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黄金船 反客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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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深海终于回归宁静。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仅仅在此刻，黑暗吞没了一切，只余下一隅寂静。
等林谌再次睁开双眼时，那股阴森潮湿的感知一点一点褪去，最终只剩下了无声的寂静。
他醒了。
昏黄的房间里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息。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滴答的水声从天花板降落，打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也可能是配着书房的卧室。
但林谌记得，自己应该上一秒还在电梯上，但是他忽然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眩晕感，随后就昏迷了过去。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
隐约记得的是，好像有个孩子正在接近他……然后那孩子就消失了。
林谌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发现除此之外他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就很奇怪了。
可他却莫名的并不觉得困惑，好像某种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一样，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稍稍思索了片刻，林谌继续环视着房间，却在屋子的角落里看到了昏迷的谢沉昀和杨乐多。
以及，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是个看上去极为古怪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深蓝色宛若海藻般的长发，古怪的笑容绽放于半腐败的面容之上，黝黑的眸子像是华丽的黑珍珠，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可镜片后的瞳孔却闪烁着异彩。
可他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相当宽松的长袍，仿佛一位儒雅又疯狂的学者。
林谌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能够感受到那人的怒意和不满，看起来是觉得自己醒的有点太早了，又或者是之前吃了什么亏？
只是他并未在曾经的记忆中见过这个男人。
原本黄金船的副本也是有守塔人的，但他记得那位守塔人应当是个皮肤漆黑的老人，而不是这样的一个异化的年轻人。
是因为副本的异化，剧情也发生了变化么？
“真是意外，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早醒过来。看起来你并没有遭遇污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那人讲一本厚重的书抱在了胸前，目光中透露着异样的神色，
“那么，你可以叫我菲涅尔，我是这座灯塔的守塔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NPC：菲涅尔
孤独的守塔人，唯一存活之人。被感染的半人鱼，昔日的真实终将成为幻影，而死去之人也会因希望而存活】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林谌立刻注意到了后面的解说。
唯一存活之人？是在哪里的唯一存活之人？
林谌困惑了一瞬，却注意到了对方更为探究的目光。
虽然说是被感染的半人鱼，但事实上菲涅尔看上去非常的理智，他拥有人的外形，也拥有人的理性，甚至可以正常和人通话。
虽然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但在这种副本里，能够看到精神状态不错的NPC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了。
“菲涅尔先生是一直住在灯塔里么？这里看上去可不是人会居住的地方。”
林谌刻意忽略了他的问题，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哦？你对我的身份感兴趣？”菲涅尔笑着，开裂的嘴角却泛着荧蓝色的光弧，
“这里当然不是人居住的地方，呵呵……或者说，这座岛屿还有人可以居住的地方么？”
“你恐怕和那些探险者一样，是想要重新启动黄金船吧？别做梦了，那艘船就让他腐烂在淤泥之下吧，只有这样……才是那艘船最应该得到的结局。”
“你憎恨着那艘船？”林谌好奇道，
“既然你说重新启动，就是说黄金船在此之前已经启动过一次咯？真意外，我还以为我们会是第一批呢。你曾经去过那条船吗……”
然而，林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对方的手便是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视线抬了起来。
“闭嘴！不许再和我说话了！你知道你现在正处于怎样的处境吗！？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菲涅尔的目光狠厉，他的眼中流出极为暴虐的情绪，甚至连声音都快要被扯碎。
“你想杀了我？”林谌平静地注视着他，
