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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盛宇是近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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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宇是近几年新兴起的影视公司，那时顾朝闻刚回国，外祖父拿来给他练手，没想到顾朝闻眼光独到，投资了好几个爆款IP，连带着盛宇也一路水涨船高，在业内有了立足之地。
最近盛宇高层通过了一个项目，剧本选择方面不再关注烂大街的古偶言情，反而开始关注一些悬疑题材。这次的项目名字就叫做“谜案追凶”，准备筛选一些好的悬疑题材的剧本，请一些演技好的演员，做些品质好剧。
负责的人从出版的小说里选了两本，再加上筛选投递过来的剧本，一共四部，拿给顾朝闻做最后的定夺。
毕竟是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谜案追凶”又要做系列，这开始的第一部当然重之又重，关系到整个系列的水平，负责人不得不慎重。
顾朝闻花了两天时间，将四部作品的大纲与节选仔细过目，凭着独到的眼光选出了其中一部——《黎明前》。
“就这个。” 他将剧本推到桌中央，指尖轻抵剧本边缘，骨节绷出浅淡的弧度，“去联系作者谈版权。”
剧本扉页上，作者笔名印着两个字：云泽。
直到负责人调出详细的作者信息，顾朝闻才看清那串熟悉的本名。
许忆年。
顾朝闻指尖一顿，眸色里掠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负责人见顾朝闻看着作者的信息不说话，试探性地问：“那顾总，确定下来的话，我现在让人去联系作者？”
“不用，”顾朝闻将资料合上，放到桌上：“作者我亲自联系，你先去跟珂导对接，把导演组确定一下。”
“好的，顾总。”
办公室重归安静，顾朝闻拿起桌上的《黎明前》，指尖摩挲着封面。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参加聚会时，陆尹跟他说过的话。
那晚陆尹靠着露台栏杆，指间夹着根烟，似笑非笑地瞥着他：“你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很不简单。”
“哦？” 当时的顾朝闻漫不经心，指尖转着酒杯，眉眼垂着，没什么波澜，“怎么个不简单？”
“心思通透、八面玲珑，” 陆尹吐出两个烟圈，语气意味深长，“总之，很有意思。”
他那时不以为然，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如今回忆起许忆年，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印象过于模糊，好像还停留在初见时，只能简单地从脑海里提取几个关键词：过分漂亮、温顺、低调。
像是要透过文字，去剥开那层温顺的表象。顾朝闻重新翻开《黎明前》，用一下午的时间细读了全文。
冷静的叙事，缜密的逻辑，对人性黑暗面入木三分的剖析。
那是另一面的许忆年，顾朝闻突然对他产生了了解的兴趣。
或许他可以重新认识他一下，不再是把他看作某人的儿子，而是以他自己，重新认识一下。
——
这些暗流涌动的心思，许忆年一无所知。他对目前的平静生活十分满意。
陆尹前段时间去了巴黎，他设计的品牌要在那里展出。
宋祁去了部队，听说他哥执行任务回来后，把他拽到了军区部队操练。
宋祁微信上跟许忆年说：等小爷回来，带你去西山弯道兜风。
陆尹走时到是没跟他说，只是许忆年刷朋友圈刷到他的动态，才知道陆尹去了法国。
周六下午，顾朝闻打来电话，许忆年正在健身房锻炼，喘着气接起电话：“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冷：“这两天有空吗？”
“晚上我接你回云景别墅，明天晚上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好，”对方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低喘，尾音轻轻发颤，丝丝痒意顺着手机延伸到顾朝闻耳边，让他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许忆年，漂亮、年轻、安静，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许忆年拿毛巾擦了擦汗，怕自己刚才的声音让对方误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朝闻哥，我在健身房锻炼呢，你大概几点下班？我好提前收拾好。”
“五点半。”这回，顾朝闻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收拾好等我，我到学校门口给你发消息。”
“好的。”
许忆年看了一眼表，又跑了一会儿步，洗完澡后回了宿舍。
周六的下午寝室里没人，许忆年挑了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换上，搭配一条深灰色直筒长裤。
衬衫料子轻薄，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量的腰线，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肌肤白皙，有种斯文又带着点野气的既视感。
六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朝闻的短信：【到学校门口了。】
许忆年拿着手机出门了。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低调又贵气。顾朝闻坐在后座，正偏头看着窗外，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按下车窗，朝许忆年摆了下手：“上车。”
