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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天降 苏雨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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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宁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为什么?是因为师父已经无法直视弟子了吗?
萧沧玉起身负手道:如你所言,起先为师还觉得可以止乎礼,你我二人心思澄澈或许能恢复原先师徒之间的关系。但现在看来,却是不行,孽缘缠得太深,早已变了味。
苏雨宁不置可否,坐在竹床上,顺了顺自己的青丝:弟子没有意见,这样你我没有师徒关系,日后也不必再用师徒□□来搪塞弟子,甚好。
萧沧玉有些泄气道:“无论师门关系如何转变,我始终记得,自己教过你,也亲眼看着你长大。”
苏雨宁却似乎没有在听,拉过萧沧玉的手,拍了拍床,“夜深了,师父该就寝了。”
萧沧玉一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雨宁却一本正经道:师父不就寝,雨宁就怎么也睡不着,或许今夜就是雨宁的最后一个好觉,还请师父怜悯。
萧沧玉想了想,只觉得无法推脱拒绝,若是明天的尝试真能成功,二人就会从这山崖下离开,自此又会投身于漩涡与纷争之中。
于是,她任由他拉着坐在床上,转身躺了下来。夜凉如水,苏雨宁的手掌却温暖的如同火炉,让人忍不住昏沉沉溺。
也不知是他故意还是遗忘,苏雨宁的手就紧紧攥着萧沧玉的手腕,即便是他进入梦境也不曾松开,就生生这样握着一夜。
直到清晨,萧沧玉已经清醒了过来,手腕还被钳制在男人火热的手掌之中,连带自己温凉的身体也被捂得有些发热。
萧沧玉没有办法,只能再熬着时间,等他自然醒过来,眼神却不自觉的望向了他眼底的乌青,长期的缺觉和疲惫并没有因为这几日的好觉而立竿见影的消失,他仍恍惚又阴郁着,像寻不到出路的野兽。
她的手指试探着去压他眼底下的黑圈,说心疼倒也有些,可那些情绪总像是被闷在罐里,怎么也不清晰不明朗,萧沧玉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失忆的原因。
轻轻的刷子刮过她的指腹,惹来一阵钻心的痒,萧沧玉立刻收回了手,复又端庄克己道:你醒了?
苏雨宁似乎是醒的不太彻底,声音闷哑又带着些朦胧,“师父…”
萧沧玉愣了愣,她反手脱离苏雨宁紧握的手掌,拿了些清水递给他漱口。“等会儿与我一起再去试试。”
苏雨宁晃了晃沉沉的脑袋,柔若无骨的靠在萧沧玉的背上,“师父,你再等等,雨宁还有些困…”
萧沧玉眼眸轻颤,眼皮静默的垂下,宛如怜悯世人的石像。“到底还是个孩子,行事也像,说话也像,自己实在是不该将他说的话往心里去,无论是喜欢之语…还是狂浪之言。”
苏雨宁的手自然的抱住了萧沧玉的窄腰,“师父,再等等,雨宁马上就起来…”他嘟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起来特别困,再让雨宁缓缓…”
萧沧玉察觉不对,她站起来,摆脱苏雨宁揽腰的手臂,握着他的手腕开始查看心魔线,苏雨宁仍然是浑浑噩噩的模样,对萧沧玉的摆弄几乎逆来顺受,即便是萧沧玉要扒他的衣服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是乖乖的坐在竹床上,迷茫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单纯的好像可以任人捉弄玩耍,青丝柔顺的披散,感觉到胸口一凉,他就又呆呆望向自己敞开的胸膛。
此时的心脏处一黑一红两线在交织缠绕。
萧沧玉俯下身来仔细查看,心里暗惊,这是要吞并心魔的意思吗?她手指灵力涌现,输在了他的心口上,那红线缓缓后退了些距离。
萧沧玉心下担心苏雨宁吞并心魔之后会成为无嗔无喜,无哭无悲的痴儿,因此眉头忍不住的锁了起来。
苏雨宁见她皱眉,这才有了些动作,他的手指一遍遍的抚平她额上痕迹,“师父…别不高兴…”
萧沧玉回过神来,松开了自己紧皱的眉头,轻声安抚道:为师没有不高兴…
苏雨宁却执拗的继续拿指腹舒展着她的眉宇,“师父…别不高兴…”
萧沧玉认真的拿手握住了苏雨宁的指尖,“为师没有不高兴。”
苏雨宁却直白道:你胡说,你因为弟子喜欢你,你不高兴了,你因为困在这里不得不面对弟子,你不高兴了…
萧沧玉紧了紧他的手指,“为师没有。”
苏雨宁干脆将她抱在怀里,“那弟子喜欢你,师父会高兴吗?”
