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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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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用菅原的身体的第一个晚上，红豆便梦到了她。梦的内容凌乱散碎，无以概括。梦中的她，明明和离去前的面容没有什么差别，但看起来却完全不同，梦中的要稚嫩秀气的多，看起来年纪更小些。
起初红豆还没有认出，因为梦中的菅原是一双绿色的眼睛。缥碧色的碎玉一般，在她眼眸中流淌转圜。
梦中她现在坐在一片海岸边，红豆肯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却感觉熟悉。而自己，好像如此刻一般存于她体中，却又能清晰的以第三者的身份看见她。
现在是梦吗？
当红豆这样问自己时，她醒了。
一边无自觉的回想清晰又模糊的梦境，一边拖着无力的身体起身。
大概是这一觉睡的太久了，昨天大蛇丸与红豆的对话被她短暂的忘掉了，不过在大脑完全清醒后，现在也已经全数记起。
望着窗外萧瑟的风，红豆到现在也依然没法接受菅原已经完全消失这件事情。除了活下去的问题被解决了，父母死亡的真相，还被大蛇丸紧紧的攥在手中。时常帮衬自己的人也因为自己消失了，她不得不接受需要独自面对一切的困境。
尽管使用着健康的身体，一点也不觉得精神上的负担少了多少。
红豆想着想着，很快的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房间去找大蛇丸。尽快结束一切再做定夺才是首要任务。
不知道是不巧还是恰巧，她才走出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就在走廊中碰到了大蛇丸。可是他俨然要出门的样子，头上还带着斗笠。
置换了身体后，大蛇丸对她的态度平缓的让人猜不透。比起控制、折磨，乃至是狂热，这样的平缓更让人难以捉摸。
“你要出门吗。”红豆问道。
大蛇丸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只是沉沉的应了一声：“恩。”
“昨天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狭长的蛇眸侧视着红豆，说道：“这么快就想好了么。”
“你要我做选择的目的是什么。”红豆看起来显然是并没有想好的样子。
“做了选择之后。”大蛇丸顿了顿，“你就会知道的。”
他从容无谓的态度，笃定的语气，都让红豆觉得她只要答应大蛇丸不再回木叶去，大蛇丸就会即刻告诉她所以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没办法做这样的决定。
昨日之事不可追，纵然父母的死是个迷，红豆没有办法因为追溯从前的真相，而变相的答应大蛇丸去做一个叛忍。
无论如何，红豆无法想到真正的原因。她只好猜，却怎么都不敢相信大蛇丸是想留住她，而以此威胁这一种猜想。
在这么多年过去，红豆不再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价值。哪怕是当初在中忍考试时天真的想着“希望给老师带来荣耀”这一点，以成年后的角度来看，都是一种虚妄。
但尽管如此，红豆仍然坦诚的问出了自己的猜想，“你这样要求的目的是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话音还未落，她心中就产生了淡淡的羞耻，但大蛇丸堂而皇之的要求，令她很难不这样想。
“……”大蛇丸停下了脚步，在据点昏暗的长廊中沉默的凝视红豆。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令人想入非非、难以揣测的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他说道：“为了知道你对真相抱着多大的决心。”
“我来到这里就是我的决心。”红豆很快的回答道，“但不能拿木叶去换。”
“那很遗憾。”大蛇丸重新向外走着，嘴角恢复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红豆听了这话，即刻挡在他的身前，表情严肃道：“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吗。”
“怎么。”更令红豆恼怒的，是大蛇丸漫不经心的态度，“又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看着大蛇丸的样子，红豆的确恨不得立刻拔出苦无。但她即使是杀了大蛇丸，也撬不开他的嘴。
值得注意的是，大蛇丸的目的，的确离奇又微妙，完全是她没预想到的方向。
“再挡在这里。”大蛇丸说道，“耽误行程的后果就由你承担了。”
红豆想起来，他本来就是要出去的。
下意识想闪躲开的身体，又沉沉停留在原地。一想对方是大蛇丸，似乎并不需要那么担心给他添了麻烦。
大蛇丸一眼看出了红豆的意图，知道两人互相谁也摆不平谁，但她如果不解决这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再闲聊下去，恐怕真的会来不及。
“一起走吧。”大蛇丸说道，语罢，他很快的绕过了红豆。
……什么嘛，明明绕过去也能走。
红豆停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在就快要拉开距离时，又快步跟上。
“我还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尽管这么说，红豆仍然和大蛇丸一起走着，也早已离开据点很远了。
“有九尾的情报。”大蛇丸非常简洁的说道，似乎不打算透露更多的信息。
倒也无所谓，红豆走在大蛇丸身边时想着。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对大蛇丸的行程一无所知的她，索性跟着说不定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何况，闷在据点太久了，以至于现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被日光照射着，都不太情愿回到刚刚那个阴冷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过据点前盛放大片紫阳花的路，走在那样的小路之间，好像不大的空间里都被染上那样静谧虚幻的颜色。长长的沉默连接着好像没有尽头的翠绿片叶，蓝白的紫阳花正装点着逐渐回温的梦。