“倘若你想杀了我，你就不会把我留到现在了。你留着我是打算干什么呢？还是说……真正需要救赎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菲涅尔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事物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他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林谌，而林谌只是表情好奇地看着他，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了……”菲涅尔喃喃道，却又窃笑了起来，
“算了，你也无法再开心多久了。存在于岛屿上的每个人都逃离不了诅咒，哪怕是你，也一定会遭遇感染。最终堕落成丑恶的人鱼。”
“既然你这么聪明，要不要试试来猜一猜，为什么我不杀死你，而是把你留在了这里？”
“这个么……”林谌想了下，说，
“我其实并不能猜出来，但相比起这个问题，我更好奇的是你。”
“站在我面前的你，究竟是人鱼，还是人类呢？又或者是被两种集体排斥在外的异类？”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语气中的讽刺味更重了，
“我只是在猜想，也许你是被抛弃在这里的异类啊。无法被人类锁接纳，却也无法回归到那群扭曲的人鱼之中……所以才会陷入孤独之境。”
“这座灯塔就是你的牢笼么？或者说，你在这里眺望着，期盼着什么人会来这里救你么？”
“闭嘴！！”
菲涅尔的情绪完全被挑动了，他的皮肤看起来甚至要直接裂开，那些深蓝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之中潺潺流出，像是粘稠的蓝色血液，
“好，很好……你很喜欢挑衅别人，是么？你有想过这样的代价是吧？”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林谌问。
菲涅尔笑而不语。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笛子，轻轻放置在唇边，很快，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那诡谲又美好的声音像是海水般冰凉澄澈，让人的精神都能一并缓和下来。
瓶瓶罐罐被推倒的声音忽然间响起。
一旁的谢沉昀和杨乐多不知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们的身形摇晃，动作诡异，可面部却都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们尚且还在沉睡之中，可身体却不自觉地被支配了，成为了菲涅尔的傀儡。
而林谌也一定会被他所控制。
哪怕他并未陷入梦境，这笛声也会让他沉溺于任何一丝苦痛的情绪。
“看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清醒呢。”菲涅尔用恶毒的目光盯着他，嘴角溢出了古怪的笑容，
“让我想想……被自己的队友伤害，是不是很符合你的结局呢？”
“对了，也许你会更喜欢被他们彻底肢解，用刀一片一片地将你的肉切下来，再拿去喂养那群暴虐的人鱼……想必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血肉吧？”
“何以见得？”即便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林谌却依旧平静。
……为什么？
菲涅尔有了一丝诧异。
分明另外两人都已经被他的笛声所干扰，为什么林谌却丝毫没有事？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连一丁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这是会真实存在的事情吗？
“我承认……你很特别，也很特殊。”菲涅尔咬牙切齿道，
“这也代表着你有着更大的价值。只是，你那副平静的面孔真是让人厌恶。”
“为什么你就不能露出恐惧或者悲痛的神情呢？你看上去就像是空白的纸人，我看不出你的一切，也看不出你的过去和未来，更是看不到你的内心，你真的拥有人类的情绪吗？？”
而在菲涅尔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林谌却怔了一瞬。
看不到他的内心？
说起来，他似乎从很久之前就能感受到这一点。那并非是在他上一世的时候，而是从这一世最开始的时候。
他的情绪好像总是很平淡，除非在遇到极端刺激的事物会稍微感受到些许兴奋外，很难感知到更多的情绪。
他好像站在一个非常遥远的高度，俯瞰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许他能够短暂地通过猫来进行共感。
但更多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电影院中看着电影一般，哪怕会为他们的故事感动，也无法认可这些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真实的存在。
准确而言，就是不真实感。
无法感知到自己活着，也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似乎……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因为他依旧能够活下去。
“怎么？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哪怕你并未被感染，你也根本不像是人类。”见林谌难得露出其他的表情，菲涅尔便得寸进尺地笑了起来，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你——”
“不像人类？”
林谌斟酌着这个词汇，语气却变得玩味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啊。”
“如果你是想借机寻找我内心的破绽，好让我陷入那片迷惘之中。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从来不介意其他人怎样称呼我，又或者说……难道你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是怎样的存在么？”
