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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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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到了。走吧。”
红豆心里一沉，不敢相信菅原会背叛大蛇丸。
“弥生在哪里？”红豆问道。
“在我们那里。”
菅原说的是“我们”。要做交换了吗？
红豆刚想说话，菅原却先开口了：“放心好了，大蛇丸他知道。”，随后菅原露出了漂亮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如同崭新一般。但菅原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的模样，却让红豆实实在在的莫名恐慌了一下。
是的，就是恐慌。这种恐慌开始慢慢放大了。红豆已经完全有那种身处在“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的大事中的感觉，但却感觉不到菅原的任何紧张，虽然她一向自信过头，但红豆为她这次自信的模样而感到底气不足。
“走吧，时间真的不早了哦。”她稍稍歪过头说道，“我会慢慢和你说。”
语罢，菅原拐出了门。
红豆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笺，跟随菅原离开了弥生的房间。她没有把那些信笺带走的想法。
据点的走廊依然是寂静的，红豆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红豆为了证实她自己的猜测，她开口问道：“那些实验体都不在了吗。”
“木下先生把他们带出去了。”菅原说，“我们现在正是要和那些实验体汇合。”
“和……实验体？”
“木下先生说他是要和大蛇丸大人正面交锋的。给我安排的任务是，放掉那些已经没用了的实验体，在这之后带领那些质量高的实验体去支援他。我已经放掉了那些基本没用了的实验体，按照计划，现在接上你和那些有战斗力的实验体汇合，然后等待木下先生的求援信息。”菅原像背课文似得流畅的说着。
“你要照做吗？”
“当然不会。”菅原走在红豆的右前方，她的鼻梁在昏暗中被描绘成了好看的线条，“木下萌生出的这个计划，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果然是要反叛啊。红豆安静的听着。
“虽然大蛇丸这人……算了。总之我是告诉过大蛇丸了，木下想取代他的位置。”
“弥生看过第三封信吗？”红豆指的是弥生的父亲详细写有与木下交易条件过程的那封。
“没有。我拦截下来了，昨天也把弥生转移走了。”她说着，“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也一样。我叮嘱过木下暂时不要向你透露。弥生只知道我们的反叛是假装的，这个也是我昨天才告诉他的。”
红豆原本想脱口而出“为什么”，但是终究没有问。她想起来那天在小竹林木下对她说的那些话，这么一想就全部明白了其中含义。木下想向红豆表达他的野心，但因为菅原的叮嘱，他只能说一些浅薄的话语。
毫无疑问，菅原想保护自己，包括弥生。如果计划失败的话，毫不知情的红豆和弥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对了，今天是弥生的生日。
对了，弥生说过……
“真奇怪，木下出奇的信任我呢。”菅原闲聊似的语气说着，目光里都带着庆幸。
“你本来就长着容易让人信任的样子啊。”红豆忍不住说道，
她轻轻笑了笑，用陈述句的语气问道：“你见过火枪吗。”
“没有。”红豆回答的非常简单。
“说起来，我的父亲在去世之前也是个海上商人，他给我说过。”她说道，“只不过他并不是忍者。”
还没等红豆回话，菅原接着说道：“木下向弥生的父亲买了两支。一支在他自己手里，一支在一个实验体手里。”
“这么说，他也不是那么信任你啊。”红豆随口一说，但是细想好像真是这样。
“没关系。”她说道，“他会信任我的。”
刚说完，菅原就竖起食指表示噤声，红豆也知道，接下来，她要走进木下的预想、扮演配合的样子了。
菅原又向前走了几步，贴着甬道右壁听了听声音，紧接着使劲一推，推开了暗道。
红豆虽然感到神奇，但站在暗道里的那些人中，金发蓝眼的弥生一下子就把她的目光从暗道转移了过去。弥生看见红豆和菅原以后，眼里迸出了惊喜，但他已经熟知反叛是伪装，所以那眼里的情绪转瞬即逝。