许忆年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冷气很足，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顾朝闻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基于他过于独立的行事作风，许忆年其实和许知薇以及他们父子两个接触甚少，接回来时许知薇还想跟这个十分争气的儿子多聊天接触，打破一下七八年间产生的隔阂。但是许忆年每次的回答都很简洁，礼貌地保持距离，并不与她交心。后来许知薇有了孩子，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对于他的疏离只暗自地想，等他需要钱的时候自然会来找自己，结果就是，一次都没有。
对于顾朝闻和顾严，他更是如此，从不主动联系，低调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许忆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可碍于身份，他没有拒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抬眼，瞥见顾朝闻放在膝头的手，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均匀分明，透着几分禁欲感。
路上十分安静，顾朝闻问了问他大学的生活。
许忆年礼貌地一一回答。
——
云景别墅。
别墅里没有了别人，顾严和许知微前几天搬去了环境更好的临江别墅，用惯了的女佣自然也都带了过去。
顾朝闻平时住在自己的公寓，这个家也并不常回。
他没有开门见山地问许忆年的作品，反而洗了手，对着明显也还没吃饭的许忆年说：“冰箱里还有蔬菜和肉，简单吃个晚饭吧。”
顾朝闻做饭的动作自然娴熟，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一样。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了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袖口挽至小臂，衬得手臂线条结实流畅，青筋浅淡可见。平日里一脸生人勿近、浑身散发着禁欲气场的男人，此时系着围裙，眉眼柔和了几分，有种反差的魅力。
许忆年没有全知视角，并不知道他忽然的示好是因为什么。他习惯了见招拆招，也不愿太过疏离，于是主动帮忙。
“我来帮你，朝闻哥。”许忆年洗了手，帮顾朝闻打下手。
顾朝闻的目光扫过他，从精致眉眼落到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少年过分漂亮，于是连抬手帮忙的动作，都仿佛带着不经意的引诱，让人忍不住靠近。
厨房的灯光暖黄柔和，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面投下淡淡的轮廓，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半个多小时后，西红柿牛腩、香煎排骨和菌菇蛋花汤便端上了桌，许忆年摆好碗筷，动作利落。
顾朝闻摘下围裙，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认真：“坐吧，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许忆年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腩放进嘴里——软烂入味，酸甜适中。
“很好吃，朝闻哥。”许忆年认真夸赞。
“多吃点。”顾朝闻抬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饭桌上，顾朝闻率先提起正事：“小说写的不错，”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眸色认真：“策划选剧本的时候选中了，我看完了，很不错。”
他说了两遍很不错，证明这是自己真实的想法，不是虚伪的赞扬。
许忆年知道了对方示好的缘由，也大概猜到了他找自己的理由。心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钱的时候这不金主就来了。
于是笑了笑，眼睛清亮艳丽，像盛着霓虹般灿烂。
“随便写着玩的，朝闻哥，你们是准备将小说影视化吗？”
“对，”顾朝闻点头，“盛宇最近通过了‘迷案追凶’的策划，你写的这本书将作为系列第一部翻拍，我想跟你谈谈版权的事。”
“当然待遇都是最优厚的，你不用急，慢慢考虑再做决定。”
“准备拍成电视剧？”许忆年问。
“对，目前初步定的是24集连续剧。”顾朝闻回应。
“导演准备请谁？”
“在和张珂导演接洽，”顾朝闻像是明白他的顾虑，补充道，“演员方面会选有演技的新人，到时会组织面试，你有空也可以去现场提提想法。”
“而且整个拍摄过程也会尽可能的还原原著，不会出现魔改的现象，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亲自盯着。”他的语气沉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眸色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许忆年见他如此说，便答应了下来，语气干脆：“好，我相信朝闻哥，不用考虑了，就按你说的来。”
“那好，这几天我让负责人跟你联系，对接具体的合同细节。”顾朝闻说。
“好。”
“另外......”顾朝闻还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冲许忆年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接个电话。”
许忆年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向客厅。
男人靠在客厅沙发扶手上，身形高大挺拔，双腿修长，随意交叠着，带着商场上独有的凌厉气场，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利落。
隐隐约约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过来，大概在说什么东港项目、标的、合作意向......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
