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不死院 急转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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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漆黑弥漫，几乎要将人彻底吞没。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湿润的水汽沉淀在半空中，也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蒙哥马利曾经来过那座古堡，印象里那是一座相当之大的城堡，高大宏伟的建筑，成片的花园，光是绕一圈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可如今，这座古堡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在断崖的间隙之中，似乎能够隐约看见那扇向上的大门。可那扇门却被隐匿于黑暗之中，让人从内心深处便感到不安。
而在山崖之上，似乎留着一些植物的残骸，干枯的藤蔓缠绕着古老高大的树木，却几近摇摇欲坠。
“从这里跳下去会死的吧？”
奥因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躲在了蒙哥马利的身后，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那坠入的深渊。
“胆小鬼！”安娜却骂出了声，
“你在怕什么？我们来到不死院就是为了解决掉那该死的血族的不是吗！！在这种时候退缩像什么样子！？你要是怕死就给我快点滚开！！”
“别骂我，我，我只是担心……”
“用绳索。”蒙哥马利倒是很淡定，
“外面有可以固定的地方，拿着绳索下去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见勇者这样说，奥因也没有了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安娜倒是一直显得很有兴致，看得出来她对血族憎恨已久，所以对这一次的讨伐也是跃跃欲试。
而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安。
“真的没问题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天哪，我还以为不死院会在地面上，没想到居然是在山崖之中，这一不小心就会摔死在里面吧？”
“回到城邦横竖都是死，起码跟着勇者还有写存活的可能性……”
……
蒙哥马利不是没有听到那群人的讨论。
他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真的想要改变这一切，但蒙哥马利觉得他可以做到。
只是他一定要去见安布罗斯，起码，他想和他说上话。
“等会我会把绳索挂在这里。”蒙哥马利拽了拽绳索，看向了奥因和安娜，
“你们都在外面待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很快，有人不满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蒙哥马利！！你凭什么一个人进去，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去的吗，你……”
“因为我不恐惧他。”蒙哥马利环视了一圈，问道，
“你们也是一样吗？”
“还是说，你们并不是为了讨伐不死伯爵，而是渴望着能够留在不死院，成为血族的眷属，逍遥自在地活下去吗？”
“……”
人群尴尬地沉默了。
蒙哥马利扫视了一眼人群，从风格各异的神色来看，还真有不少人是这样想的。
他的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蒙哥马利不再看他们，
“想去的话就跟上吧，但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记得一句话。”
“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们是谁。”
只有能够保持自我的人才能在这片地狱之中清醒。
蒙哥马利最初就没有被愿望所蛊惑，他非常清楚这份愿望代表的是什么，在愿望实现之后，美好的事物并不会到来，他们所拥有的只有无尽的地狱。
他并不是一个多伟大的人，也不是一个多复杂的人，可多年的时间和阅历也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这些人一半是出于自我的欲望来到了这里，一半又是因为国王的命令被迫来到这里，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可能对安布罗斯产生哪怕一点的威胁。
如果他能够自己解决一切就好了。
然而蒙哥马利无权阻碍别人的行动，他很快顺着绳索爬了下去。
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因此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当他下滑到一半的时候，蒙哥马利却觉得有些奇怪。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头顶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弱，几乎要消失不见。
可这么久了，他居然还没到达底端。
发生了什么？
蒙哥马利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坚定不移地向下攀爬而去，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触及到了底端。
当脚下踩到了实感的时候，蒙哥马利的内心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是这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来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从背后拿出了火把，熟练地将裹了油的布点燃，照亮了眼前的路。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四周都是尖锐倒立的石头，枯木缠绕着周遭的一切，几乎遍布了他全部的视野。
而头顶的空间被拉的很高，庞大的空间让他一瞬间窒息。
这里居然是一座山洞。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降落在大厅的位置，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身处一座像是山洞一样的地方？
但眼下看来，这里似乎没什么危险，这也让蒙哥马利稍稍放心了下来。
“喂！这里没什么危险！你们想下来的人可以下来了！”
蒙哥马利向上喊去，然而片刻之后，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