“……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林谌的表情，菲涅尔莫名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到林谌缓慢地站起了身，那困在他身上的绳子却早已解开，他打开了双手，对他笑着晃了晃，一副相当自如的样子。
“你要来杀了我吗？只是用这根绳子可未必能够做到啊。”
“还是说，除了精神控制类的能力，你就没有其他的能力了呢？”
……啊？
菲涅尔懵了。
他是什么时候解开绳子的？
他立刻吹起了笛子，想要操纵另外两个人对林谌发动攻击。然而在他这样做之前，林谌却抄起了手中的椅子，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身后的杨乐多身上。
“砰！”
“砰！”
清脆的两下，两人同时倒了下去，正中要害。
而菲涅尔几乎看呆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他们都是你的同伴啊！你就这样对待他们？？”
“同伴？”林谌不解地抬起头，
“我是把他们当做同伴啊。”
“那你怎么——”
“就是因为当做了同伴，我想他们肯定也是舍不得伤害我的吧？”林谌笑了笑，
“所以他们肯定会原谅我这么一下子的。”
“你是魔鬼吧！！”
菲涅尔向后退了一步，恐惧感在他的心中蔓延。
这不可能。
无论是什么人进入他的灯塔，就一定会困入那片无垠的梦境……那是所有人都无法逃离的结局。
被困在自己最痛苦的记忆迷宫之中，被困在那些悲惨的，苦涩的过去，在这份扭曲的情感中一点一点被污染，最终彻底变成他的同类……
这才是最应该出现的结局才对。
为什么林谌没有被感染？为什么他的记忆是不可触碰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好了。”
林谌拍了拍手，解决掉杨乐多和谢沉昀比想象中的简单，看起来菲涅尔的能力也只是简单操纵他们的身体而已，而并非那种复杂的操纵。
菲涅尔的能力是，进入灯塔的人都会被自己的记忆所缠绕，从而在自己的世界里打通关。
这种能力确实有些逆天，虽然说菲涅尔本人很弱，但这份能力一旦中了，却很难从中走出来。
那么……为什么他没有中招呢？
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的过去吧。
除去上一世的记忆，现实生活当中，他的父母很小就分开了，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原因，也没有什么荒诞的爱情故事，仅仅是因为腻了，厌烦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抛下一切走了。
而林谌从小就要带着弟弟妹妹长大，那时候的他很难去体会到什么叫痛苦，毕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思考如何生存，怎么会有时间去思考痛苦呢？
好在，他的运气并不算差。
至于上一世的经历，那对他而言确实足够痛苦，可如今，他已经获得了改变一切的机会，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陷入其中呢？
……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劲。
只是林谌自己也不太清楚那份不对劲究竟是在哪里，可既然他并没有中招，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菲涅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纤瘦的青年看上去分明没有任何攻击性，他却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感。
他一步步向后退去，脊背贴上了身后的门，而他的手很快摸到了门把，几乎毫不犹豫地将门一把推开，转身向外跑去。
他居然逃走了？
这可是林谌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猫。”林谌很快召唤出了自己的随身小系统，
“说起来，除了关键角色外，我也可以试试去入侵一下这种NPC吗？”
他总觉得菲涅尔的身上应该还有着其他的信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已经落荒而逃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还是很危险哦。】猫紧张兮兮的，
【你确定吗？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更何况菲涅尔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吧？】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的身份有点意思。”林谌缓慢地走到了门前，他推开了那扇门，随即看到了一片繁杂的迷宫。
“况且，他为什么见到我就要跑呢？我很恐怖吗？”
【也，也许是吧……】猫瑟缩了一下。
林谌倒是不着急。
这片迷宫他曾经走过一遭，对其中的陈设几乎了如指掌。
分明在一座封闭的灯塔内，可内部却有着如此之大的空间，显然，这也不是什么正常的迷宫。
而菲涅尔还在发疯般地逃跑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恐惧感变得越来越明显，也让他的内心愈加恐惧。
那些沾染着潮湿海水气息的记忆再一次涌现了出来，仿佛要逐渐腐蚀掉他。
必须要跑。
必须要离开那里。
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类，他是怪物！！！
然而庞大的迷宫却并不能制止林谌继续前行，他甚至能够听到空旷的空间里传来的略带困惑的声音：
“你逃什么？我又没有说要杀了你。”
“真是奇怪……分明我才是来访者吧？身为灯塔的主人，你难道不应该亲自迎接一下我吗？”
林谌确实感到十分的好奇。
分明他才是玩家啊，怎么这个NPC看到他就和见到鬼一样呢？
正常不应该是玩家被NPC像鬼一样追着吗？这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哎，他分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可以交流的NPC，还想好好地和对方深入了解一下呢。
