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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小说要往影 ...

  •   小说要往影视化改编,有些情节要做些改动,导演请了业界知名的编辑沈丘和许忆年一起改。

      选角那天,顾朝闻叫许忆年一起去现场,这次开拍准备不找顶流,选一些有潜力的新人。

      最让人期待的是安良和陈锐西两个角色,双男主的戏份需要两个人配合好。

      面试安良的比较多,陈锐西的也不少,只是相比于安良的正义阳光,少有人有演出陈锐西那种阴郁感。

      童年的黑暗让他本身就带有一种灰色,而这些成就了他的画作,即使后来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仍无法摆脱掉那种阴郁底色。

      看过几遍原著的导演张珂皱了皱眉头,陈锐西的角色已经面试十几个了,却没有和导演脑海里的人物相符的,没办法,试镜继续下去。

      顾朝闻坐在一边并不发表意见,他是一个好的领导,在专业领域从来相信专业人员。

      许忆年坐在另一边,忽然想到了陆尹的脸,但陆尹的性格却和陈锐西天差地别,陆尹骄傲挑剔,他的成长和才华让他有种目空一切的傲气。

      陈锐西也骄傲,但却氤氲着一股死气。他过往的经历让他不相信任何人,让他以最坏的预期揣摩人性,他不屑于向生活和解,也不屑于向谁交付真心。

      第二十六号,方星沉。来面试陈锐西的角色,导演将陈锐西面对林时的片段递给了方星沉,方星沉看了一会,开始表演。

      原本和善的神情果然变了,方星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灯光下面,微微低头,半张脸就埋在了阴影里。

      面前坐着的导演能看清他的表情,灯光隔绝,面前人的眼睛如同一潭深水,黝黑深沉。

      他往前面看了一眼,显然是不认同林时说的话,常年画画中指磨出了茧子,陈锐西无意识地用拇指磨擦,开口道:“我们不一样,林时,你太傲慢了,把自己当成了神。”

      林时的台词被搭戏的演员念了出来:“有什么不对?世人都过于愚昧,身处地狱而不自知。”

      “我既手握利刃就要审判一切有罪之人。”

      “没有谁能审判别人,你我更不能,只有法律可以。”陈锐西淡淡地说。

      “法律?你信吗?”

      陈锐西看向安良,语气坚定:“我信。”

      ......

      演员的人选敲定了下来,演安良的是一个出道一直演正剧的青年演员林临,虽不是爆火但很有观众缘,陈锐西的角色选定了方星沉。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方星沉知道许忆年就是作者后还主动加了好友。

      读剧本时有些问题会主动和他讨论,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

      宋祁从部队回来当天,就给许忆年打电话:“走,哥带你去兜风。”

      “好,”许忆年轻笑着答应,又问在哪。

      “算了我去接你,”电话那头的宋祁说:“宿舍等着吧。”

      “好。”许忆年挂了电话。

      室友问他:“忆年你一会出去啊。”

      “嗯,去遛弯。”

      “那我们晚上的五排开黑你不就参加不了了?”周扬摘下耳机,身子转了过去对着许忆年坐:“好不容易邀请到两个小姐姐,人家可是听说你这个野王在才来的。”

      周五晚上是他们宿舍五排开黑日,一来明天没课不用早起,二来也不耽误周末的活动。

      “叫上博文,正好你们一起五排。”许忆年从柜子里拿了件卫衣,边说边套了上去。

      “我提前报备过,今晚有事。”张博文推了推眼镜框。

      “我们博文可是去约会,”张扬觑了一眼许忆年换衣服时一闪而过的腹肌,调侃地问:“怎么,你也是?”

      “我哥,”许忆年说,拍了拍周扬的肩膀:“正好到你的主场了,能不能使把劲儿,带着浩子一起脱单。”

      “跟你哥有什么好溜达的。”周扬嘟囔了一句。

      十分钟后,宋祁打来电话: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许忆年就下了楼。

      学校门口,宋祁骑着一辆十分拉风的黑色摩托车,头上戴着的头盔没摘,手上还拿着一个。宋祁倚着摩托,给许忆年回着消息,虽未露脸,但周身有一种锐利的气场在。他身材挺拔、腰腹紧实的肌肉透过衣服能看出起伏的形状,双腿笔挺有力,又帅又飒。

      周围人来来往往,不少人侧目,有人小声跟同伴说着:“不会是明星吧,看着好有气场。”

      好多人都以为摩托车旁的男生在等着他的女朋友,结果却见来人是一个高挑艳丽的少年,宋祁见对方出来,扬了扬手,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的开心。

      接过头盔,许忆年打量着宋祁,伸手捏了捏的他的肌肉:“祁哥,结实了不少呀。”

      宋祁被他哥拉过去的这段时间没少训练,差点没累死,人瘦了,肌肉却紧实遒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利落干脆。

      宋祁帮他把头盔带上,眼神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欺负?”

