事物,莫再执迷不悟。”
秦波冷笑道:老家伙知道的还不少,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置喙,你也不要再来找秀秀,更不要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和尚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去。心魔当真如此厉害,能让一个好人面目全非,因为心魔秦波有了一身厉害的武艺,若不是因为和尚并非普通凡人,此刻只怕是已经命断刀下了。
秦波同样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让他离开,回去路上却又久久想着和尚的话,原来秀秀一直以来便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情意啊,怪不得在那些事上总有些多愁善感。
回到屋里,秦波躲过烛光,将她抱在怀里。
“娘子,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报恩的那种喜欢。”
秀秀叹了叹,“刚知道,先前是我想多了。”
秦波又牵着她来到床边,“娘子你不是说想出去玩吗?过些日子有个花灯,我们一起去吧。”
“…好,只是我的脸…无事,大不了带着面纱就是。”
秦波眯起了眼睛,既然眼睛上的旧疾他可以转移,那脸上的疤痕应该也可以。这样想着,他又再一次的许下心愿,与秀秀一起耳鬓厮磨了起来。
果不其然,第二日起来,秀秀脸上的疤少了一块儿,只要再努力几日,必定能赶在花灯前,完全将她治好。
秀秀自然也知晓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想让秦波牺牲至此,但同样的,她也要夺取秦波身上的心魔,因此不得不与他一齐进行双修。
最终在情投意合的一次交融中,她成功吸取了心魔,趁着秦波第二日出门,拿着剪刀将自己戳死,身死则心魔死,秦波终于自由了,他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