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引力[娱乐圈]》载阳

15、醉意 他今晚实在

　　秦屿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胡智明显是又喝了好几轮，脸都红了不少，见到秦屿风尘仆仆地进门，当即便拎着酒杯迎了上去。

　　“小秦！你干，什么去了？逃酒也不带你，这么逃的，”他抬起空空如也的手腕看了一眼，“这得，有四，五十分，钟了吧。”

　　秦屿扭头看了眼窗外。

　　这地方是胡智选的，离他的工作室办公区很近，菜品酒水也都算上乘，就是这窗外的风景差点意思，平平无奇的一大片毛草地，当中还辟了一个公交车站，夜里亮着一盏小破灯，荒凉中透着一丝诡异。

　　醉鬼劝酒时说的话都不必当真，因为他下一秒就可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还没等人回答，胡智就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提，“不行，你今天说，什么也，必须给我把这，酒，喝了。”

　　秦屿笑了一下。

　　“胡导，我开车来的。”

　　“开车不能叫代驾吗？”

　　行，还没完全糊涂，记得交规。

　　“我……”

　　拒绝的话忽然顿在嘴边。

　　在娱乐圈，几乎没有人能逃过烟和酒这两样东西的荼毒，秦屿也不例外。

　　但他总是有意回避，比如参加私人聚会总会自己开车，再用这个理由躲避八方的酒杯。

　　他并非不能喝，只是不想把自己放逐到某种混沌的状态，就像他从小到大一直习惯的那样，冷静又克制。

　　但他今晚实在有点算不上冷静。

　　也忽然不太想再克制了。

　　醇厚的酒香从舌尖滑入肺腑，辣得有些刺骨。

　　一种酥麻感细细密密地爬上来的时候，胡智满意地勾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带到酒桌旁。

　　那些新面孔全是《庭中人》今天参加试镜的工作人员，正滔滔不绝地聊着试镜时遇到的趣事。

　　秦屿大多时候都只是坐在那里听，被人敬了酒便喝，偶尔也会放空一下，任凭思绪打成结，再在酒精的作用下松软下来。

　　直到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文绮月？她……哦，有点印象，她一般啊，已经被我们划掉了。”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般？怎么可能？”胡智很惊讶，“我看过她表演，用惊艳来形容都不为过。”

　　“嗯……”刚才说话的寸头男显然喝的也不少，被这么一反驳，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宕机状态，好半天才开机重启，“难道我记错了？小方。”

　　被唤作“小方”的是一个短发女孩，原本正和这屋子里其他的几个女生聚在一块，一下又一下地偷瞄着秦屿。

　　忽然被叫了一声，像被抓包似的红了脸，在听到徐副导是想要刚才试镜的视频资料时，才松了口气。

　　“导你看啊，这是她试镜的视频。”

　　胡智刚要凑过头去，便感到自己身后忽地压上来一个影子。

　　“小秦？你怎么……”看清是秦屿后，他惊讶了两秒，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点了点头，“正好，你也一起看看。”

　　视频不长，只有十分钟。

　　女孩的表现几乎是全方位地佐证了那句“一般”，肢体僵硬，眼神木讷，仅有的几句台词也说的磕磕绊绊。

　　“你们看，我没说错，确实是一般吧？”

　　徐副导的语音解说响在耳侧。

　　胡智却揉了下脑袋，抬头和秦屿对视了一眼。

　　一个人的表演水平出现上下浮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点他们都知道。

　　但这不代表可以一下飘到天上，一下又拍在脚底。

　　若是不了解的倒也罢了，但见过文绮月对桑晓的诠释，二人几乎是一眼便看出，视频中的女孩并非不会演。

　　她是装的。

　　*

　　徐婷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水逆。

　　先是帮武思雨磕了小半年的一个S级综艺导演临时变卦，要缩减一个常驻嘉宾。

　　她拉着导演从中午喝到晚上，喝到眼冒金星，终于保住了武思雨的位置，结果发现自己出门太着急，忘了带签合同用的公章。

　　紧赶慢赶回到公司，又发现这个点早已人去楼空，而她实在喝的太多，一时竟想不起钥匙放在了哪里。

　　等到于菲菲拎着钥匙小跑着送来，她已经坐在公司大门口的台阶上，吹了不知道多久的晚风。

　　风把脑子吹的半醉半醒，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时候，文绮月那边怎么能缺人呢？

　　结果于菲菲前脚刚走，《庭中人》剧组那边的通知就发了过来。

　　开头就是“很抱歉”。

　　徐婷差点一个没站稳，栽倒在桌角。

　　这么气血上涌一趟，胃里那股子早就要翻江倒海的气势终于压抑不住，释放了个干净。

　　心情很痛苦，意识很恍惚，以至于她接到秦屿电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又在和谁说话。

　　眼前是公司给艺人们拍的一组宣传照的拼图，右下角的姑娘笑得很甜，眉眼弯弯，即使是放在一众俊男靓女当中，也能瞬间抓住人的注意。

　　她，她叫什么来着……

　　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个名字。

　　“……文绮月她……”

　　对，就是文绮月。

　　四年前，她从路边捡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还以为是天降神兵，以为凭借她的条件，不出两年就一定能在圈里闯出点名堂。

　　结果现在四年过去了，她却一直都是这扶不起的阿斗的模样。

　　徐婷抓着手机，神色一凛，像忽然抓着一个救命稻草。

　　“导演，算我求你，给我们家小月一个机会，好吗？”

　　电话那头，秦屿一个人站在窗边，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身后一群酒鬼在喧闹。

　　听出耳边这如出一辙的醉意，他揉太阳穴的手指一顿，“婷姐？”

　　徐婷却恍若未闻，自说自话道：“本来，我不想说这些，但是导演你知道吗？我家小月很可怜的。”

　　“她本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家里破产了，她父亲怕还不上钱，跑了，母亲带着她回老家，结果又因为老家的医疗水平不行，病死了，可你知道那时候她才几岁吗？这孩子才12岁啊……”

　　秦屿拿开手机看了一眼。

　　她在说什么？

　　“后来这孩子就被送到了福利院，但她很争气哦，那么艰苦的环境，还考上了昆大，”徐婷像个为自家孩子骄傲的老母亲，“可是命运真的就不站在她这边啊，刚上大学每两年，福利院一直照顾她的妈妈又被确诊了脑瘤，这孩子就一直勤工俭学，好好的大学也没毕业，不然你说她一个昆大的好学生，也不能被我骗来干这个不是？”

　　“我，我不是，我没有卖惨的意思啊，就是导演，我真的得跟您说明一下，我家小月演技真的很不错，她就是得照顾她那林妈妈，担心进组之后事情多，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再给她……”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越发模糊，直到变得彻底安静，耳边的世界重新被满堂的话语填满。

　　秦屿维持着通话的姿势，在窗边站了很久。

　　久到胡智眨巴着眼，差点把人当成酒店送来的什么人形模特，意识到哪个模特能有他这么帅，才晃荡着身子过来，“小秦，你在干啥……”

　　倏然回神，秦屿转过身，将手机扔进口袋。

　　“抱歉胡导，我有事先走，今晚算我的。”

　　等胡智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