太寂静了。
这份寂静让人实在是不安。蒙哥马利只得又重新喊了一遍。
然而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这下蒙哥马利有点慌了。
蒙哥马利明显记得那些人是跟着他一起下来的，只是他们的速度都没自己快，因此他也没怎么注意其他人。
但现在看来，好像除了他，并没有任何人下来过。
蒙哥马利摇晃了一下绳索，然而他却听到了“啪”的一声，很快，那根绳索就坠落了下来，像是一条笨重的蛇。
可当蒙哥马利走上前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根绳索似乎有些奇怪。
他明明记得自己带的是一条崭新的绳索，可这根绳子却腐烂了大半，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时间的洗涤。
红发的青年沉默地看了很久，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希望我离开么？安布罗斯。”
然而这里没有其他人会回答他。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然而后路已经断绝，他也不可能再回到上面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年轻的勇者只能一人前往，向着唯一一条路走去。
好在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蒙哥马利注意到了一扇门，他将其拉开，却看到了一条螺旋向上的楼梯。
……他好像从未在安布罗斯的家中看到过这条楼梯。
虽然心中怀着不安，但蒙哥马利也很清楚，既然来到了这里，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不断地前进。
起码，他一定要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安布罗斯！你在这里吗！！”
蒙哥马利开始走上了楼梯，他喊着友人的名字，却始终无法见到安布罗斯的身影。
而在这里，除了他手中的火把，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那静谧的黑让他心中倍感不安。
“怎么会没有人，不应该啊。”
蒙哥马利喃喃着，手指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墙壁，目光也顺着一并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完全愣住了。
放在他一直在上楼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附近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现在看来，这座墙壁上竟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认得那些字迹，这显然是安布罗斯写下的字符。
“这到底是什么？”
蒙哥马利皱紧了眉头，他加快了脚步向上跑去，然而这楼梯好像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直到他实在是跑不动，跌坐在地上喘着气时，却无意间瞥见了身边的一扇小小的门。
那是一扇漆黑的门，因为藏匿在阴影里，一时间很难发现。
还要继续向上吗？
蒙哥马利不敢想了。
他认为这一定是这些古怪的符文带来的结果，这也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这条楼梯。
所以他必须抓住机会。
蒙哥马利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就在他进入门内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包裹住了他，险些呛地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的脚下也一阵摇晃，有些站不稳。
红色的。
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艰难地看向了眼前。
红色，红色，全都是红色。
血像是瀑布般从四面八方坠落，流入了庞大的血池之中。而在那血池里，无数的人正溺在这里，挣扎着伸出了手。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勇者……太好了！是勇者！！勇者！！快救救我们！！”
“你不是说过要救我们吗！你会拯救我们的对吧！快拉住我的手！带我出去！！”
……
那些人们的眼中充溢着希望，他们纷纷伸出了手，试图抓住蒙哥马利的衣角。
可蒙哥马利却身形僵硬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那血液之中的腐坏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他们身上的血肉已经消融地差不多了，几乎只剩下了苍白的骨架。而有的人只是腐坏了一半，眼球软塌塌地在眼窝之中，像是干瘪的葡萄。
他认出了他们。
这些人……竟然都是那些想要和他一起下来的人！！
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前后后才不到几分钟，这群人为什么腐烂成这样了！？
不等蒙哥马利反应过来，一只白骨般的手竟是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试图将他也拉入血池之中。
只是那人的手原本就已经松散，这样轻轻一拽，反倒是将他的手彻底拽断了。
“你——”
蒙哥马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而那人在发觉自己的手断裂后，竟是悲怮地大哭了起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们在这血池中挣扎百年，也无法从中收获永痕的幸福……”
“蒙哥马利，凭什么你这样幸福，能够得到那位血族的宠爱！！凭什么！！”
“什么宠爱不宠爱的，我们不是才几分钟没见面吗！？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蒙哥马利还是没你反应过来，整个人也处于完全懵掉的状态。
而蒙哥马利的回答也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瞬间，血池里的人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他们的笑声古怪无比，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脑子。
“几分钟？哈哈哈哈！我看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那位大人，他确实给予了我们不死的福音，但大部分人都被扔进了血池之中……永远无法死亡……”
“这分明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勇者，你是在幻想吗？”
