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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出路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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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沧玉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开，可他却那种的紧张在乎，像是捂着即将要飞走的蝴蝶。
萧沧玉没有再抗拒，反倒轻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雨宁手掌颤抖，“师父，能不能…不要走？”
“为什么呢？”萧沧玉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你不想驱逐心魔吗？你不想恢复身份吗？你不想正大光明的做回苏雨宁陪在为师身边吗？
苏雨宁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师父，万一心魔去不掉呢？万一所有人都要立刻杀了雨宁呢？…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就会知道华良和聚兰派都在包庇弟子，那时候无论你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
萧沧玉松一口气，她还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为这个担心，于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害怕，但为师向你保证，护你周全！
“为师知道一处远离人烟的竹林，我可以带你去那里。”
师父，我知道，也去过。
“华良既然愿意放你一条生路，应该也是将你当做师侄看待，定不会出卖你。”
师父，我知道，他来过。
“我会找办法祛除心魔的，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放弃，听说凤尾山人杰地灵，对此颇有研究，或许我可以去那边问问。”
师父，没用的，你去过。
她信誓旦旦的说，他就静静的听，把他们从前试过的法子原封不动继续说给他听，好像未来还有很多希望一样，但萧沧玉不知道，他们正是从那个过去走过来的。
微风吹拂，萧沧玉生机勃勃的，好像未来总还能走下去，苏雨宁抱着她，手指却微微颤抖往上移，竟有几分想要掐死她的举动。
“师父。”
萧沧玉感觉到了他的杀意，却仍然温声细语：“嗯？”
“倘若心魔祛除后，雨宁仍是喜欢你，你会觉得恶心吗？”他将呼吸放轻。
“世间的感情没有什么恶不恶心，每一份感情都弥足珍贵，是从人的最深处，给予的最不加掩饰的情绪，它真实、源源不断、又反复无常，所以聚在人身上才那样鲜活。”
“那，”
“但这是错误的，臣子不该对后妃动心思，男子不该对人妇动心思，弟弟不该对嫂子动心思，弟子也不该…对师父动心思。”
“我不明白！”苏雨宁扬声道：“我不明白…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就是错误的。”
“雨宁，可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即便不将你当做孩子看待，也把你当成是弟弟看待，看到你成功固然欣喜高兴，却也不会存别的心思。更何况，你我之间有师徒之实，若你真与我结为道侣，就是罔顾人伦，有违伦常。”
“我不在乎！”苏雨宁偏执的说道：“师父我不在乎，若是两个人真心相爱，凭什么不能冲破世俗牢笼在一起，臣子也好，嫂子也罢，都是人世给予的枷锁，抛却枷锁，他们到了无人认识的地方，就应该重新开始。”
萧沧玉静默了许久，才道：“若是他们冲不破的不是世人眼光，而是自己的枷锁呢？”
苏雨宁怔住了，圈着萧沧玉的手臂不断用力缩紧，“那就努力打破它，靠真心也好，靠计谋也罢，都要…竭尽全力的打破心中的那个枷锁。”
“古往今来，为了地位，为了天下，无数人机关算尽，泯灭人性，只为了能实现心中所愿，那我只是想得到爱情，又有什么可耻！”
萧沧玉却不认同的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些，哪个不是千夫所指，哪个不是声名狼藉？人若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鲜廉寡耻，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偷砸盗抢，难道又都是对的吗？”
苏雨宁低笑一声：师父总爱说这些大道理，但雨宁只知道，师父未嫁，我未娶，就该有机会…走到一起。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说是畸形也好，扭曲也好，罪该万死也好，我偏生…就是爱强求。
“苏雨…宁，”萧沧玉感觉着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喉骨处，微微向下压着，无论是发声还是吞咽口水，都更为明显奇怪。
“情爱只是人生很微小的一部分，只要你潜心悟道，定能…”
苏雨宁的手掌均匀用力，就压下了她未尽的话语，“嘘，雨宁志不在此，有些人就喜欢在红尘里打滚折腾，并且想拉谪仙似的人一起打滚，卑劣不堪，心思恶劣顽固。”