实验体中，也可以一眼认出那个领头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成熟，二十上下的样子。虽然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但他脸上有种张扬，使他的气质在人群中稍显出众，红豆看见了他脖颈处的咒印，随后自己也条件反射的痛了一下。
“这么慢。”他的说话语气也是极其傲慢。
“抱歉。”菅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了解菅原的红豆知道，那绝不是歉意的笑容。
现在在这一群人里，假装反叛者的只有红豆、菅原和弥生三人。
“现在去木下先生指定的场所等他的求援信号吧。”菅原说道。那个领头只是实验体的领头，而带路这种事情，还是由菅原来做。
说完，菅原向暗道深处迈出脚步。
“等等。”领头突然一把拉住弥生，对着菅原说道：“我们这些做实验体的和你都不熟悉，不过这家伙，还有你带来的那女人，似乎是你的同伴呢。”
菅原闻声转过头，一直听他说完，回答道：“是，怎么。”
“让这家伙垫后，免得你做出什么对计划不利的事情。”
菅原一直保持着斜侧着回头的动作，那种对峙的火光几乎要一触即发。
领头虽然嘴上说只是让弥生垫后，但是恐怕要是菅原做了什么与计划不符的事情，弥生的性命就要受到威胁。
被怀疑了，因为开始不被信任了，所以被威胁了。
红豆能看出弥生非常极力克制从眼里流露出情绪，他很安静很顺从的被那个实验体领头拉着，而菅原，眼里闪过一秒的清晰可见的不悦。
奇怪的是，即使是带有不悦的双眼，红豆也感觉到熟悉。
“随意啊。”
在红豆回过神的时候，菅原已经用轻快的语气和莞尔的笑容应对了领头的威胁，那不悦好像从未存在过似得。
人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木下想得到的是权利，弥生的父亲想得到的是家人团聚，而令这些实验体们如此自觉的服从木下的，大概是他们对自由的渴望。
在菅原被威胁的那一刻，她发誓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实验体明白，自由的重要远远不如生命。
她会让那些人明白，当性命受到威胁，自由就再也不是重要的事情。
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过窄小的暗道，带来的风吹得烛台上的白蜡烛上燃烧的火焰一个劲儿的抖。那摇曳的光时不时照菅原拢在后颈处的长发，闪现漂亮的光泽。
红豆走在她的身后，虽然想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也时不时涌起伸手抓住她的冲动，但却不能轻举妄动。她身后就是那个可怕的领头，那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男人，红豆的确感觉这个人很危险，也感觉事情因他而变得麻烦起来，但却从未打从心里的有过恐惧。
她的余光时不时后瞟，看见了刚才一直忽视的，传说中的火枪。像是一只管子，很细长，但长度却刚刚好，并没有长到让人觉得不方便。
在红豆了解那东西怎么用之前，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平常的冷兵器。
每当走过拐角处时，红豆就会就着烛光偷瞄一眼。深琥珀色枪筒身非常漂亮。整支都散发着崭新的气息，而金属筒身上人为的染上了类似斑纹一样的锈黑色更是给人一种时代感，纹路像极了玳瑁。
“菅原大人知道如何用这铁炮吗？”领头的声音回荡在这窄小的暗道里，虽然言辞毕恭毕敬，但语气里掩饰不了桀骜不驯。他的声音一释出，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放松了些。
火枪也称为铁炮。
她边走边回头，自然的表情差点让红豆以为之前和菅原的对话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听父亲说过，但没有真正的碰过。”
菅原那一转身，目光飘离的一刻是看向队伍末尾的弥生的。红豆也随着她的眼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淡蓝的双眼，以及可怕的深疤。
“我们到了。”
菅原停下以后，红豆才看见已经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扇带有雕纹的门，看起来已经相当陈旧了，菅原伸出她的手，在黑暗里相当瞩目，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钥匙，将钥匙插进锁眼，转动时发出了开锁独有的声音，她完全不在意那门上的厚厚灰尘似的推开了门。