……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剧烈的恐惧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蒙哥马利几乎掉头就跑，甚至忘记拉上了门。
不，这不可能！！
几百年的时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偏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蒙哥马利疯狂奔跑着，可他忘记了这里正是楼梯，脚下一崴，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的骨头疼的几乎要散架，而比身体更为痛苦的却是他的内心。
他不明白……不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地诡异？？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诡异。
“蒙哥马利？你怎么来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蒙哥马利吃痛地支撑起身体，可他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奥因的脸、
这也让蒙哥马利原本沉重的心轻松了一瞬。
起码奥因并不在血池里，这也让他的内心稍微好受了点。
可奥因只是看着他。
他笑容无比欣喜，像是看到了最美好之物。
蒙哥马利攥住了他的手，试图站起身来——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奥因的手太冷了，冷的像是冰一样。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蒙哥马利困惑道，
“我不是让你待在上面吗？你为什么也跟着下来了？”
“嗯？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奥因不解地看着他，却露出了有些病态的笑容，
“不过太好了，我们的勇者也来到了这里，虽然相差了很多年，但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相聚在一起了。”
“这下我是第一个找到您的人了。那位大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奖励我的。”
“很多年？”蒙哥马利的心咯噔了一下，
“很多年是指多少年？？”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奥因抚摸着他的手，似乎在感知着蒙哥马利掌心的温度，
“不死院内的生活也并不坏，不过正是因为您，我才能获得那位大人的赏识啊。”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把我扔下血池……甚至，他在这里为我建设了一座教堂，他说，我可以在这里审判每一个人罪人。这是我的权力。”
“所以我把所有忤逆我的人都扔下了血池。他们都是卑鄙无耻之徒，为了活下去可以让其他人代替自己去死。这样的虫豸活下去都是对他们的安抚，当然要让他们都痛苦地活着了。”
“你在说什么？”
蒙哥马利瞪大了眼睛。
“我是在说，人类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存在。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高尚无私的。”
奥因再次露出了笑容，他唇角露出的尖锐的牙齿已然暴露了他此刻的身份。
他也被转换了。
“是安布罗斯强迫你的吗！！”
蒙哥马利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近乎质问道，
“他逼着你把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逼我？没有啊。”奥因迷茫地看着他，
“蒙哥马利，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被逼迫呢？我当然是自愿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安布罗斯大人对我很好，我也……”
蒙哥马利甩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而奥因则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你要去哪里……你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废话！我可没打算那么轻易地离开这里！”蒙哥马利愤怒道，
“我要找到他！！我要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难道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复仇吗？？
先不说那些想要将他拖下水的人们，可奥因和安娜都是无辜的啊！奥因从小就因为他和安布罗斯的错误痛苦不已，而安娜好不容易从战争的苦痛中脱离。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安布罗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蒙哥马利完全不再管身后的人，他试图找到更多的门，并再度一头扎了进去。
安娜……对！还有安娜！
起码安娜不能有事！！
然而那扇门打开后，一股浓郁的药水的气息却裹挟了他。
他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怪异的味道，或者说，他对这样的气息再也熟悉不过了。
疾病流行的那段时间，整个疗养院都弥漫着那样的气息。在那样的地方浸泡久了，甚至连灵魂都被腌入了味。
可这里怎么会出现疗养院？？
“蒙哥马利？你怎么来了？”
一个古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仔细听，那似乎是安娜的声音。
但蒙哥马利却并没有看到安娜。
他只看到了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干瘦无比，甚至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仅仅是残喘苟且地活着。
不……他们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契约的力量。
因为安布罗斯的存在，他们才活着。
“安娜，你是在门后吗？”蒙哥马利重新看向四周，很快在疗养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扇紧闭的门，
“你为什么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
安娜崩溃地大喊着，
“你不要再过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为什么……”
“是我的错。”
安娜的声音忽然间啜泣了起来，
