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蛇丸]犹恐相逢是梦中(蛇豆)》陆湘

56、五十五

　　据点安静的像一座空城，想要逃跑的实验体全都死了。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是血液的味道，红豆在这一刻只觉得作呕不止，快步的走却走不到尽头。这血气还要多久才能散开呢，红豆想着。也许等到她从木叶回来都不行了。也许……都等不到她回来了。

　　她明显可以感觉到内脏的沉重，它们正在枯萎发烂，而明知道那些内脏已经烂掉，还装在自己的体内，一想到这里，红豆就想撕烂自己。

　　走出据点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菅原所指的那片夕阳已经不在了，明天的夕阳不再是今天的夕阳。

　　她在草丛里行走，吹着从树杈缝隙里传递而来的海风，不知道那风从哪来，只是每一次扬头拭汗都感觉自己更瘦了些。红豆所不知道的，还有她早已冒出来的几根稀疏的白发。

　　到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恨大蛇丸了。对死亡，也足够坦然了。

　　只是，不知道归处在哪里。

　　去木叶的心情，是自己想回家还是想回去看看呢？红豆一样找不到答案。

　　远远地看到了木叶村的入口。红豆站在木叶村对面的一座山上，这里很高，看得见木叶村内同样高度的后山，那曾经是大蛇丸实验室的所在。

　　红豆挪动着磨破的脚，在覆着露珠的草丛间行走。

　　下了山还走了一段距离才走到正门，门口执勤的仍然是那两人，只不过他俩睡着了。红豆轻手轻脚的走进村子。

　　深夜中各地都是这么的寂静。红豆感觉到阵阵失落。不过，如果是光天化日，她反而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木叶的街上。红豆不会去见任何人，她也不能。对她稍微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正常。远远地打招呼还行，绝对无法近看。

　　红豆经过了她曾经的家宅，上面仍然挂着“御手洗”的家姓。

　　思路渐渐变得清晰而冷静，她想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也算是“归路”之一，起码给了她方向。她要回去问清楚。

　　红豆回到了公寓，走廊的灯颤颤抖抖的亮着。红豆有点佩服自己没有忘记带钥匙。只是转动钥匙的时候，她很害怕吵醒隔壁的卡卡西。

　　进了家门后，发现家里一尘不染。

　　干净的就像是每天有人打扫。不过，也的确有人打扫。红豆闭上眼睛欣慰的笑了笑，她完全想得到那人是谁。

　　秋刀鱼没像从前那样跑出房间迎接她，大概已经被卡卡西接到他家去了。

　　除此之外，每一样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好。进家门的时候恍然回到了还生活在木叶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生活很单一，红豆还会时不时的因为自己是一人居住一人生活而感到失落。会想念父母。经常会因为“不愿意做担当上忍”这种事情被叫去谈话。想吃什么便去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惜这样的日子的确是一去不再复返。

　　虽然想念这样自由的日子，但是如果让红豆选择归还这样的日子……她轻轻叹息道，此时此刻非常清晰的意识到，是大蛇丸给予的那令她痛苦不已的恨意，也正是充实她的东西。

　　衣柜里放着两套和服，一套是成年时穿的，只穿过一次。另一套是隆重场合穿的。红豆想带走它们，但是却有心而无力了。

　　她拉开抽屉，金属的拉条发出刺耳的声音。抽屉里放着和卡卡西阴差阳错的合照。望着照片上卡卡西久违的脸，红豆泛起一股麻木感——在与大蛇丸重逢后，血液里都被那股激烈的爱恨搅动着，很难再去察觉细小的幸福。

　　这次一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尽管红豆心中无法漾起什么大的波动，但想到这里，却忍不住流泪。这样的眼泪令她有些确信，自己曾为卡卡西而生的安心感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死在哪里，说不定根本不会被人知道也说不定。那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外出修行意外失踪了一样，不告而别和杳无音信的处理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因为到头来还是不想拖大蛇丸下水，不愿再正大光明的回木叶。要想回来一点也不难，她还记得死去的卓弥的话，那时候卓弥其实并不糊涂吧。卓弥只是想规劝红豆回去，而努力的给红豆找了不少的理由。

　　红豆完全可以说是被大蛇丸掠走，被做实验无法逃脱。这样说，没有人会怀疑。

　　但她又完全不想这样做。

　　想到即将到来的长辞，让一向勇敢的红豆短暂的恐慌了一秒，她靠在床沿边，伸手拿来笔，在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下“再见”，准备在离开时夹在卡卡西的门把上。她最终还是很害怕被忘记。

　　然而，这样的纸条却在写完后，便被红豆随手扔在了一边。她心中的恐惧，被战胜了。

　　天快要亮了，她要回去了。

　　全程，心跳很正常。在忍不住哭的时候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她便立刻就停止了哭泣。

　　天在泛亮了。离木叶不远的地方有和水之国接壤的大海。

　　那是可以清楚看见日出的地方。

　　步行的速度并不慢，她很快就到了那里。

　　蓝色的海水不断地涌上来，打出了洁白的浪花。轻微的喧涌都让人心慌不已，害怕被这片海域淹没。但在这太阳未升起的朝日，海水的碧蓝轻微的发青，像弥生曾拥有的那双淡蓝色眼睛。

　　沙子吸入的热量还未完全退散，温和舒软。红豆席地坐在了那片沙子上。那时靠着潮涌很近却不会被冲到的地方。

　　自己随时都会死去吗？

　　一想到，就让人不自觉的心慌。

　　红豆苦笑起来。

　　在这一片海幕中，朝阳就要升起了，世界会从此苏醒。红豆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红豆明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只有拥有超凡感知力的菅原了。

　　红豆很好奇这次菅原会说什么，在她已经是将死之人的时刻。

　　“不想回去吗。”菅原穿着忍者装，那是一套很简单的忍者装，黑色紧上衣，黑色裤子，不过这次是短裤，红豆还是第一次见到菅原露出手、脖子之外的肌肤。她一边在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一边坐在了红豆身边。

　　“……倒不是。”

　　菅原指向海的另一边，那是水之国，说道“那边的海，更美的。”

　　“我知道。”红豆低了低头，眼中闪烁着诚挚的笑容，“我们去过。”

　　沉默了半晌，菅原好像很努力才开口：“红豆——”

　　红豆看向她，听着她说。

　　“你想活下去吗。”菅原问道。

　　红豆在某一刻掌握了菅原语句中的要点，没敢说话，红豆只是怔怔的看着她自己面前这个在无声中充满力量的女人。

　　菅原侧过头来，那副表情，红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是她一直以来眼中蕴藏的坚毅，全部都在脸上显露无疑。她的脸，或是她的眼，那些线条，都柔滑而坚硬着，像悠悠的海水注入了双眼，澄澈清明。能感觉到她沉重的紧张，但轻松也同时并存着了，这两种矛盾的情绪都是真真实实的。

　　“我把我的身体给你。”

　　菅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太阳从水平线钻出了顶头。

　　红豆是无法适应初生的光，亦或是被菅原所触动。

　　眼泪落在了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