视线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敞亮起来，菅原是第一个踏进去的人，身后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走进去。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圆形场所，环形的内壁非常非常的高，在红豆印象中，杂技团的布局和这里是相似的，但她现在所在的场所显然没有观众席，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带有微微倾斜度的内壁。
这里的地面非常奇怪，本身就是圆形的，而只有最外的细细的一环是实在的地面，中心环没有地面，只是一层黑色的铁网，让人看着就不安，更不敢踩上去，况且那网的空隙非常大，感觉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而网下是什么呢？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红豆完全无法看出这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领头环视着周围，问出了红豆的心声。
“谁知道呢。”菅原扬了扬眉，眼里也随之倾出笑意。
光是这个表情，红豆就知道她肯定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一路上，红豆以菅原的神情来猜测她的想法的例子太多了，在这一刻红豆感觉到了她自己对菅原的了解。
那些实验体大多都站在地面环的地方，眼里带着恐惧还有蠢蠢欲动的对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但这都被不敢相信的表情给掩盖的差不多没有了，红豆观察过了，那些实验体的年纪不一，有大人也有看起来是小孩子的，他们被囚禁了多久呢？几年？几十年？或者从出生就被当做实验体存在着。他们从未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自己的房间吧？他们的激动还不敢一泻而出，他们脸上的那种试探和小心翼翼一看便知，若是到了真正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他们会感动流涕吧？只是现在，他们还不敢有太大的期望。
只有菅原很自然的走上的那片黑网的“地面”。红豆能看出她绝对不重，但是那网还是颤动了一下，站在上面一定会有悬空感。可是虽然很恐怖，但红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开始行动，所以红豆也必须要跟随她的脚步。
那领头好像丝毫没有怀疑过菅原带他们来这里的用意，不过菅原的设计也的确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
“什么时候把他还给我。”菅原侧过了身，伸手指了指弥生。
红豆看见弥生始终紧张的神色舒展了不少。
“你在急什么？”领头不怀好意的扬起嘴角，“等我获得自由了，才没工夫搭理谁要干什么呢。”
“那要不试试吧。”菅原指着领头手中的火枪说道，“不然，一会儿去援助木下先生，可就要拖后腿了。”
那领头本不想试，但是听到可能会惹木下先生不爽，他还是举起了火枪。
看起来斯文古典的火枪，每一处都渗透着无法驾驭的气息，领头看着犹豫了很久，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素不相识的实验体，把火枪塞到那个实验体手中，对他喊道：“你来试！”
那个被抓了壮丁的实验体好像没有意识到火枪时什么东西，欣然接过来。
“用手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菅原像背书似的吐出了一个短句，红豆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父亲当年告诉她的原话。
那个实验体端详着枪管，终于拿了起来，他手一直放在枪管中部上，菅原知道这个行为是绝对错误的，但是她却没有出言制止——直到那个可怜的无知的实验体向着无人的地方推动了金属弯钩。
那个实验体在开枪的那一瞬，握住枪管的那只手也同时被烧伤，他急忙的想扔开火枪，但却已经来不及了。本来开枪就会引发巨大的震波，他还离火枪那么近，甚至左手握住了枪管，导致了他在开枪后的几秒中之内身体受到震波效应，内脏恐怕都爆裂了，几乎是从口中喷出鲜血，紧接着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由于开枪时的巨响，几乎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闭了眼，红豆更是被这意料之外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再睁开眼时，那个可怜的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火枪掉落在一旁。
