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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黄金船 别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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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位置是心脏。
正常而言,那只地方是不可能被轻而易举地触碰的。但这里是里世界,意志臣服于虚幻世界的主人,只要定下了铁律,哪怕将心脏挖出来,也不会死去。
这种感觉简直不可思议。
林谌被对方抱在了怀里,他们之间没什么体型差,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到了极致的压迫感,以及从情感上扑面而来的恐惧。
那并非来自林错的恐惧,而是某种遥远的,被他彻底遗忘的东西,它们像是蛇一般爬了回来,缠绕住了他的灵魂和四肢。
恍然间,林谌扶住了自己的额角,他感知到了不断地压抑着那种情感的迸发,甚至连指尖都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你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林错将下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指透过皮肤,血肉,最终触及到了人身体之中最为脆弱的地方。
温热的,跳动的心脏。
“你在紧张么?亦或是恐惧,亦或是……单纯的因为我的接近而感到兴奋呢?”
“怎么……可能……”
林谌牵强地支撑着身体,眼角却浮现出一抹血色,
“……而且无论是哪一种情绪,于你而言不都是一样么?”
“我并不清楚你是为了什么而接近我,但是我明白的是……我们之间的命运早已纵横交错,哪怕我想逃离你,恐怕也无法做到。”
“所以呢?你想要捏碎它么?还是再一次杀死我?”
在进入里世界之前,他就猜测到林错可能会出现。那仿佛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约定,只要他去做了,林错就会欣然赴约。
所以,林谌也提前复制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数据,如果他的意识死亡,[林谌]依旧可以重生。
可林错却并不想杀死他。
因为林谌没有感知到任何杀意。
“真是温暖的血肉……好温暖,让人安心。”
林错怜爱地抚摸着他,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让林谌整个人险些应激了。
哪有人摸是摸心脏的??
你哪怕换个地方摸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无法猜测到对方目的的林谌只得开口问了,他甚至无法动弹身体,只能被对方禁锢在怀中。
要自杀吗?
死在里世界就能立刻离开了,可林谌却想再等等。
“我想干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的你真是可爱。”
林错轻轻侧目,这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极为接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看到了那一抹漂亮的金色。
像是宝石,或者阳光的颜色。
林谌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鼻尖上,很轻。
手指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他似乎触碰到了更多的内脏,又一路向上,顺着脊椎骨来到了喉管的位置。
仿佛一把刀正架在他的喉咙处,稍稍用力,刀锋就能让他失去说话的能力。
林谌下意识地仰起了头,却被指尖的触感弄地浑身颤抖。
“你难道没有感觉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舒服起来了么?”林错压低了嗓音,
“压抑的情绪又出现了,再加上血色黎明的刻意引导,你的身体里的负面情绪正在不断地叠加。”
“哪怕你的身体再怎么坚韧,当那些感情压抑到彻底极点的时候,你就会彻底崩溃。”
“虽然那样的你也很美……但我并不想看到。因为我切身体会过,那样的痛苦几乎能彻底击溃一个人全部的意志力。”
“……你是说我的感情?”
林谌轻喘着气,他的身体向下滑落,却被对方从后方捞住了腰,才让他没有立刻摔倒在原地。
他从未注意过这一点,虽然时不时会做奇怪的噩梦,但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清醒过来。
不,不对。
曾经的他,似乎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一些过往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浮现了起来,那几乎要追溯到更为遥远的时期。
那天他做了个噩梦,梦中的自己坠入了一片电子之海,却被无数的无形之物缠绕住,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可那并非是最可怕的。
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就好像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本书籍,他被迫去翻阅那本书,可翻阅的速度和书籍的页数却在呈现指数级增长……
源源不断的知识从他的脑海中被强行灌入,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内部将他彻底撑破。
一个无限的概念在他的脑海中诞生,像是巨大的黑洞,要将他彻底吞噬。
对他而言,那是比任何事物都要恐怖的梦境。
可最后……他是怎么恢复的呢?