许忆年对商业上的事可谓一窍不通，一来他两辈子都是学的文科，二来上一世他毕业前就小有名气，毕业后专职写作，没上过一天的班，所以除了找资料看过的书，在商业方面可谓小白。
那边的电话还在继续，顾朝闻的背影看着挺拔沉稳，他的指尖轻敲扶手，节奏均匀，有种运筹帷幄的沉稳，眉峰微蹙，神色认真。
许忆年看着有些冷掉的饭菜，起身收拾，水流声盖过了客厅低沉的声音。
几个盘子碗筷，许忆年收拾的很快，在餐厅等着也很无聊，于是准备上楼洗个澡。
他绕到顾朝闻面前，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眉眼弯了弯，做了个“我先上去”的口型。
顾朝闻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抬手做了个“去吧”的手势，语气放轻：“慢点儿。”
许忆年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背影依旧好看，肩背挺拔，带着几分少年的慵懒感觉，步伐轻盈。
——
二楼左转，许忆年又回到了这间卧室，平时有佣人定期收拾，一尘不染。
许忆年去卧室洗了个澡。
镜子上覆了一层水雾，许忆年伸手一抹，镜子里隐隐约约露出他那张被热水熏红的脸，眉眼艳丽，眼尾泛红，褪去了平日的温顺，多了几分艳色。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房门被敲响，许忆年从衣柜里找出了件衣服穿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顾朝闻站在外面，长身玉立，脸色清冷，也换了一身家居装，黑色的棉质T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许忆年根据编辑推过来的几张画稿，敲定的其中一张。
封面上三个黑体大字《黎明前》。
许忆年打开门，语气温和：“忙完了？”
顾朝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半湿的发梢上：“现在有时间吗？想跟你说句话。”
许忆年点头，将门打开，请对方进了卧室。
这是顾朝闻第一次进许忆年的卧室，很简洁，除了书柜上的一排书外，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迹。跟他之前的预想完全不同，许忆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顾家长待。
“坐，”许忆年说。
顾朝闻压下心里繁多思绪，垂着眼睛，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他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均匀，手里的书被顾朝闻放在腿上，指尖还贴着封面的纹路。
许忆年坐在床边，擦着头发问：“还有什么事吗？朝闻哥。”
顾朝闻抬眼看面前的少年，额前的碎发遮不住他清亮的眼眸，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他擦得很慢，有水不断滴到胸前的白T恤上，浸湿了一小片。
“明天的聚会是和我们同辈的年轻人，不会太严肃，我带你认识认识新的朋友。”
许忆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是要把他介绍给他们圈子里的人，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装作惊讶又开心的样子：“谢谢哥，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不给你丢脸。”其实一点也不想去。
“没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顾朝闻看着他，语气认真，“你玩的开心就好，不用刻意讨好谁，有我在。”
“另外，”他拿起手上的那本书，递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捏着书脊，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这本是我在书店自己买的。”
“嗯？”许忆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大作家能赏脸帮我签个名吗？”顾朝闻认真地翻开扉页，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许忆年被他这样看着，忽然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可以。”他的脸有些热，连带着耳朵也有些发红。
顾朝闻这才看到他面具底下的真实反应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不枉他一反常态，亲自打趣。
许忆年想了想，签了自己的真名，笔锋挥洒，自有一种洒脱，与他平时的温顺外表截然不同。
顾朝闻站了起来，两人之前只剩下一人的距离，气息交织，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许忆年半干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少年微微一僵。
“还有就是，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跟许阿姨说的，尽管来找我。”
许忆年抬头看他。
“真心的，不是客套。”他又这样越线地解释，语气笃定，眸色认真，像是怕他不信。
跟他要签名一样，许忆年不敢相信这是顾朝闻会做出来的事情。只能说自己对顾朝闻的理解也只是停留在了表面，冷静、克制、生人勿进之外，他似乎和自己一样，有些闷骚和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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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顾朝闻笑着，帮他关上了门，关门的动作很轻，目光还停留在门板上，眸色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