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蛇丸]犹恐相逢是梦中(蛇豆)》陆湘

60、五十九

　　转生结束了。

　　红豆陷入了必然的混乱中。那是大脑被迫的混乱，让她轻微昏厥。

　　从浸泡自己的大药缸中狼狈的爬出来，身上仅有的热量被蒸发，红豆只觉得冷。

　　但红豆却忍不住笑了。经过了这样长久的折磨后，突然转换到健康的身体上，顿时感觉浑身都变得轻松多了。代价有些大而已。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的身体还留在药缸里。像睡着了一样，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支撑，所以看起来安稳的歪倒在药缸中。直到下巴都沉浸在药水中，紫色短发的发梢也浸入水面。

　　好白。也许是失去了生命力的缘故，红豆原本的身体的脸颊变得苍白。她从未能够以别人的双眼来看着自己，这是第一次。

　　一想到自己已经占领了别人的身体，就心悸不已。但又像是有魔力一般，换上这身体以后，心灵开始变得沉寂，心悸也还在，却被某种强力压制下去了。

　　菅原不在了吗？

　　红豆轻微的喊了两次她的名字，却没有应声。

　　她真的不在了。

　　突然，红豆有一种强烈的感应。随后就听到了脚步声。

　　是大蛇丸。他走进了这间实验室。

　　不管怎样，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紫发的少女。尽管那身体已经成了一具死尸。唯一的活体，是面前披着菅原外皮的红豆。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红豆了。

　　也许是菅原先入为主的力量太过强大，在这具身体上，红豆完全体现不出她的气息。况且，红豆的目光眼神已经大变。从菅原的脸上透露出的那抹清晰干净的目光，虽然已经全无菅原的气息，但过去的红豆也不见踪迹。

　　她直直的望着大蛇丸，让以复杂的眼光看着已经支离分解了回望的大蛇丸有一瞬的恍惚，找不到任何与过去有联系的东西还一息尚存。自此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不在了。从前他自己更换容器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红豆同时也从大蛇丸锐利的发亮的金色眼眸中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而此刻这样模样下的人是她自己，不再是菅原。有那么一瞬间有过近乎崩溃的混乱，但空气和环境像凝滞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做，也不再情绪失控。

　　大蛇丸同样想象过红豆将身体替换完毕后的样子，她的心情，却意外的发现他对红豆的事情已经无从猜测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红豆从手边脱线了，只给大蛇丸留下轻飘飘的触感。

　　不知不觉，她已经与菅原身上的某种深沉融为一体，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收敛着意味不明的含义。这让大蛇丸心底多多少少泛起一丝不安。

　　他俯身下来，把带来的羽织披在红豆身上，同时也感觉到了她轻微的颤抖。

　　觉得冷，或是害怕。情不自禁的，就发抖了。

　　那时候，大蛇丸感觉到了他和红豆拉开的距离，已经是看不见对方的距离了。

　　好像是第一次。就像是已经登顶了的自己，却被人赶超。那个人从前是紧跟自己的，如今超过了自己，头也没有回。

　　在冒出了这一想法后，大蛇丸又急切的想要验证。

　　他抱住了颤抖着的红豆，就像从前保护十二岁的她一样。但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令大蛇丸意外的是，红豆竟然平静将两手贴在他的后脊背上，回抱了他。他不再从红豆的身上看见爱恨交织的挣扎。

　　红豆此时满心想着的，都是菅原和她说的——平凡的爱。

　　在剥去痛苦的外壳后，她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实际上有多么渴望。

　　可是在那之前，还有没有解决的事情。

　　“这个呢？”红豆摸着后颈，问道：“还在？”

　　“你丢不掉的。”大蛇丸用过于深刻的眼神看了一眼红豆，随后站起来。

　　他走向药缸，抓住那具拥有红豆原本面貌的尸体，单手结印，形成了查克拉刀。

　　大蛇丸精准的沿着那具原本身体的面皮的头部部分娴熟的割出了印子，已经变得发黑的粘稠的血滴落在药缸。

　　他的确相当娴熟，最终撕下了红豆原本身体的整个面部加上头皮。那头紫色的短发还完好。整张皮一点血也没有沾染上。

　　那原本的身体从脖子开始以上的头部变得黑红一片，血肉模糊。鲜红的肉暴露在外，勾勒着头骨的形状，狰狞无比。

　　红豆十分想问他，是怎样可以做到面对自己的脸这样干脆利落，哪怕一刻的犹豫和手抖都没有过。

　　难道刚刚萌芽的期望又是愚蠢的吗？

　　她站起来，接过那张脸皮。这意味着，她从今以后仍然是御手洗红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驱之不去。那不是菅原所留下的东西，那是从刚才一刻突然生长出来了的。

　　红豆看着那张自己的脸，却已经感觉到陌生了。这就是一张面具，面具是为了伪装自己成为另一人而存在的道具。而此刻面前的，虽然是自己的脸，但此时今日却不得不成为自己吗？

　　想必大蛇丸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吧，红豆想着。也许从此这就是平局了。因为此刻大蛇丸也只是披着他原本的脸皮在和自己说话。

　　那么，到底还剩下什么是自己的呢？

　　刚刚大蛇丸切割自己那张脸的动作过于决绝、没有一丝不忍，令红豆振作着收敛了刚刚溜出作乱的感性。她还有不得不去结束的事情，父母的死一直以来都是她如鲠在喉的障碍。在这以后，再去想那平凡的爱。

　　“一切都结束了。”红豆十分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你还在想他们的事情。”大蛇丸仍旧扬着从容的笑意，红豆知道他有答案。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红豆眼中有熟悉的坚毅，但显然早已不是和从前一样的东西了。

　　“父母和木叶，对你来说，什么更重要。”大蛇丸忽然抛出了红豆料想不到的问题。

　　“什么意思？”

　　“如果在父母和木叶之间做选择，红豆，你会选什么呢。”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红豆都想象过。但此刻大蛇丸却在她的预想中塞入了未预想过的单位。

　　“我会告诉你父母的事情。”大蛇丸轻抚了抚红豆的头发。在她不知道的事情面前，她表现的仍然像个天真的孩子，让大蛇丸感到熟悉。他继续说道，“前提是，你永远不再回到木叶去。”

　　“为什么？”红豆一头雾水，一时之间想不到任何可能性。

　　但大蛇丸没有理会她多余的质询。

　　“要不要知道。”他泰然自若的沉沉说道，“是由你决定的。”

　　大蛇丸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好像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一般，让红豆被推着想去描绘那唯一的答案。但站在难题面前，她却无法下手选择。她从未想过大蛇丸那样隐晦不明的人，会明摆着要她做二选一的抉择。

　　父母的真相，木叶。红豆不曾把这两者放在对立面看待过。眼看着大蛇丸就要松口，却抛给自己这样一个难题。

　　忽然之间，明显的感觉到大蛇丸的查克拉渐远了，这大概是菅原的身体所带有的感知能力吧。

　　等红豆抬头一看，他果然已经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