林谌想起来了。
那天,当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沙发上,而是在温暖的床铺上。
衣服被换过,甚至身上也被清洗过一遍,新的衣服是棉质的,温暖且舒适。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雷声映亮了天际,将紧闭的窗帘染上了银白色。
而他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人就躺在他的身后,他侧着身体拥抱着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尾,那温暖的触感让他从虚无的恐惧坠入了现实,那些恐惧的情绪也在瞬间被吸纳地消失不见。
他还记得那双眼睛,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份温柔的黑浸入了他的情绪之中,包含着温柔和安抚的声音于他的耳畔响起:
“没事的,湛湛。”
“继续睡吧,我一直都在这里。”
……是他的友人,蓝幸。
林谌的呼吸猛地一紧,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那份记忆却在下一秒被强行制止了。
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被抽出,连带着那些尚未发芽的根也一并被拔除,彻底消失不见。
“别着急,我会稍微慢一些的……剔除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于你而言是一种减压,毕竟你需要承担的东西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多,你需要放轻松,林谌。”
林错的声音极为温柔,可他的动作却完全不像是他的话语那般温柔。
他的手从他的胸口处刺入身体后,过激的动作将他的内脏也彻底搅浑。林谌一瞬间无法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甚至视野都有些泛白。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相对于其他人而言,你能够理解他们的感情,却无法共情——哦,也许这对你来说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情,那些尖锐的,让人疯狂的东西不适用于你,失去了它们,你反而能更好地活下去。”
林错的声音贴近了他的耳畔,带着些许暧昧的接近,
“这应该是值得享受的过程……我了解你的灵魂,也很喜欢感知你的身体。那些被你遗忘了的东西,也被你全部寄存在我这里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如此痛恨我,却又不会抗拒我么?”
“是因为只有我——我才是你情绪的载体,只有我能够承受我的一切,你也是我,而我也是你。”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
……
已经开始听不清了。
他的声音好像变得很遥远,又很接近,无法被抓住,却始终萦绕着他,
不得不说,当那股尖锐的感情刺入的时候,他居然真的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
黑色的纹路顺着林错的手臂一路向上,却又渐渐地消失不见。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时,林错才将手抽了出来,而林谌也下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胸口,却又触电般分开。
那种模糊不清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清晰的思绪。
林谌抬起眸子,他看着眼前对着他微笑的男人,那一抹黑色盘旋在他的手腕处,看上去像是为他戴上了镣铐。
林错抬起腕部,那些黑色的纹路集中在指尖的位置,化为了无数绮丽的线条。他轻细细舔舐着指尖的纹路,那笑容中却融化着深刻的眷恋。
“多谢款待,很美味。”
“……你是变态吧?”
林谌神色一凛,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后退了几步,总感觉有点受不住。
“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也许是我的荣幸。”林错歪了歪头,
“感觉身体好一点了么?下次可不能这样乱来了,否则……我可不想看到另外一个疯狂的我。”
四周的海水已经变得平静,那些黑色的,宛若泥浆一般的存在早已消失殆尽。风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心悸。
可林谌却依旧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
分明是困惑的,不解的,但他却从未对林错的存在感到困惑。
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唯一注视着他的眼睛,以及……那份狂热的感情。
他吸走了自己的一切的感情,让他的理性占于上风,可林错呢?
他又是怎么样的?他的感情究竟在哪里?
林谌觉得自己宛若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只是远远看着,林错或许还能控制住自己,可一旦他试图深入,就一定会被那份情绪所吞噬。
可唯一接纳他的,也只有那个人。
他想要吃掉他。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融合,仿佛河水引入了湖水,一切也消逝在黑暗的尽头。
但他在疯狂压抑着那样的冲动,好像本身就是如此矛盾的存在。
“只是这样。”林错的声音微微上扬着,
“怎么?难道你还希望我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么?可惜,就算我想,我们的时间也并不多。”
“也许你可以期待下一次呢?”
下一次?
林谌扯了扯嘴角,实在是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算了,下一次……恐怕这样的下一次会越来越多吧?
而那时候,他又会知道林错的多少秘密呢?
“既然来都来了,那也不要客气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等身体状况彻底稳定下来后,林谌才缓过神来,继续问道,
“正常情况下,副本会因为什么而异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异化副本的存在,这在我的印象中属于规格外的情况。”
“异化?”林错讶然,
“你怎么又能断定那一定是异化呢?”