萧沧玉懵然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师父会高兴,那就好了。”他叹息着说,半梦半醒。
也不知是不是输入的灵力起了作用,苏雨宁眼皮又垂了下来,整个人完全信任的躺在萧沧玉怀里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才清醒过来,醒来觉得自己身体轻盈了些,脑袋也清明了些,对于早上的事情虽然有印象,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萧沧玉却只觉得时间紧迫,一见他醒,就立刻带着他来到悬崖边,萧沧玉召出灵剑,直飞云霄,果不其然在半路上被拦住,萧沧玉从剑上跳到崖壁,继续往上跃了几百米。
果不其然,这里被人施了阵法。
可还不等她到达半山腰,一道红色团子就直直的坠落下来,萧沧玉抓着凸起的石头愣愣望着那红色团子越来越清晰,竟是孟阿胡也掉了下来。
顾不得其他,萧沧玉立刻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坠落,孟阿胡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见自己身躯一重,这才施盾挡风睁眼去看。
“萧沧玉!”孟阿胡叽叽喳喳道:“你还活着啊!”
萧沧玉:“我要是死了,你下来做什么?”
孟阿胡顾不上其他,就开始说道:“大家都在找你,但是谁也找不到崖底在哪儿,我心里着急,就想试试能不能掉下来存着半条命找你。”
萧沧玉神色复杂道:你虽然是只狐狸,但只有一条命,真要摔死了怎么办!尽胡来!
半空中灵剑已经在等待,因此二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摔个粉身碎骨,即便如此,跳在灵剑上时孟阿胡还是崴了脚。
“这崖怎么这么高,怪不得你这么久了都上不来。”孟阿胡嘶着气,忍着疼道:“真要摔下来,我这条狐狸指定能变成一摊血泥!”
萧沧玉带着她回到崖底,“正试着能不能上去,现在又掉下来一个你。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孟阿胡见到等在崖底的苏雨宁,扬眉道:大抵是不大高兴的吧,打扰了你与情郎的二人世界。你可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说坠崖的男人是你的老相好,这才命也不要的跳下去,还说你们俩不上来,是浓情蜜意,脱离世俗了。
萧沧玉轻咳,这说法倒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她坦然开口道:这是我的徒弟。
孟阿胡泛起迷糊了,“你哪个徒弟?”
“苏雨宁。”
“!!!他不是死了吗?”说完这句话,孟阿胡立刻回过神来,“哦,是借着圣藕诈死啊,好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孟阿胡一瘸一拐的走到苏雨宁面前,“之前面具遮着脸看不见,现在一看,倒出落成了个标致美人,和以前那憨头憨脑的样子当真不一样,男大十八变呐。”
苏雨宁勾起迷人的笑意,“是吗?既然孟姑娘喜欢,想必师父也会喜欢。”
孟阿胡不出意外的脚又歪了一下,见鬼似的看着苏雨宁,“你说什么?”
“我说…”苏雨宁无辜的重复了一遍,“师父应该会喜欢弟子的长相。”
孟阿胡这下可真撞见鬼了:“你徒弟什么意思啊?他说的这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意思?”
萧沧玉无奈解释道:“他身上不仅有圣藕,还有…心魔…”
孟阿胡这就明白了,原先五彩缤纷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怪不得这么骚包,对你也这般的暗送秋波,原来是心魔影响啊。”
忽视苏雨宁轻蔑的眼神,孟阿胡又一瘸一拐走到了萧沧玉面前问道: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啊?
萧沧玉无奈道:先回竹屋吧,我替你把错位的骨头正正先。
孟阿胡点点头:“好哦,但是我走的实在太累了,不如你抱我?”
苏雨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孟姑娘身子沉,不如让我替师父效劳。”
孟阿胡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化为了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媚眼就勾向了萧沧玉,开口媚意无边:萧沧玉,还不快来?
萧沧玉好笑的抿着唇,将团在地上的小狐狸抱在怀里,甚至没有看到苏雨宁那嫉妒扭曲的神色。萧沧玉将小小的,志满得意的小狐狸抱到竹床上,小狐狸摇身一变又变回人身,脚腕抬起,冲着萧沧玉唔了一声。
萧沧玉无奈的摇摇头,坐在一旁,抓着她的脚腕快速又准确的将脚骨正了回去。
苏雨宁站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
“就一间屋子啊?”孟阿胡好奇的打量这过分空荡的房间。
萧沧玉被这质问震得呼吸停窒了片刻,反应过来圆场道:是啊 ,又不在这里久住,还费心做这么多屋子做什么?指不定明天就出去了。
孟阿胡点点头,“也是,那今晚我与你睡一张床,他睡另一张床。”
苏雨宁的脸色直接阴沉下来,比外面酝酿狂风暴雨的乌云还要凝重。
萧沧玉抬眸,不出意料的看到苏雨宁正幽怨的望着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全然一副要人哄的样子,可孟阿胡在这里,她万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就死活要与苏雨宁待在一块儿的道理。
于是她只好垂下眼眸,不去回应苏雨宁眼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