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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转移 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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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样冷心冷情的师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谜题是难解,这要求是困难,但师妹却说这并非没有可能,那倘若苏雨宁真的做到了…师妹真的会嫁给他吗?那岂不是都乱了套?!
“师妹,你…你当真能接受自己不爱的人陪伴一生吗?”华良长吁短叹道,“那可是一辈子啊,即便你后悔也成呐。”
萧沧玉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立下了誓言,就绝不会反悔。至于喜不喜欢,双方既然都选择追求大道,彼此做伴成为同道中人也不是不行。
萧沧玉这些话,犹如惊雷炸地,叫华良整个人不舒服了起来,因为萧沧玉此言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拒绝,反倒说是做好了嫁给苏雨宁的准备。
太陌生了,陌生到华良以为她心里其实也是喜欢苏雨宁的,但华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师妹成为他人妻子,执手恩爱的场景。
萧沧玉却全然顾不上华良,一门心思的去翻阅书籍,心魔的记载其实并不算少,因为是修仙界的心腹大患,往往出现的时候都会引起记录者的重视 ,但却都只是记载身患心魔的人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告诫后来人要尽早动手,以绝后患,因此救人的法子反倒是凤毛麟角,极其稀缺。
“师妹,这些书我都翻过了,全都没有。”
萧沧玉抬起头,捏了捏手上的竹简,“师兄,我想再找找,你就当我是徒劳挣扎吧。时候不早了,师兄回去歇着吧,容我再找找。”
华良看着她一意孤行,重重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纵容她继续大海捞针的寻求办法,临走前将烛线挑得更亮了些。
萧沧玉从第一层楼找到第二层楼,又从第二层楼找到第三层楼,长时间的用眼,让她的眼睛无比干涩又疲惫,却紧张剩余时间不多,又强撑着继续往上去寻。
眼见五层楼的书都要被她翻遍了,却仍然是找不到一点线索对付心魔,萧沧玉气馁的靠着书柜,也是,当初自己与师兄知道苏雨宁身藏心魔,肯定也来过这里寻找对策,直到现在都束手无策,可见这藏书阁里应该是真的没有。
萧沧玉合上竹简,闭上眼睛想润润干涸的眼底,却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勉强,连一丝丝的泪水都出不来。
正失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的不中用,活动的肩胛就碰掉了几本竹简,萧沧玉听到动静,慵懒蹲下收拾,却不期然看到了竹简上熟悉的字眼。
心魔…!
萧沧玉连忙翻到背面,这明明是双修之法,为什么会提到心魔?萧沧玉手指轻颤,将竹简又翻了回来,上面记载说是过于身中心魔之人,曾与心爱之人双修,以下如何如何缠绵,又如何如何悱恻,最后在心房失守之时被爱人夺去心魔,以刀割喉与心魔同归于尽,还了爱人自由。
这!!!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萧沧玉站起身将竹简的上半本找到手,又急不可耐的解开观阅,这才推出了竹简里心魔之人的人生经历,主人公叫秦波,秦波意外之下被心魔趁虚而入,但他胸无大志,每日浑浑噩噩,一心所求不过是与邻家小妹郦秀秀结成良缘。
那心魔自然而然化为了得到秀秀的执念,秦波虽不图上进,心地却意外的善良,即便是因为贫穷愚笨而被他人辱骂嘲笑,却也从不怨天尤人,甚至在被人拿石子割脸的时候都在感谢上苍,就是因为这样秀秀才能与他结缘认识。
秀秀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儿,手工活儿干得很漂亮,人也很漂亮,却不大喜欢光亮,因此长年守在家里。
秀秀父母是卖豆腐的,虽然清贫,但对自己女儿却很是宠爱,许她读书,许她待家,至于日后成亲的事情就再说。
那日,秦波被混混闯门拉出来欺负,秦波实在是太害怕了,于是就求饶尖叫,可此刻农忙季节,家家户户都要赶丰收,剩下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又有谁会来帮他呢?