红豆如同应激反应一般的恐惧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恐惧如同刺一样扎在体内的场景不知不觉的再现。然而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全然来不及了。恍惚之间，这就是十多年前和“大蛇丸老师”共同出行任务时的画面。
正是这样的天空，这样的天气，这样沿途的花景，这样无意间肩膀会偶然碰到的距离。
明明正惶恐畏惧的，想起那时的样子，竟不知不觉的平静下来，沉浸进去。
那真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红豆不禁再次感叹着。她每每想起，都觉得当时的美好是和现在完全无关的，无法追溯，也无法复刻，却忽略了，那个人依然是那个人。她每每抱着与此刻无关的念想怀念从前时，无疑也是在此刻留了一分念想。
这样的幻境，即使是在红豆侧头去看大蛇丸，也没有破灭。
然而，即使幻想不会泯灭，时间却是会走到终点的，在这样的过程中，来时的路都被抛到了身后。
一直持续着的沉默，伴随着他们走到了原本就不远的目的地。
一个看起来像是交通枢纽的小镇。大蛇丸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带着红豆径直走进一家旅馆。在那之前，他取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盖在红豆的头上。
一下子，视线被遮盖大半，顿失方向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的在旅馆门口停下了脚步，但距离大蛇丸预测的时间越发近了，一分一秒都无法耽搁。
红豆发愣的同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向前走。从斗笠下看向那双苍白的手，心中波澜着。确实是抛下过自己的人，但此刻牵着自己的手的姿态却那样温柔。
她一边被拉着往旅馆里走，一边又觉得态势好像有些失控。她对接下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来这里。”红豆压着声音问道，“九尾的情报在这里？”
“不。”大蛇丸否认道。他沙哑的声音哪怕不压低，也沉沉的，“在木叶的暗部手里。”
红豆听后，从紧握的手心都能感觉到她的惊慌。她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大蛇丸口中有九尾情报的消息，实际上是来到这里截取木叶暗部手中的九尾情报。
但是，只是几个字的差别，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
与木叶有关的话，如果不幸打了照面，暴露了自己一直的行踪乃至于这具身体已经不是红豆本人的身体，那是非常危险的。
“你……”红豆一下子气急，冲上了脑门，说不出话来。她很清楚大蛇丸八成是故意的。
“不然你觉得给你带上斗笠是为了什么。”大蛇丸笑盈盈的，丝毫不像是有任务。
“谢谢你的好意了！”红豆咬牙切齿的，话音未落便重重甩开大蛇丸的手，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但没想到的是，大蛇丸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的发力，就让红豆根本没能甩开他的手，反倒因为惯性向回跌了好几步。
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容易引人注意，大蛇丸就着那惯性把红豆拉到拐角处，红豆的半个身体还露在走廊，而他却在暗处。
光无法照到的地方，也能清晰可见他锐利的蛇眸。
“好好体会吧。”大蛇丸说道。
听到这话，红豆心说不妙，但试图挣开手腕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反问道：“体会？”
“不是难以抉择吗。”大蛇丸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动物，在这紧张时分却让人更加心悸。
在这绷紧弦的时刻，红豆反倒变得敏锐起来。大蛇丸每一个含糊不明的代指，她都能立刻知会答案。如同此刻，她很明白大蛇丸说的是父母与木叶之间那个可笑的选择题。
“不会给你想要的答案的！”红豆进退两难的境况令她窘迫不已，仍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说的太满了。”大蛇丸低下了头，金色的蛇眸沉进一片黑暗中，“都自顾不暇了。”
语罢，还未等红豆反应，他便指向了红豆的身后。
红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刚刚走进旅馆的男人，大概二十岁上下，穿着暗部的服装，护额带在腰间，脸上戴着红漆彩绘的暗部面具，隐约看见脑后扎着一小束黑发，面具眼孔处的藏青色眸子的色彩若隐若现。
最重要的是，护额上的标志，俨然是木叶。
红豆心中一沉。果然，大蛇丸的时间很紧，他们才刚到这里，就恰巧碰上了。
但幸运的是，红豆并不认识他。换句话说，红豆和这个人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尽管如此，这并没有中断红豆的慌乱和紧张，就在她反复揣摩与这个人并不认识的侥幸中时，似乎与那张暗部的面具对视了，听见面具内传来的声音——“御手洗？”
名字就像是咒语一般，红豆触电般怔住。
那个暗部刚刚摘下面具，露出在偏白肤色下显得格外出彩的藏青色眸子。
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青天白日之下，她忽然开始紧张处在视野死角、自己眼前的大蛇丸。
谁知等她转眼望向大蛇丸的时候，刚刚那个昏暗的角落，早已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