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引力[娱乐圈]》载阳

16、跌宕 傻的可以。

　　这家会所的空间不算大，从包厢出来走到车库，脚步快一些的话，最多只要五分钟的时间。

　　秦屿推开厚重的车库门，室外的夜色已经十分深重，路灯在脚边晕出一片模糊的淡黄，晚风簌簌地刮在眼角。

　　他步履匆忙，冷白的皮肤因为酒精的作用泛出一层红，被风一吹，那点红晕又拂了开去，直到瘦长手指碰到车门把手的一刻，被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一激，显得有些仓皇无措的动作才忽然停住。

　　喝了酒还上驾驶座，是疯了吗？

　　黑色SUV的车尾后有一棵树，月光轻盈，树影婆娑地落下来，匀匀地晃着。

　　秦屿垂眸站在那里，汹涌的情绪退潮一般淡去的时候，忽然勾唇笑了一下，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没记错的话，小的时候，他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树。

　　那是棵香樟，就立在他的书房窗外，又高又大，总是遮天蔽日地托着许多翠绿。

　　据说当初秦家之所以选中那处别墅，就是因为他的母亲孟瑶女士一眼看上了这棵树，不仅是因为这棵树长得漂亮，还因为它刚好伸了一根枝丫到隔壁，看上去热情又好客。

　　孟瑶女士当时的原话是：“这树挺喜庆，没准哪天还能给我家小屿招来个可爱的小姑娘，你说对吗？”

　　她这话问的是秦屿的父亲秦靖，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小秦屿板着脸在旁边“呵”了一声。

　　谁会顺着树枝来做客？猴子吗？

　　事实上，从他们搬进那个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屿都对那棵树充满了嫌弃，甚至一度觉得那些疯长的枝丫遮了他书房窗外的阳光，总想趁孟女士不注意给它修剪一下。

　　直到某个含着困倦的午后，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温书，被一束阳光晃了眼，抬眸，便瞧见了那双躲在绿叶之间的大眼睛。

　　或许是午后的阳光恼人，又或许是香樟的气味浓烈，大眼睛几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飞快爬了回去，他却怔在书桌前，对着书里那句不甚特别的“天气暖和，阳光灿烂”看了很久。

　　大眼睛他见过，是隔壁新搬来的那个冒着傻气的小孩。

　　竟然真有人会顺着树枝来做客，还真是……傻的可以。

　　后来，他从孟女士那里得知，大眼睛叫文绮月，在某个他不知道在哪的日子里，他甚至还被和这小孩定了个娃娃亲。

　　这事他一直都当只是孟女士心血来潮的杰作，并不作数，等他们都长大了，自然也就忘了。

　　只是没想到，比忘记先来的却是不辞而别。

　　那年夏天，他被学校推荐去参加一个戏剧夏令营，只是去了大半个月，回来的时候，隔壁的房子就已经搬空了。

　　当时秦见川和孟瑶跟他说的是，文家搬家是因为文远道的工作变动，他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城市，会过得很好。

　　所以听到徐婷那番话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便是想回去问问父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已经这个点了，那二位作息健康的，肯定早就睡了。

　　方才冲动出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这会冷静下来，被酒精萃过的神经跳得人大脑一阵发麻，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拨了一通电话。

　　“我喝酒了，找个司机来接我吧，”没等对方发出惊讶的声音，他便又道，“顺便，要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

　　秦屿坐在车里醒酒的时候，文绮月也瘫在自家沙发里，活像喝了两斤二锅头。

　　就在刚刚，她几乎经历了出道以来最跌宕起伏的一个小时。

　　虽然秦屿好像把二人没有立刻相认的问题归咎到了她的身上，但宽宏大量如她，这种小问题还是抵不过某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的。

　　所以她心满意足地吃完了夜宵，不出意料地又接到了于菲菲质问的电话。

　　试镜演成那样如果还能通过，只能说明导演眼瞎了。

　　文绮月丝毫不慌，听任于菲菲在电话那头崩溃抓狂，甚至还想给自己开杯香槟庆祝一下。

　　可惜她没想到的是，那导演是真瞎，不仅瞎，可能脑子也不大好。

　　因为没等她开心多久，就又接到了另一通电话，来电人是徐婷，电话的内容也很言简意赅，就是单方面通知她，刚才是导演组搞错了，她的试镜通过了，让她明天下午去公司签协议。

　　整个通话过程可能还不到十秒，听筒里徐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含糊，以至于在嘟声传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

　　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那通电话之后，无论她再给徐婷发什么消息，对方都没有回，但于菲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已经证明，徐婷说的不是醉话，她也没有高兴到做噩梦。

　　所以说失而复得还真是好……个屁啊！！

　　好在她并不是真的喝了两斤二锅头，头脑也依然清醒着，在沙发上瘫了一会便重新坐了起来。

　　以她试镜时候的表现，通过绝不可能，那么一定有人从中做了什么，再联想到下午那场莫名其妙的对戏。

　　文绮月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刚刚才加上的某个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

　　-我试镜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然而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这个对话框里都没有出现一条新消息。

　　“月月姐你——昨晚没睡好？”

　　于菲菲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接她，刚一进门就差点被文绮月的黑眼圈砸死，但她很快就理解了，还笑着揶揄，“不是吧，只是通过了一个试镜，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呵呵，”文绮月耷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不是。”

　　“那你这是……”于菲菲指了指她的两个眼下。

　　“半夜撞鬼。”

　　“？？？”

　　于菲菲傻愣在那里，文绮月走到玄关换了鞋，“不走？”

　　“走！”于菲菲追着她出了门，这才想起原本打算要叮嘱文绮月的话。

　　“婷姐心情不好？”

　　“是啊，”于菲菲拉开驾驶座的门，“《倒计时开始》这个综艺听说过没？东方台下季度的S级重点项目，武思雨的资源，原本谈的挺好的，结果武思雨非得作妖，到处蹭秦屿的热度，小岛屿的战斗力那是开玩笑的吗？直接把她资源都给撕黄了，婷姐昨天就是去和这个综艺的导演喝酒了，人导演当时为了给她留点面子，给的理由还是预算缩减，得去掉一个常驻嘉宾，反正就是婷姐赔了无数的笑脸最终还是保住了那个资源，本来就很不爽了，回公司以后又被知情人告知了个中真相，她现在基本就是个炸药桶，一点就着，所以月月姐你一会……”

　　文绮月皱眉道：“武思雨蹭热度，秦屿没有回应吗？”

　　“还回应呢，”于菲菲想想就觉得很好笑，“我听说秦屿的经纪人连媒体电话都没接，完全就是不理不睬不给眼神，真的，我收回之前对他俩可能认识的猜测，武思雨这下真的丢脸丢大发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月月姐你一会和婷姐说话小心点，试镜通过是个好事，她肯定不会对你发火，只要你别惹她。”

　　“嗯……”

　　文绮月挑了下眉，抬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