“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家就好了。”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只有我活着……我不想这样痛苦地活着……我要赎罪，我要拯救更多的人才行……”
“看吧，大家都因为我而活着，哈哈哈……哈哈哈，别担心，勇者……已经不会有人死去了。”
“你听到了吗？他们在笑，因为我而欢笑！”
安娜的状态很不对劲。
联想到奥因，蒙哥马利几乎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猛地拉开了那扇门。
下一秒，他的手像是触电般松开了门把，甚至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是谁！？你是安娜？？”
这不可能。
哪怕是他见过最为恐惧的怪物，也不曾长出这样扭曲怪异的脸。
无数颗头颅密密麻麻地挤在他的脖颈上，硕大而又畸形，很难想象他们是怎样挂在少女纤细的脖颈上的。
当安娜抬起头来的时候，那无数张脸也瞬间面向了他，诡异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蒙哥马利认出来了。
那些脸……都是在疗养院中治疗的，却最终死去的面孔。
可那时候的安娜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完全没有注意过。
安娜一直都在为这样的事情而痛苦吗？
“为什么……”
蒙哥马利颤抖着声音，手指猛地抓紧了，
“安布罗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一定要所有人都痛苦，你才能满意吗！？”
“痛苦？你在说什么呀？”
安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那声音像是混杂了更多的声音，变得杂乱无章，
“我很幸福呀，蒙哥马利，我非常，非常的幸福……”
“我怎么会痛苦呢？你看，我现在哪里看起来很痛苦吗？”
“够了！”
蒙哥马利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最后看了眼安娜，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不对，这完全不对。
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会幸福！？这些人完全被安布罗斯骗了！！所谓的长生根本不是什么祝福，这绝对是诅咒！！
可他要怎么办才好？
蒙哥马利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到答案。
哪怕他狠下心去杀了安布罗斯，这一切也不会改变，安布罗斯死了，不死院会和他们一起死去，而他要背负着对所有人的罪孽和对手刃友人的痛苦活下去……
他也不可能永远待在不死院。
可他不想和那群人一样，去体会这种扭曲的幸福。
这时候，蒙哥马利才发现，他是多么弱小的一个人。
哪怕他无数次想要改变命运，可命运却始终将他向着一个方向推去，不让他继续停下来。
他也不可能停下来。
恍惚间，蒙哥马利似乎跑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竟是一条漫长的通道，看起来无比的华丽。
那些墙壁上写满了符文……和他之前所看到的一样，这些符文不但写在墙壁上，也写在地面上，天花板上，像是无数只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和他之前所前往的通道都截然不同。
而在道路的尽头，银发的青年正站在那里。他的身体被黑色所浸染，几乎看不清身形。
是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
蒙哥马利大口喘着气，他愤怒地看向了对方，大吼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那天你要丢下我走开！？为什么这些年不来找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回答我！！”
“……”
安布罗斯没有说话。
但蒙哥马利清晰地注意到，他的手正微微抬起，红色的光芒正凝聚在他的指尖，像是血。
他缓慢地抬起头来，那张面孔早已不是安布罗斯所见到的那般，而是盘踞着木质的东西。
好像他本身早已和这片不死院合为一体。
“你想干什么？？”
注意到安布罗斯并没有打算解释，蒙哥马利的心中浮起了一层不安感。
然而安布罗斯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没关系的，蒙哥马利。”
“你马上就能理解我了……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
他的笑容变得瑰丽又美好，像是被血浇灌的花。
蒙哥马利脸色猛地变了。他立刻意识到安布罗斯想要干什么，也立刻转身向后狂奔。
“靠！！：
他万万没想到！！安布罗斯居然完全没打算和他解释！！他居然直接动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布罗斯的性格居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可现在他根本不打算询问他的意见，就直接打算动手要转化他了！？
也就是说，那些人根本不是自愿的。他们是在被强行转换之后，才[自愿]成为了他的眷属！
这根本就是一场对心灵的屠杀。
蒙哥马利的眼眶莫名的湿润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难过，也许是在为那些早已逝去的人们，也许是在为了他们的友人，也许……是因为安布罗斯。
可无论是因为谁，他现在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他甚至还在逃。
安布罗斯几乎能感受到那病态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后，那些血像是蛇一般追随着他，速度越来越快。
来不及了——
就在那血液即将要追上他的时候，蒙哥马利却一头撞上了一扇门，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地上。
身后的门悄然关上，扬起了一阵冷风。
这次又是谁！？
蒙哥马利心脏跳的飞快，他刚想起身，一道阴影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黑色的发尾轻轻扫过了他的皮肤，带着些许微微的痒意。
而那双金色的瞳孔更像是宝石般耀眼，让人一眼就无法忘却。
蒙哥马利这下是彻底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天之内，居然能够被震惊这么多次。
“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亲爱的勇者。”
曾经的神父正垂眸注视着他，他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却对他伸出了手，
“那么——需要我来帮助你吗？”
……
这下真的是死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不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