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黄金船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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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海浪很冰冷刺骨，却构成了幻境一般的蔚蓝色。
耳畔湿润的感知又出现了，林谌缓缓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到了那片苍白的天空。
是虚构体？
不，这次的感知不同……
他能够感知到轻微的风的气息，以及空气中那淡淡的海腥味。相比起之前，他更能够设身处地感知到这份情绪了。
林谌站起身来。
身上有着轻微湿润的感觉，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更是感受到了那股涟漪感。于是他的视线从上向着四周，再向着脚下望去，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大海的中心。
水纹向着四周不断地泛起波澜，从远处看过去，还能看到那遥远的岸边。
只是暴风雨几乎毁坏了整个岸边，这些海岸也呈现出极为凌乱不堪的景色，隐约还能看到那些被冲溃的砂土和倒塌的树木，显得格外的狰狞。
可当林谌试着向岸边走了几步后，却发现他和岸边的距离并没有变短，而是一直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仿佛此岸只是一片虚妄的幻境。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片海域中到大岸边。
【我已经进入了他的世界吗？】林谌询问道。
【是的，这就是里世界……但是因为这个NPC本身的信息量太少，加上他正处于极端恐慌状态，所以现在我们算是强行闯入的状态，因此他的内心世界极为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对您进行精神反噬。】猫说、
【哦~这样。】林谌的食指指背轻轻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这里是大海的中心……但是我们并未掉下去。不远处那些残存的木板看上去像是船体的一部分，可现在，那艘船早已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黄金船早已陨落，而菲涅尔也是这场灾祸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么？】
【这样分析也没错。】猫回应道，
【但那艘船上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这个还不是很清楚，毕竟这里是菲涅尔的梦境世界，也许只是他以为只有自己活下来了呢？】
【那样就更有意思了。】林谌的眸子轻掩。
【我很期待在这里见到他真实的一面，只不过……】
菲涅尔现在在哪里呢？
这里并不能看到他的身形，四周也只是一望无际的蔚蓝。以及……这虚构的里世界看上去脆弱无比，只需要轻而易举，他就能将其彻底挑断。
仿佛一座脆弱剔透的玻璃摆饰，当阳光透过它，也会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色。
就在这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声在他的耳畔炸裂开来。
那哭声极为凄厉，像是用刀在反复割裂他的耳膜，疼的厉害。
林谌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哭声。
仿佛绝望已经彻底渗透入了灵魂深处，甚至连哭泣都是用尽了力气，那苦痛像是用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了血肉，撕扯着溃烂的皮肤，深入了骨髓之中。
他顺着那哭声，望向在他不远处的侧边延伸，终于找到了那个瑟缩着的身影。
入目的那一瞬间，那漂亮的像是宝石般，却又密集绵密的鳞片印入了他的眼帘。
像是鱼一样的皮肤……甚至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张一合，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竟是菲涅尔。
在灯塔中，他所看到的菲涅尔并没有被污染成这副模样，也许是因为灯塔本身就是幻想，因此那里的一切，包括了菲涅尔在内，也不过是菲涅尔构造的假象而已。
被污染的人半伏在海边，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异化了，那些尖锐的外骨骼包裹着他的身体，高高的鳍在他的脊背上丛生。唯一还是人类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海水之中，面容却扭曲地几乎看不出原样。
那是一个人被逼到崩溃极致之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可林谌对此并不见怪。
在白夜的世界里，绝望到崩溃的人太多了。倘若在这样的世界里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做到，那么死亡也就变成了既定的事情了。
并非是绝望后获得重生，而是那些一开始就不会绝望的人才能活下来。
“菲涅尔。”
林谌看着他，他感受到那股风变得更为猛烈了，从他的身后向着前方吹拂而去，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失去了同伴，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未来……哪怕这一切降临在你的身上，也不会拼凑出如此的绝望吧？”
“你究竟在痛苦着什么？”
“你懂什么！？”
菲涅尔猛地抬起头来，憎恶的目光直视着林谌的双眼，
“你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我的事情！你凭什么对我的一切指指点点！？”
“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也没有必要去懂。”林谌环抱着手臂，眸子轻抬，
“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而并非听你诉苦。”
“倘若一个人坠入了绝境，他需要的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安慰，而是能够将他带离这里的手，不是么？”
“你？就凭你能够做到？？”