“……所以那并不是异化,而是某种潜在的规则改变了。”林谌明白了,
“黄金船的副本的控制权不完全在你们的手中。”
“全然的控制也会让一切变得索然无味。有时候稍微的放任,也并不会给予对方完全的自由。”
林错的手指轻轻抵着下唇,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似乎还在眷恋方才的味道,
“也许,那个人所认为的自由,才是真正束缚他的镣铐呢?”
林错的语气总是带着嘲讽,可林谌却并不觉得他说的有错。
不如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真正的自由么?
“时间到了。”林错看了眼怀表,“我该走了。”
“走?”
这时候林谌才发觉,不知从何时起,林错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远了。
他手中的那把纯黑色的伞的伞尖立于地面,而裂纹也顺着他的动作一并散布开,宛若破碎的蛋壳。
“等一下!”
林谌这才意识到里世界即将崩塌,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林错,可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却和玻璃般碎了。
“咔嚓”一声,世界彻底坍塌。
于是,他再一次沉入了那片冰冷的黑暗。
“哗啦——”
密集的气泡于他的耳畔响起,林谌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身体正平躺在地面上,脊背接触着坚硬的地板,搁地他有些难受。
那股潮湿的气息又一次地浮现了上来,仿佛要将他的鼻息都一并吞没。可他却发现了——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并不算大,一眼几乎能够看到尽头,四周用结实的木头支撑着,散发着烂掉的木头的气息。
他回来了。
他从那个破碎的梦境中回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而林错……他也和那片梦境一起破碎了。
林谌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忽然间无法形容自己对林错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杂糅了太多外在因素,让他的判断力都变弱了起来。
这还真是糟糕。
“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林谌一怔,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因为太黑,加上谢沉昀总是穿着一身黑,他一瞬间竟是没有发现——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没有听到谢沉昀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太浅了,浅到快要消失不见。
林谌一个翻身起身,他看向了身后的人。
而黑发的男人也在此刻和他对上了视线。
谢沉昀看上去很狼狈。
他浑身上下都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苍白的指尖也染上了血的颜色。而他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褶皱里都翻泛着血腥味。
他的脸更是恐怖极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好像刚刚从血液的染缸中捞出来一样,就连额发也一并贴在了脸上。
“……你动用了灵魂武器?”
林谌愣住了。
分明他千叮万嘱过千万不能使用灵魂武器,难道是因为谢沉昀陷入了绝境之中,不得已才使用了武器么?
如果是这样也能理解,毕竟谢沉昀恐惧着死亡,会为了活下去使用灵魂武器也合乎常理。
“只是一场意外。”
谢沉昀再次开口的时候,那股沙哑的声音竟是和上一世的黑曼巴有着几分相似,
“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所以我试着去找你……而且我确实找到你了。”
“你昏迷了过去,躺在那个房间里……我试图摇醒你,可是你没有醒过来,但还有鼻息,也许你还活着。”
“而那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难道是那些灰绿色的罐子?”林谌立刻想到那些奇怪的罐子,从最开始他感觉那些东西有些不对劲,想必出问题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你猜对了。”谢沉昀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罐子的口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当时我远远看过去,总感觉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从那巨大的罐子里倒流而出……结果当我走近了一看,那居然是无数半腐烂的人鱼。”
“那些人像是粘稠液体一样粘合在一起,他们爬行的时候还分别粘着彼此,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呕吐物……”
“你是为了救我才使用了能力?”林谌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这样做,我就会死。”谢沉昀别开了目光,
“不是为了救你,就算为了自保,我也会自己动用能力的。那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至于你,我只是不想和你欠下人情而已……呼,既然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累了,让我休息会,抱歉……”
他这样说着,便半瞌着眼睛,倚靠着柜子陷入了昏迷。
“……”
林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和他认知中的谢沉昀并不相同。
他想过谢沉昀也许会不听从他的话使用灵魂武器,但他从未想过,对方居然会为了他使用灵魂武器。
一个人想要逃离是很轻松的,但谢沉昀想要带自己离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些腐烂的人鱼都是异变的人类,它们被关押在罐子里,早已饥肠辘辘,在菲涅尔消失之后,安抚他们的人也一并消失,这些人鱼自然也躁动不安了起来。
躁动不安,意味着他们饿了。
而饿了,当然就要吃东西。
眼前恰好有着鲜活的人类,人鱼又怎么会放过呢?