      “受欺负祁哥帮我报仇吗?”许忆年调整一下绑带松紧,好笑地问。

      “哥给你报仇,”宋祁说,隔着头盔许忆年看不到宋祁的神情,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只好说道:“哪有人敢欺负我呀。”

      “那就好,”宋祁长腿一跨,上了车:“上来,带你兜风去。”

      许忆年就坐到了后座。

      “搂紧了,不然一会儿给你甩飞。”宋祁拧了拧油门。

      许忆年毫不含糊地搂紧了他的腰。

      精瘦的腰身隔着衣服与他的手臂贴在一起,宋祁忽然心跳如鼓,大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头盔里宋祁薄唇紧抿,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是旷久了吗,怎么这么点接触就这么大反应。

      这些坐在后座的许忆年并不知道,只是前面的宋祁拍了拍他的胳膊,哑着说:“松开点。”他只当是力气大勒着他了,闻言松了松力道。

      一加油门,摩托车驶离了校门口,路上宋祁恢复平静后主动找了话题:“抽空考个证,哥教你骑摩托车。”

      许忆年迎着风对他说:“我会骑摩托,高二的时候考过证。”

      宋祁挑着人少的公路往海边走,他以为许忆年不会,才骑着一辆过来带他,如此高兴地说:“下次我们一人骑一辆,比一比!”

      车子穿过了一个隧道,暖黄的光反射在摩托车后视镜上,在许忆年的卫衣上映出斑斓色彩,平行的风过滤了夏初秋闷热的潮气,只剩下凌冽与痛快。

      穿过隧道,碧蓝的天慢慢出现,就如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晴天白云,太阳在其中漫游,光芒时隐时现。

      许忆年心情畅快,大声说:“祁哥,给我骑会儿。”

      宋祁说:“行,看看你的技术!”

      ——

      车速加快,环城路上,许忆年载着宋祁超越前面一辆又一辆的车。

      风具象成无数透明的直线。

      又一个超车,许忆年开在对向道上,迎面驶过来一辆货车,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对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许忆年还在加速,宋祁肾上腺极速飙升,他有种许忆年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的感觉。

      在快要相撞的前一秒,摩托往右偏了一些,与飞驰的货车擦肩而过。

      宋祁手心出了冷汗,刚才的一幕既惊险又刺激。

      前面的许忆年大声地喊:“祁哥!爽吗?!”

      伴着风声传到宋祁耳边,宋祁大声地说他:“疯子!”

      许忆年以大笑回应。

      两人很快骑到了海岸边,许忆年放缓了车速,停在了路边。

      下了车,许忆年摘下头盔,拨了拨压弯的碎发,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笑着看他,长腿细腰,让摘下头盔的宋祁忍不住多看两眼。

      刚才飙车升上去的心跳没有慢下去的迹象,依旧在胸膛扑通扑通的响,震得宋祁想上去搂住许忆年,让他听一听。

      斜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海,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了一起,像是年幼时吃过的两根粘在一起的雪糕,宋祁好笑地想。

      一瞬间忽然想要炫耀一下。

      于是他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影子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骑车来看落日。

      离黄昏还有段时间。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卖部,宋祁买了两罐啤酒,许忆年又拿了两罐可乐,去结账。

      宋祁笑他:“怎么,戒酒了?”

      许忆年说:“可乐是给你的。”结完账,拎着两罐啤酒走了出去。

      “我可没说我要喝,”宋祁跟了出去,手里握着那两罐可乐。

      “骑车不能喝酒,祁哥,”许忆年边走边开了一罐,却没喝,回头笑着递到了宋祁跟前:“要不你喝,回去我来骑。”

      “算了算了,你喝吧,”宋祁心想,他骑摩托是为了耍帅,许忆年呢是真的不要命。

      想到这自己先笑了。

      许忆年举着啤酒跟他手里的可乐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口。

      宋祁看着他脖颈上下滚动的喉结,觉得性感得要命。

      看得他想咬上去。

      天地之间模糊了边界,有海鸥在中间自由穿行,太阳按照旧有的轨迹慢慢向天边移动,偶尔有海风吹来,海浪拍打着礁石,浪花没过游客的脚。

      两人找了个空地坐下,许忆年说:“我看海的次数不多,A市不靠海,但是北边有条江,我们夏天的时候总去江边吹风。”

      “这虽然靠着海,但我也不经常来看,”宋祁说:“小情侣来的多,我一个大老爷们,总来看多矫情。”

      “哈哈,”许忆年笑着,手里的啤酒喝完了,右手握住,一捏,易拉罐就瘪了。

      宋祁在旁边看着。

      许忆年解释:“习惯了,这么弄扔的时候方便。”

      “这么看来,你高中过得挺精彩啊。”宋祁一口将最后一点可乐喝完,空罐递给许忆年。

      许忆年接过,握住轻轻一捏:“再精彩也没祁哥的精彩。”

      8岁接触卡丁车,14岁拿下Rotax Max 欧洲锦标赛冠军,18岁成为 F1 正赛车手,56场正赛、16 个积分、2 次最快单圈......