菲涅尔笑了，可他笑的声音却带着破碎感，像是苦痛到达了极致，却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出来，
“不，你做不到的，那并非我的痛苦，是这个世界……这世间的一切痛苦。没有人能够改变命运的流向，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的罪孽。”
“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所有人的错。所以我们遭遇了诅咒，遭遇了责罚，这一切都是我们罪有应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承受着这份痛苦？”
“只有你活了下来？”林谌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的词汇，
“你曾经去过黄金船么？”
“那艘船……那根本不是通往应许之地的船只，那里根本没有希望……”
菲尼尔抓着自己的头发，意识几经崩溃，
“不要相信航海图！航海图是假的！！是假的！！我们根本无法到达任何地方，那里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航海图是假的？”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这一次林谌拿到的航海图和之前稍微有些不同，但林谌很清楚的是，在原本的黄金船副本之中，按照航海图的路程进行操作，船只在进入海域后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虽然很多人也吐槽过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但现在想来，黄金船也并未行驶到终点。
他们全都于半途而归。
也就是说，倘若他们并没有离开游戏，那么那艘船接下来要驶入的……就会是那片让菲涅尔疯狂的地域了吗？
“你们前往了哪里？”林谌询问，
“你们的船长是谁？是村落里的那位老船长吗？”
“不……不是，不是……”菲涅尔喃喃道，
“唯独他……对，唯独还有他……他还活着……但是我恐惧着面对他。我无法对他交代一切，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还活着，或许他并未完全活着……我不清楚，我不知道……”
菲涅尔的意志已经到了快要崩塌的边缘了。
甚至，林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空间的动摇和变化。那些暗色的海水开始泛起诡异的气泡，倘若向下望去，林谌几乎能够感受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他的脚下缓慢地游过。
有什么东西即将要来了。
这里是菲涅尔的里世界，也就是说，一旦他崩溃，那么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溃，陷入绝境般地混乱。
情况有些糟糕了。
“猫。”林谌看着菲涅尔，
“捕捉他，能做到吗？”
【可以是可以……】猫艰难地回答着，似乎在试图操作，【甚至录入数据后可以使用一次他的身份，但是你必须想办法接触他】
【起码，不要让他在这里坠落！】
林谌的脚步缓慢接近，那冰冷的水和风混在一起，将他的额发也一并打湿。而那苍蓝色的天空倒映在他的眼中，像是一枚深蓝色的宝石。
然而世界动荡的却更为剧烈。
菲涅尔的情感在这一刻炸裂，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地下沉，双手于空气中无意义地挣扎着，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林谌立刻扑了上去，他一把抓住了菲涅尔的手，试图将他拉上来。
“不，不要……”菲涅尔绝望地看着他，
“放开我吧，就让我这样死去……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要救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呢？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一切——”
“闭嘴吧。”
林谌终于看向了他的双眼，而他眼中的那份刺骨的冰冷也在这一刻灼伤了菲涅尔，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菲涅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又或者，那并不是菲涅尔的身上传来的重量，而是另外一种概念的重量。
几乎要扯断他的手臂。
“人和人之间本就是无法理解的。没有人可以完全理解另外一个人，除非那个人是你自己。”
林谌垂着头，过长的鬓发落在了菲涅尔的肩膀上，却也将那片沉重的阴影压了上来，
“我确实无法共情你的痛苦，最多只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可结果呢？你沉溺于痛苦之中，你得到了什么？”
“我不懂？确实，我是不懂的。但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要做的——是带你离开这里。你只能归属于我，无论是你的身体，意志，灵魂，以及你所经历的一切……既然你都打算放弃了，而我将它们攥住，也不关你的事情吧？”
“！！？”
菲涅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臂弯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林谌的手向着他的身体内灌入什么。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林谌看穿了，看透了，所有的秘密在这一刻也无所适从。
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也涌入了林谌的脑海之中：
【是暴风雨……】
【剧烈的暴风雨……但海上的雾气却依旧浓郁。】
【好冷的雾……那些尸体腐烂的气息弥漫在鼻间，让人想吐……】
【但在这冰冷的雾气之中，悠扬的歌声却随之响起。那歌声蛊惑人心，也让他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皮肤下挣扎着，即将要破土而出】
【模糊的视野里，耳朵被蜡封住，就连身体也被绷带缠绕打紧，那些从皮肉中生长出来的肉芽被压在了绷带下面，偶尔还能看到它们挣扎和舒展身体的蠕动和凸起……】
【很疼，很痛苦，好像在身体的深处养了无数只嗜血的虫，疯狂地折磨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活下来。】
【我要和大家一起活下来。】
【不，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船长已经被我们抛弃了……而我们，也早就成为了罪恶之人啊……】