“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林谌在思考，
“我觉得我长得还是蛮和蔼可亲的。他这样落荒而逃搞得我很受伤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回答您这个问题了，但我还是觉得您对和蔼可亲这个词汇可能有点误解。】猫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您一定要找到他么？按照这样躲藏的频率，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再怎么说灯塔也都是菲涅尔的地盘，哪怕林谌来过一次，也未必有菲涅尔对这里更熟悉。
看来要稍微用强势一点的方法了。
林谌调出了自己的面板，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灵魂武器,那把轻盈的玻璃制成的剑再次落在了他的手中。
正义砝码。
说起来，他先前一直觉得很奇怪，看上去无比脆弱的玻璃剑，为什么可以成为衡量正义的标尺呢？
但也许……是因为本质上，玻璃就是通透的，明朗的，才能更为清晰地看到真实的一面吧。
【您现在就要加砝码吗？】猫有些惊讶，
【但只能加三次砝码，现在就开始加第二次，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对，我希望能够将[虚幻]作为恶来定义。”林谌说，
“想要看清楚更多的真实，虚幻本身就是阻碍的镜子。当然，我并非说虚幻不好，只是……”
“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虚幻之中，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挣扎着逃离这片深海的吧？”
他能够理解，但从不认同。
只是因为[虚幻]本身的定义就足够大，所以威力也并不算大。只是能够让他更为清醒而已。
仅仅是这样也足够了。
手中的剑逐渐变成了纯净的白色，像是被拍碎在海岸上的水痕。有种湿润又冰冷的刺痛感。
然而正是因为刺痛，人才能够保持清醒。
林谌的目光透过了那一面面墙壁，却只是抬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感受到的是潮湿的水汽。
那弥漫而上的气息像是章鱼的触手般缠绕着他，硕大的黑影弥漫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动作牢牢锁住了。
悲怮的哭声凄厉地在耳畔响彻，越来越多的手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或是抓着林谌的衣领，或是拽着他的手臂，小腿，亦或是腰部……
可这并非是林谌的恐惧，而是菲涅尔的恐惧。
林谌并没有动用正义砝码，他只是回过头去，看向了那片宛若梦核场景般的暗色，却从那片萦绕于无数海浪见的虚妄中，凝视到了一艘小小的船。
在海浪的拍击下，那艘船摇晃地厉害。无数人正捂着耳朵，他们绝望地哭喊着，而其中一人却被捆在了桅杆之上，他的双眼被蒙住，耳朵被封了蜡，却像是在迎着海浪唱着歌。
只有这里——
唯独只有这里，并非虚妄，而是现实。
虚妄之剑斩断了那些混乱的恐惧，最终，那一枚小船安静地漂入了他的掌心，像是泡沫一般消失不见了。
林谌再一次看向了前方。
而这一次，原本交错复杂的迷宫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扇狭窄的，用廉价木板做成的门。
菲涅尔正躲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林谌大步走到了那扇门的面前，他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用礼貌的声音询问道;
“菲涅尔先生，我来找您了。”
“为什么您看到我的时候那样恐惧呢？您到底在恐惧着什么？是因为我象征着你不想看到的真实吗？还是因为您仅仅是在恐惧着我本身？”
“闭嘴！！”
菲涅尔抱着头，他紧靠在房间的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身侧的门，
“闭嘴闭嘴闭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会有人能从虚妄中走出来？怎么可能有人一生之中都没有恐惧的时刻？你是怪物……你绝对是怪物……”
“所以还是不打算开门吗？”门外传来了林谌的叹息声，
“真可惜，我原本不想这么粗暴的，可你一定要这样，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说完，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木板断裂的声音，菲涅尔几乎要惊叫出声。
一下，两下，三下。
林谌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用力，他也很惊讶这把看起来很轻巧的剑居然砸起来毫不费力，比斧头还好用。
以至于他在砸出第五下的时候，那扇门终于破碎，轰然倒下。
“轰！！”
“啊啊啊啊！！”
菲涅尔的恐惧几乎到达了极点，他整个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嘴中却源源不断的呕吐出蓝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墨汁那样的存在。
然而林谌却丝毫没有给他任何缓和的时间。
林谌径直走到了对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子里毫无感情。
“看着我。”长发的青年命令道，
“看着我的眼睛，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
“啊……”
菲涅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对上了林谌的眼睛，而在下一秒，他的意识也随之崩塌。
巨大的世界在这一刻沉落了下来，像是深海，又像是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黄金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