苏雨宁挪开自己的手掌，转身往竹屋方向回去了。
“雨宁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沧玉喋喋不休的说道，“等心魔剔除之后，你就会幡然醒悟…”
苏雨宁突然站定，“倘若剔除心魔后，弟子死不悔改，依旧痴恋着师父，师父能成全弟子吗？”
萧沧玉怔然说不出话，因为在她看来，这徒弟就是因为心魔才走火入魔，心思走歪，全然没有想过除此以外的情况。
苏雨宁见她不回话，又逼近着她，“既然师父说了那么多的不许，那师父也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迎娶师父吧！”
“是脱离师门，还是改头换脸，亦或者成为聚兰派的掌门，你告诉我，弟子就一定能做到。”
萧沧玉竟不知所措的后退半步，望着苏雨宁的神情也有些轻滞，“你…”
苏雨宁见她久久抿唇不说话，忽的笑开，“是弟子在强人所难了，师父连爱一个人都不会，又怎么会爱弟子？”
说罢，他摇摇头离去，只剩下萧沧玉独自在原地站立沉思，至月亮盈上天空，冰冷的白光渡在萧沧玉的身上，她才缓缓从那句话中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在笑他人在红尘中打滚，别人也在笑她可怜不懂爱吗？
可这个，她不会。
就像是父母的争吵，她不喜欢。
就像是夫妻的亲密，她不适应。
就像是爱侣的怨恨，她不想要。
爱需要记挂在心里，她做不到。
花妖与方恒之因果摆在面前，道士一味的舍生忘死换来的是花妖的怨怼与仇恨，最后害人害己。那时候给自己的体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有这样的结果，当初不开这个头会更好吧？
可在苏雨宁眼里看来，又会有什么感悟呢？
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绝不后悔的好友，如今也会因为当初做错选择而发疯发狂。
她怕自己后悔，怕自己的道侣后悔，怕两个人走到不可调节的矛盾，最终丧失了该有的友情。于是她硬生生掐断了苗头，将所有的一切止步在她可以应付的范围里。
如果…
罢了…
萧沧玉推门进入，苏雨宁已经躺在了最里面的竹床，将更精致更舒服的留给她。
萧沧玉神色复杂的坐在了床上，却并不躺下，现如今不再需要恢复身体，也就没有前几日那样
嗜睡，即便是一夜不睡也并不会难受。
只是…苏雨宁转过身来，暗沉的眼眸被月光照的有些透亮，在眼睛里不知不觉形成月亮的弧型，这样漂亮的双眼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师父。”
“嗯？”
“如果出去之后，天下人逼你做选择，你是否会…站在弟子身边。”
“若是你愿意站在天下人这边，为师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那如果…”苏雨宁纠结的开口。
“睡吧。”萧沧玉道，“不必担忧，没有如果，真有那一日，为师就算与你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你犯错的。”
萧沧玉说这话的时候，很绝情，绝情到苏雨宁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但他又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苏雨宁挪着脑袋，将额头轻轻贴近她的身躯，“那就好，弟子…放心了。”
有萧沧玉的陪伴，苏雨宁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这次的梦很正常，正常到在连片不正常的梦境里显得怪异。
睡梦里的苏雨宁像头可爱的小兽，它寻求着依赖，睡着睡着竟拱起了萧沧玉。
萧沧玉微愣，她往后挪了些位置，可她显然是没能理解苏雨宁的想法，于是苏雨宁又继续的追寻她的痕迹，直至他不耐烦的将萧沧玉的手掌压在自己的脑袋底下。
萧沧玉没有办法，只能手掌的忍着发麻，由他睡稳之后，才轻轻抬起他的脑袋，将手掌摁住一点点流通血液。
白日里她的触感不会出错，这山底下布有结界，只怕是哪位世外高人为了安享晚年所埋的保护罩，人能进来，人也能出去，唯独是灵剑无法自由出入。若是如此，以她的灵力身法，或许可以试试攀崖而上。
不知不觉想的有些入神，连苏雨宁何时睁开眼睛也不知晓，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心头一乱，气息就缠绵了上来。
萧沧玉往后一躲，才发现自己正撞在了床头上，已是无处可躲，没有办法，只能颤着声制止他。“苏雨宁，我是你师父！”
“我知道。”苏雨宁的眼神清醒的不似入魇，而就是这份清醒让萧沧玉惶恐又心悸。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她想理直气壮的回眸反问他的僭越，可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能直视他的含情脉脉的眼神，过于灼热，总有燃尽眼前一切的浓烈。
“师父以为…弟子想做什么？”暧昧又滚烫的气息轻飘飘的擦过萧沧玉的耳颈，气息犹如海草钻入肌肤里缠着她的血肉，拿柔软的叶子蹭着，让她发痒难受又无力躲避。
萧沧玉涌起复杂的情绪，抬眸道：你什么也不该做。她抬起被呼吸的又酸又麻的手臂推开他，推完又顿了顿：“等到祛除心魔之后，你就去跟着别的长老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