好痛。
林谌的头仿佛在这一刻炸裂。他踉跄地跌倒在海面上，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苦涩的感知像是冰冷的海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但好在，那记忆和情绪也仅仅是浮现了一瞬，很快，他就稍微恢复了一些。
只是身体还是麻的，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浑身上下的细胞都下意识地紧缩着。
“嘶……”林谌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他的意识还有写恍惚，但他也承认，他确实被那尖锐的感情刺到了，
“只有这一段记忆么？我还以为会有更多，结果连船长都没有看到啊。”
起码他看到了那黄金船里的慌乱之际，他们确实是遇到了人鱼，但他并没有看清楚人鱼是从哪里来的……他能看到的，是那些被感染的船员，以及被感染的菲涅尔本人。
然而菲涅尔却没有死，他活了下来。
菲涅尔已经消失不见了，存留在这里的只有无垠的海和风，然而那刺痛感还是像绵密的针一般扎着他的头皮，让他的舌头都麻了。
【菲涅尔的精神体已经回收。】猫说，【不过你要他的精神体干什么啊？不过是个普通的NPC，没必要这样关注吧？】
“只是个猜测。”林谌说，
“既然你也说了，只是个普通的NPC，那么就算他被我偷走了，执行人也不一定那么快会被发现吧？“
【……】
“猫？你怎么不回我话了？”
林谌心中一顿，忽然感知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正常来说，身为里世界主人的菲涅尔被他回收之后，里世界应该在瞬间崩塌才对，为什么还会一直维持。
而且猫也不动了，难道说……
“轰隆！！”
巨大的雷声忽然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天空。银白色的闪电落入了地平线，瞬间将海面映照地雪白一片。
林谌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起了熟悉的铁锈味，那是林谌上一世前期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气息，像是腐败的血酒，裹挟着风浇灌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丝带一样的黑色物体从被染地漆黑的天空悄然坠落入海中，悄无声息，像是蛇一般污染了整片海域。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像是蛇一般在海水中蠕动着，一点一点地将林谌环绕于中间，试图将他包围起来。
“……血色黎明。”
林谌抬起下颌，眸子微微眯起。
没有什么人比他更为清楚血色黎明的手段了。
血色黎明的BOSS拥有着无人能及的复活能力。他们可以入侵到任何地方，也可以寄居在任何地方，可以是物质，也可以是概念，无论怎么杀都无法彻底杀死。
林谌上一世能杀死血色黎明的BOSS完全也是因为谢沉昀的自爆，倘若谢沉昀不死，那么他们也许会一直纠缠下去。
而现在，噩梦又一次出现了。
带着腥味的风变得更为浓郁了，黑色的丝带开始缠绕起林谌的脚踝，并且顺着一路向上，顺着他的腰环绕着一圈爬了上去。
它们在顷刻间逼近，贪婪地像是饿了许久的蛇，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血色黎明果然跟到了游戏里面，但林谌却并不知道它附着在了谁的身上，很显然，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只是林谌误判的是……血色里面盯上的不仅仅是谢沉昀，还有他。
痛感再一次浮现了上来，而这一次却并非是菲涅尔的记忆，更多的是一些黑色的，来自血色黎明的情绪。
那些绝望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像是火焰一般挣扎着，几乎要贯穿他的意识。
“唔！”
林谌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额角沁出了冷汗，可片刻后，他竟是直接笑了出来，
“果然啊……是知晓了我要做什么，所以才刻意在这个时候入侵了意识空间吗？”
原本菲涅尔的世界早已被侵占，因为林谌的注意力都在菲涅尔的身上，所以才没有注意到那些东西的入侵。
真是卑鄙的手段。
正义砝码在这一刻落于他的手中。
倘若在现实之中遭遇了血色黎明，林谌倒是并不慌张。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和血色黎明的每一场战斗，一旦他们迎面撞上，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落于下风。
可精神世界就麻烦了。
一旦精神被侵入，那他就真的会成血色黎明的傀儡了。
“林……谌……”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个人形，无数细小的黑色液体在他的身上蔓延着，几乎将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包裹住，
“我终于……见到你了……”
“真美味啊，你的身上散发着午后点心般的气息，这简直是最美好的食物……”
“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我吧，我想要得到你的身体，想要支配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引着你的灵魂，前往那极乐的世界——”
然而，那黑影尚未将话说完，一把锋利的剑竟是直接捅入了他的口中。
那锋利的刺入感让黑影在瞬间炸裂，而幻境一旦被彻底削弱，粘稠的丝带也会于瞬间变成黑色的雪。
林谌的动作行云流水，那剑锋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汹涌的海浪，锋利的不可思议。而他的身形变得凌厉了起来，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把剑，足以斩断一切。
尖啸声于空气中响起，那些缠绕着他的黑色丝带也于瞬间败落。可在那些黑色的液体聚集于海面之时，碎屑再一次聚拢于一起，重新化为了丝带缠了上来。
无穷无尽。
时间需要再拖一会，因为猫不在了，他得靠自己手动离开这里。但加载的速度只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却像是乌龟缓慢前进。
……事实证明，养猫屁用都没有，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自己。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精神污染的进程也在继续，越来越多的精神压力也在不断地灌入他的大脑，甚至有几根黑色的丝带悄悄爬入了他的嘴角处，试图深入他的喉咙里。