      他是真的热爱赛车,也是真的有天赋。

      宋祁却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

      “我祁哥现在也不老啊,正当年!”许忆年举着啤酒跟他碰杯,笑里有几分揶揄:“意气风发!”

      宋祁也不在意,扭头看他,却落入他碎星般闪耀的眼睛里,像是光年之外璀璨的银河。

      忽然一阵心动。

      还想再说点什么,许忆年忽然站了起来:“看!落日!”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太阳缓缓地没入深海,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橙红与橘黄色交替晕染,像是画家笔下暖色调的油画。

      大自然的馈赠真的太美了。

      许忆年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落日余晖。

      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于是想着分享一下,发到了朋友圈。

      宋祁跟着他站了起来,也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随即心中升起无限勇气,他宋祁从来都不是畏手畏脚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许忆年问。

      “你——”觉得我怎么样,后面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宋祁拿起手机一看,陆尹。心想:他不是还在国外呢吗,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干嘛?

      宋祁心里疑惑,但毕竟是自己兄弟,接了起来:“喂?”

      大洋彼岸的人隔着电话,开口第一句却是问:“你跟许忆年在一块呢?”

      “你怎么知道?”宋祁疑惑地问。

      许忆年眼神问他,宋祁动了动嘴型,陆尹。

      “看朋友圈了,”陆尹语气凉凉地说。

      “我又没说是谁,你怎么知道的?”宋祁不解,他就拍了个影子完全看不出是谁,而且他发的那条朋友圈都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电话那头的陆尹,一阵无语:“……”

      “有啥事快说,忙着呢。”宋祁怕他再磨叽一会自己刚鼓起的勇气都没了。

      “看个太阳有什么忙的?”陆尹语气阴恻恻地,渗得宋祁后背发凉,多年经验,他一这样说话,就有人要倒霉。

      陆尹接着说:“叫许忆年接电话。”

      宋祁没敢问干啥,把电话递了过去:“忆年,陆尹找你。”

      许忆年接了起来:“尹哥,你找我。”

      “嗯,”电话那头的陆尹淡淡嗯了一声,就没有再开口。

      听到许忆年声音的那一刻,十几天的时间忽然具象成了浓烈的思念,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让陆尹难以适应。

      既烦躁又迫切。

      好想见他一面。

      斜阳拖着最后的尾巴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橙红变成了淡粉,天空成了渐变的暗蓝色。

      海风徐徐,交织着许忆年的呼吸声,顺着手机听筒一下、一下轻柔地吹过,传到电话那头,抚平了陆尹燥郁的情绪。

      许忆年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什么事,又叫了他一声:“尹哥?”

      陆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后天忙完就回国了,到时候你去机场接我。”

      许忆年失笑:“好,确定好了航班告诉我。”

      洁白的海鸥低空盘旋,远处看了,像是空阔大海醒目的点缀。

      挂了电话,宋祁问他:“陆尹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说后天回来让我去接他。”

      许忆年说着,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宋祁抱怨:“一个一个的!”

      是许忆年的手机响,顾朝闻打来的。

      “朝闻哥,”许忆年接通了电话。

      “嗯,你跟宋祁在一块吗?”顾朝闻问。

      相同的开场白让许忆年轻笑:“对,我跟祁哥在一块呢。”

      “也没什么事,”顾朝闻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宋祁那小子以前骑摩托出过事,我不放心。”

      却没说不放心谁。

      “他开车太疯,小心着点。”

      “知道了哥,我让祁哥慢点骑,不会有事的。”许忆年瞥了一眼宋祁,忽然有种出去浪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你也好久没回家了,今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顾朝闻接着说。

      两人从选角之后就没有见过面了,一来顾朝闻忙,二来许忆年从不主动找他,算一算,也有一阵子了。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许忆年说。

      挂了电话,宋祁问他:“顾哥找你什么事?”

      “让我晚上回别墅吃饭。”许忆年回答。

      “还说你开车太疯,让我小心着点。”

      “我再疯能有你疯?”宋祁轻哼。

      要告白的心思被这两通电话给打消了,宋祁安慰自己,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忆年伸了个懒腰,跟宋祁说:“回去吧。”

      宋祁点了点头:“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岸上走,海风将许忆年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少年艳丽精致的五官,天渐渐地暗淡下来,几个光着脚的年轻人拿着小桶和铲子,热闹地赶着海。

      两人背后,一盏盏路灯亮了起来,从公路一直延伸到了很远处。从高处往下望,整个城市在一瞬间灯火通明。

      宋祁就骑着车,带许忆年向最光亮处驶去。

      ————
      几年以后,宋祁站在WSBK锦标赛的领奖台上时,忽然想到了这一天,蜿蜒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他回身看,暖黄的路灯刹那间亮起,许忆年眉眼灿烂地冲着他笑。

      ————
      他似一朵艳丽的蔷薇花,糜烂又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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