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蛇丸]犹恐相逢是梦中(蛇豆)》陆湘

58、五十七

　　又捱过了几日，红豆的身体意外的开始好转，机能一直平稳的运转，从理论上说是回光返照无疑，但当事人处在那个时期，就会变得格外的恍惚，几乎失去判断能力，分不清是身体真的有所好转还是回光返照。

　　可能两者都有吧。但后来事实证明，是回光返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七月末的一天，红豆忽然感觉到无法呼吸，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听起来很惨，实际上更惨。红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害怕自己就此死去，更害怕的是，没有人及时发现。

　　这真的有可能。

　　但最后还是只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已，红豆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自己还会有睁眼的机会。

　　苏醒，在昏倒的第二天清晨，在一间陌生的房间。这房间弥漫着天然木头的味道，床所靠着的那面墙上有一扇玻璃窗。

　　红豆坐了起来，一手倚在陈旧红漆框架的窗上，看向窗外面是难以言说的夏日景象和炎炎烈日，不过那阳光在屋内看并不刺眼，草丛上有野兔在奔跑，那是白色绒毛中混杂着灰色的兔子，胖的让人难以相信它还能跑起来。

　　这是红豆在贪玩的五六岁时就已经捕捉在双眼里的野生自然景象，没想到这次看到，已经是自己快死去了。

　　红豆才发现自己刚醒来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过去乐，她这才回头看自己的床边。

　　屋内只有兜和菅原两人。

　　“什么时候能结束？”红豆的思绪很快回到现实，非常直截了当问道。

　　够了。是的，已经够了。拖着这样苟延残喘的身体，已经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但又绝对不想就此认输。

　　只希望有人能给自己一个明确那日的时间表。

　　兜只是一愣，说道：“大概……十天之内内脏会全部坏死掉吧。”

　　红豆听后，觉得和自己心中的预期不差多少，但转眼又觉得十天的期限范围拉的太大了。

　　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表情很认真，竟然也有几分担忧，而被他咽下、被他止住的，就是那几分担忧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多余的话，离开了房间。

　　菅原今天穿的还是忍者装，她的容貌和气息依然让人难以揣测年龄，但并不违和。

　　“有白发。”菅原说道。以她站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红豆的头顶。

　　那是一头熟透葡萄一样颜色的头发，好久没有打理，已经快垂到肩膀一下。

　　“帮我拔掉吧。”红豆平静而无谓的说着，眼睛再次被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所吸引。她没想到大蛇丸这阴暗据点外是这样美好的一片地方。

　　菅原举起双手，从深紫色的发从中挑出银丝，她的十指纤长灵活，红豆感觉到过一阵子头上就会有点点刺痛。

　　“很久之前我受过一次重伤。”菅原说道，大有娓娓道来的架势，“大概比你小不了几岁的时候。”

　　“……”红豆的思绪从游离的地方回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菅原说有关自己的事情。

　　“那个时候任务失败，眼睛看不见了，坠下了山崖，光肋骨就断了六根”菅原站在红豆的身后，一边捋红豆的头发一边说道。

　　红豆听的非常认真，这或许是她这段时间来第一次这么集中精力，因为她的确好奇菅原的事情。这可是兜都探听不到的东西呢，现在菅原却主动说了。

　　“跌到山脚，完全没办法动弹。就在我以为就要这样自生自灭的时候，大蛇丸把我带到了这里。”菅原整理完了红豆的头发后，坐在了她床边。

　　听到出现了大蛇丸的名字，红豆对菅原的话更是寻味起来，只是菅原将在红豆看来并不简单的一段经历说的那么言简意赅，让她很半天也没能消化完全。

　　“尽管一直以来我和大蛇丸都称不上志同道合，但基本上还是会配合他。”菅原说道，“想来想去，也只能用是他给予我新的生命来解释了。”

　　红豆望着她，静静听着。

　　“我自己也很疑惑，因为以忍者身份生存的时间也并不短，那个时候远没有现在的环境和平，或许什么时候会丧命也不一定。在人命如同消耗品的世界里，在我看来，死是一件很平常……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没有想过做无谓的挣扎。”

　　“但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一切身份与立场都要随着生命失去的时候，填满自己的，只有那份之前几乎没能体会过的纯粹。不再因为以前需要固守的东西而舍弃自己重要的东西。”

　　红豆对菅原的话很感兴趣，却没能理解太多。她开始相信之前木下所说的菅原很疼爱她的话，却觉得菅原此刻摆在自己眼前的东西还是有些离谱且过头了。于是只是摇摇头，说道，“弥生也很喜欢你，但你也没有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红豆并没有想寻根究底去问一个答案，只是表达这样做的不合理性。

　　听到红豆这么说，菅原很显然的愣了一下，

　　“走到今天的局面，我不觉得你做的都是真正愿意做的选择。这其中不能说没有我的责任。”

　　难掩的深邃目光在菅原眼中闪烁了一下，她又准备开口，却好像强行的扼住了这一念头一般。

　　她没说，红豆不禁问道：“什么责任？”

　　“就像实验体的事，我也没有办法阻止。”菅原语重心长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希望你能理解。”

　　红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菅原的话说的很大很宽泛，但看着她眼中有着很鲜活的光芒，那样的目光在这一刻才真正打动了红豆。这起码能让红豆知道，菅原献出自己的身体做容器，在她自己本人看来，全然不是一种牺牲。她非常甘愿，好像不觉得自己哪里有所亏损，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因身体的缺失而必须戛然而止是一件重大的事情。

　　红豆难以想象，刚才说出那些话的人，会对自己的生命却并不非常在意，明明她也是死里逃生而来的人啊。这意味着，菅原明知道生命的重要性却依然要将活下去的机会交给红豆。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但你还有你未完的联系。”菅原说道，“木叶的伙伴们，你的同僚或是下属……今后也会确认恋人，无论是卡卡西还是……”

　　菅原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像吐露心声对她来说很艰难，却仍然开口说了：“无论是谁都好，至少不会让你再感觉到痛苦的。”

　　听到这里，红豆心中的讶异震惊感，多于话语本身。她始终窥探不透的菅原的内心，然而此刻却清晰可见的袒露着，向自己输出着肺腑之言。这使红豆听的格外认真。

　　“……之后如果能感觉到平凡的爱，”菅原说着，却好像有些小心翼翼，“不妨试着去忘记那些恨吧。”

　　红豆原本认为菅原的重心只在卡卡西，但后面那句话很显然，她有知会到自己和大蛇丸之间的微妙。一时之间，红豆竟听不出来菅原的倾向和立场。

　　她只知道，菅原在给予自己活下去机会的同时，也试图扭转她痛苦的现状，交织如麻的回忆，但愿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新生”。尽管理解了，可是那样的事情谈何容易？

　　望着菅原的脸，红豆无意之间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了菅原的提案。或许是被她温柔的话语感染了，红豆重拾起了一点点温柔的期待。只是，在不禁去假设时，设想中不再能和菅原并存了的世界，始终是不安的摇摇欲坠着。

　　为了击退这样的恐惧，红豆一次次的回想着菅原的话，即使只是指引，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羸弱的自己。

　　红豆苍白的脸色和嘴唇向着菅原，她艰难的起身，又艰难的去抱住菅原。一想到自己拥抱的这句躯体就要归自己所有，红豆心中浮现出难言的感觉。

　　或许以后不会再有这样面对着她的存在的机会了。红豆想着。即使是此刻这样近，这样近，也近不过，她决定真正占据之后会有的距离。

　　菅原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道弥漫在鼻腔中，让红豆觉得熟悉不已。

　　想起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味道，也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