然而它们还没来得及得逞，就被林谌彻底咬碎了。
“真是一群变态。”
林谌手中的剑猛地划开一圈，他冷笑着俯瞰，将那些丝带状的东西再一次被彻底切断。
然而它们却又一次贪婪地附着了上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多……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五。
林谌并不想和这些精神体纠缠。在意识的世界里，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这些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而林谌本身就是个san值拉满的人，他对此的抵抗力很高。
也好在是这样，倘若换一个人来到这里，恐怕瞬间就会被对方吞吃掉意识。
等到那时候再醒来，他可能就不再是他了。
可惜，他的灾厄之塔才二级，只有达到五级之后，他才能解锁全新的能力。等到那时候，他自然可以碾压血色黎明了。
而现在……也许还是得花费点时间。
林谌的发尾染上了血的颜色，他的皮肤也被玷污了了痕迹，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洗干净。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八。
快了。
林谌抬起头，这个世界快要被黑暗所溢满，而那些黑色的意识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外界涌入，似乎想要将这个世界填满。
但也只是这一瞬而已。
他终究无法抓住向往着自由的鸟。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九。
霎那间，仿佛有一滴澄澈的水落入了漩涡之中，在这个世界泛起了涟漪。
也在这一刻，四周的那些腐败的，浓郁的血腥味忽然间消失了。
好像那一滴水净化了整个世界，也在他的四周浮起了一层天然的屏障。
进度条卡在了那里，不再动弹。
而林谌也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向着不远处望去——
早已被染成黑红色的海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深蓝色的水域。
阳光透过清澈的云向下坠落，竟是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显得格外的诡异。
而在那片水面上，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风衣，长靴踏在了那片寂静的水域之中，而四周的黑色水域也在不断地避开他，仿佛在恐惧着某种存在。
他的手中打着一把伞。那把黑色的伞掩盖住了他的脸，也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极为强烈的熟悉感从林谌的心中溢出。
正义砝码于他的手中被攥紧，先前无论多少意识涌入，他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这并不值得恐惧，也不值得惧怕，他需要的只是解决掉眼前的境况而已。
可那人的出现却改变了他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压抑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浮现……那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林谌。”
伞面稍稍抬起了一角，伴随那鎏金色的瞳孔印入他的眼中，林谌也深刻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
他和自己一样，也在期盼着对方的到来。
那狂热的情绪从未死去过，哪怕平日寂静沉睡，也会在相遇的那一刻被唤醒。
“林错。”
是了，他是记得这个名字的。
……到底是他在刻意地记着对方，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潜意识行为呢？
林谌并不清楚。
意识的过度灌入让他有些耳鸣，但不至于难以承受。
每次都在这种糟糕的境况下接遇到对方，真实倒霉啊。
“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林谌。”
恍然间，对方竟是已经接近了自己，不等林谌反应过来，林错却绕到了他的身后，从他的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林谌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察觉到对方的手臂收紧，他埋入了自己的脖颈间，似乎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被人污染了？看来是血色黎明干的。那群狗还真是喜欢乱咬人。”
“看来我们的执行人大人很喜欢多管闲事？”
林谌半开玩笑地嘲讽了一句，心中却有些不解。
林错怎么会在这里？正常来说，一个普通的NPC也不至于让他出手吧？
除非……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有你是特别的，林谌。”林错的手指从后方抬起了他的下巴，指尖却触碰到了他的喉结的位置，一路顺着食管向下划去，
“你好像吃下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呢，总是想着用身体一点一点消化掉，也会让你承担更多的精神痛苦。”
“那可不行。林谌。”
“你的痛苦只能来自于我，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染指这份情绪。”
“不过，将吃掉的东西重新弄出来，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
林谌一怔，他正想说些什么，一阵酥麻的痛感却猛地浮现了出来。
疼，但又不像是疼。
但这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颤抖着身体，却是死死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向下望去——
林错的手指，竟是直接从他胸口的皮肤刺入，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黄金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