被几个人摁在地上,石子已经离眼睛不过一寸,绝望之时,骑在身上的混混身子一歪,就被人踢得有些神志不清。
一片混乱中,对方抓着他的手,带他起来狂奔,到了人家家中,将门闩放好,这才解决他于失明的命运。
秦波喘着气,可怜的不敢抬头,局促的站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余光里见是一双绣鞋,更是难堪羞耻。
“太阳好刺眼,我要进去了。”秀秀说。
秦波讷讷应声,对方又说:你脸上都是泥沙,跟我进来洗洗吧。秦波不敢推辞,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等到进了屋子里,他才用勇气抬眸打量这个救命恩人,因着年岁尚小,身量与女子差不多,可她皮肤却白皙如软豆腐,自己却干燥如树皮。
女子引他来到水缸前,舀了些水给他冲了冲头发,水光粼粼里,清凉的山水顺着少年发丝坠落,他从余光里看到了女子的面容。
忽的心跳开始加快,体温也开始上升。
他一直待到对方父母回来才离开,夫妻也是个抱打不平的人,听女儿说竟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要霸凌这么可怜的孩子,当下就狠狠拍桌子骂他们都是群畜牲玩意儿,尽做恃强凌弱的事情,又好好安抚了秦波,许他白日里可以来这里避避。
这样干枯瘦弱的孩子,家中父母又不着家,自然是要帮衬些的。就这样,秦波与秀秀认识了,秀秀将他当做邻家可怜弟弟,秦波却将她当做梦中情人。
且随着时间推移,秦波越发对秀秀情根深种,奈何自己一事无成,样貌又平庸,觉得配不上秀秀,于是一直将心意埋在心底,不敢叫秀秀知道。
就这样,秦波日日去秀秀家躲避,他发现秀秀不大喜欢光亮,因为太阳的光芒对她而言太刺眼,即便是一点点都能让她刺痛流泪,只有阴雨天才能勉强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她却又好奇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秦波将她心愿记挂在心里,在日落时分回到家后就去寻找黑布想做一顶斗笠给她,少年快活在山里游走,四处去寻找能染色的花草,去剪些树枝固定形状。
手指被韧草划伤,心魔就趁机钻了进去,天色昏黑,秦波什么也没察觉到。那心魔望着秦波内心一派天真,只有追求秀秀这一人生目标的时候,别无选择的生成了这份执念。
只是好心终会惹来事端,秦波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那个晚上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明明天空已有雨丝在阻拦自己,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一意孤行。
这样…他就会来得及救下秀秀一家…
那群混混见秀秀一家多管闲事,害自己没办法再欺负秦波,于是想要给些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把秦波拒之门外,不要再管闲事。
趁着夜色,借来弓箭,箭上燃火射进了秀秀家中,本想着只是告诫告诫,却不想那箭意外射到了柴火处,顺着木屋迅速烧了起来。
秀秀父母劳累一天,睡得很是昏沉,等到被浓烟熏醒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可收拾了起来,他们迅速起身跑出屋外,想起来女儿还在房里,又折回去想将女儿带出来。
而这一回去,就再也没回来,秀秀的房间四处都燃着火,她的眼睛被明亮的火焰刺得怎么也睁不开,逃出去的时候就被柜子绊倒摔在地上,她想要爬起来,可却如同一个盲人般怎么也找不到支撑点,房梁被烧断,压了下来。
父母二人冲进去的时候,秀秀被压在房梁下苦苦求生,二人顾不上疼痛,手掌贴在房梁上就抬起了通红的木梁,手掌几乎要被灼化。
二人将秀秀拉起来之后,察觉房子马上就要塌了,于是告诉自己女儿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秀秀听二人的话,一直跑,跑到没有火焰照亮的地方,眼前才能渐渐看清楚事物。
于是她发现,父母没有跟过来。
整个屋子被烧得轰然倒塌,秀秀的整个人生也随之轰然倒塌。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脸上的疼痛还在提醒着这不是一场噩梦。
二老为什么逃不出来已经说不清楚,等到秦波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一片废墟,还有失魂落魄,已被毁容了伏在地上痛哭的秀秀。
秦波后悔万分,又恨海涛天,他将秀秀带回家中,即便是精心照顾,左脸还是落了难看的疤痕,曾经如豆腐般滑嫩的皮肤起了层永远褪不去的红色豆皮。
秦波对流氓的恨,与对秀秀的悔,都逼他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变成了心地坚硬,手段狠毒的复仇者,更何况加上心魔作祟。
秦波见秀秀整日关在屋子里闷闷不乐,他就变着法哄她高兴,到底是血海深仇家破人亡,又加之容貌尽毁,哪里能因为简单的事情高兴起来呢?
秦波见什么都没办法哄秀秀高兴,于是他半夜溜进了流氓家里,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送给秀秀。秀秀麻木的脸上才有了点诡异的笑容。
曾经两个见义勇为又心思纯真的少年,终于在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下变成了阴暗又可怖的人。秦波见秀秀高兴,他又去斩流氓亲人的脑袋,献宝似的给秀秀,秀秀仍然觉得高兴,因为自己的父母没了,他们也就该死。
可直到那群流氓的家里人都死完了,秦波开始焦虑着找不到让秀秀高兴的理由,他在无可奈何下开始屠杀他们的亲属,他们的恩师,越来越多无辜的人开始牵扯进来了。
秀秀的笑容不再扬起,秦波就觉得是自己杀的人不够多,他将人头堆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送给秀秀,秀秀仍不见高兴,甚至眼里还有了几分惧…
“秦波。”
“嗯?”
“你愿意娶我吗?”
少年杀人都没有表情的脸上当时就红了起来,他磕磕巴巴的回答,“秀、秀秀,你、你,我,我配不上你。”
秀秀却以为他是在婉拒,苦涩的笑了笑。“没事,阿姐就是问问。”
毕竟自己现在这样的面貌,又有谁会喜欢呢?谁会想要自己这个丑八怪呢?
少年敏锐的察觉出了她的不高兴,踢开柜子蹲在秀秀面前,“秀秀,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嫁、嫁、给我吗?”
少年局促的低垂着脑袋,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自己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是不是让秀秀为难了?
可秀秀却点了点头,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