“真是太莽撞了。”菅原迈着步子从铁网上走开了，一副同情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却是任谁看都知道是假装的那一种。她把眼光转向一脸惊诧的领头，说道：“你说是不是？”
那领头几乎是颤抖着的捡起那只沾血的火枪，剧烈的耳鸣让他只能接收脑内嗡嗡的声音，没有回答。
一片寂静，突如其来的死亡不被他们所预知。
而越是寂静，一阵“嘶嘶”的声音就更是明显。
那声音在不断地不断地逼近，直到从铁网的每一个菱形空隙中爬出吐着信子的长蛇。
那是被枪声震醒的毒蛇。很幸运的，一切都在计划中。
已经没有时间给那些剩下的实验体震惊了，他们必须意识到此刻接踵而至的危机。
长期的囚禁让他们不懂得应对除厮杀以外的任何情况，他们的咒印功能是优秀的，但仍然改变不了，他们只是实验体，只是相对于其他废物来说更为优质一点点的罢了。
他们想杀掉从铁网下不断蠕动上来的蛇，但那些蛇却意外的灵活，缠绕住任何一个部位都会毫不犹豫的咬住，毒效更是明显，被咬的部位立刻会变得乌青。
“你对那枪做了手脚吗？”红豆趁着现场一片混乱问道。
“没有。”菅原回答道，“是刚才那家伙自己握紧了枪管，不过火枪这种东西本身也很容易爆炸。”
爬出来的几乎有几百条蛇，红豆和菅原站在难以看见的死角，但也快要被发现存在了。菅原从红豆的忍具包里拿出苦无和绳索，系在一起后挂在了内壁的一个凸起处。
那里有一扇难以被发现的门。
“你先上去。”菅原拿出一只小小的钥匙放进红豆的手心，指了指绳索。
红豆看了一眼场内的一片狼藉。
那些实验体为着自由才走来以身犯险，完全没有带任何忍具，这样的他们，面对动作灵活的蛇，几乎快要没有招架能力。有的实验体被上十条蛇绕近，瞳孔都已经放大，想必身体要开始僵硬了吧。
“弥生，过来！”菅原喊道。
红豆已经顺着绳索爬了上去，一手抓紧绳索一手去打开那扇位置奇怪的暗门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菅原在她后面爬上了绳索，她感觉到绳子又变重了，以为是弥生来了，但抓住了绳索的却是那个领头。
他的腿上有好大一块乌青，那是坏死了的颜色，他脸上的桀骜不驯已经完全被恐惧和焦急取代。
菅原看见不是弥生，便在视线中寻找，可惜菅原在那片混乱里实在无法准确的看见他。
“你想做什么？”菅原看着强行想要登上绳索的领头，毫不犹豫的拿出苦无作势要割断绳索，只要她动手一割，领头即使抓着绳子也会掉下去。
“请让我上去吧！”那个领头卑微的说着。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领头此刻的表情。这是渴望生命的表情。
这个时候，红豆打开了那扇嵌在环形场所内壁的门，红豆一跃上去，发现那扇门通往的路就是前据点的走廊。她踏上去后，坐在门内通道的地面上俯着身体把手伸出门外伸回去接应菅原。
红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门，打开后却不是另一处可以放脚的地方，而是会踏空，就连伸手出去都会觉得可怕，而如果只是伸手的话，就无法准确的接应菅原了，她只好把半个身体伸出去，看到了正在交涉的菅原和领头。
“想上来？”菅原对着领头说道，表情就好像真能让他上来一样。
“请让我…”那领头焦急的都快口齿不清了。
“把火枪给我。”可怕的祈使句。菅原打断了领头的恳求。
菅原几乎只差一米就可以登上去了。红豆和她的距离很近，可以清楚的听见下面发生的一切。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才叫命令的声音，同时菅原的目光也不容人拒绝。
“它对我来说本来也没什么用，请放我上去吧！”领头说着，头上的豆大汗珠流淌下来，他自我安慰的笑起来，说着：“我们齐心协力逃出去吧。”
他声音都在发颤，因为他只是在自我安慰，却根本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希望离开这里的心，远远超越了木下和他协商好的背叛。此时此刻想的只是不要死，至少不要死在这里。
他一手抓着绳索一手颤抖着把火枪递上去，菅原倒是接的稳稳的，恨不得手上都写满笃定。
“现在可以……”领头试探着，生怕惹恼菅原。
菅原充耳不闻，拿着火枪捧在手上细细看过了两遍，侧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以为菅原要拉他上来了，脸上迸出欣喜和激动。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菅原挥动了手中的苦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