……可事实上,哪怕谢沉昀不去救林谌,林谌也并不会死。
他夺取了菲涅尔的权能,在这份权能的加持下,人鱼不会主动伤害林谌。
可谢沉昀却不知道这一点,在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情况下,他居然动用了宝贵的灵魂武器带他离开。
一想到这一点,林谌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稀奇,曾经厮杀的死去活来的人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林谌轻轻捧起了他的手,他注意到谢沉昀的手背上遍布着血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看起来就像是凸起的血管,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下面鼓动。
这也是他上一世经常看到的场景,一旦使用能力过度,他的皮肤上都会出现这种拢起的状态,用得久了,甚至会形成长久的褶痕。
使用那份力量的后遗症,就是身体会陷入极具痛苦的状态。
每一次使用都只会为身体增加负担,直到最后终于死去……
最不想死的人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大抵也是一种不幸吧。
“我曾发誓过,不会再相信血色黎明的任何人。”林谌轻轻叹了口气,即便现在谢沉昀并不能听到他的话,他还是如常地回答着,
“但——倘若这一世你选择了信任我,那么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和谢沉昀不会有什么交集,或者说和上一世一样,最终他们还是会站在对立面。
可现在,蝴蝶效应已经出现了。
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或者说……谢沉昀对他产生了改观吧,否则他也完全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哪怕他们上一世刀刃相对,厮杀无度,但一切从头开始,选择也象征着结局的变化。
这也许是幸运,但也许是不幸。
林谌缓缓起身,他将谢沉昀横抱而起,转身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谢沉昀比想象中的要轻,想必就这样带着他离开也并不算难。
只是此刻,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蠕动的声音……那些人鱼们嗅到了他们的气息,早已一路尾随而至。
而现在,他们都在门外,那扇摇摇欲坠的,脆弱的门几乎要被彻底压倒,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些红白相间的肉块从门缝中挤出,饥渴的疯狂和狂涨的欲望快要涨满整个屋子。
谢沉昀身上的血染红了他的指节,又顺着指尖滴落在了木板地上,散发出的气息让那些人鱼愈加疯狂。
想正常出门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林谌就没打算正常过。
于是他直接抬起脚,猛地将门板整个踹飞了出去。
“砰!!!”
那脆弱的门板和背后的人鱼一起被摔碎在了地上,而那呜咽般的哭泣声也夏然而止住。
站于门口的青年缓步而出,他的动作自然又平和,仿佛只是随意地从家门口走出去而已。
他甚至不屑于看向周遭的一切,哪怕那些人鱼们纷纷露出了贪婪疯狂的目光,他也置若罔闻。
“真是卑劣的生物。”林谌俯瞰着那些怪物们,忽然间感到了无趣,
“总是配合你们演戏也显得很无聊呢……这样的游戏也厌倦了,就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结合了菲涅尔的权柄,再加上原本他就拥有的部分权限,甚至不需要动手,他都足以支配这一切。
或许谢沉昀做梦都没想到……倘若他当初选择丢下林谌自己逃跑,也许他现在早已经死在了人鱼群里。
他做出的选择,也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选择。
释放权柄的那一刻,仿佛无形的立场以林谌为中心展开,铺天盖地的压力尽数而落,猛地向下砸去。
至高无上的权柄让所有的人鱼都下意识地开始战栗,它们纷纷惶恐地匍匐于地面之上,不敢再继续窥探他。
静谧于空气中缓慢流淌,恐惧的情绪于人鱼中弥漫,仿佛在这一刻,世界便以他为中心。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林谌轻笑了下,他微微偏侧着头,却吐露出了无情的话语,
“那么,现在爬回你们的痛苦之地吧。”
“最后,选择相信我。相信我会为你们带来解脱。”
菲涅尔将他们全都关在了那些灰绿色的罐子里,想方设法地喂养着他们,也是因为相信着某种希望会降临于此,救赎着它们,也救赎了他自己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菲涅尔才会在坠往深渊之时抓住他的手。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