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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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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现在是下班高峰点,大片车辆拥堵在马路上,僵持着一动不动。
盛丹阳先找了家便利店解决晚饭,端起海鲜泡面,到窗边桌子那儿一口接一口吸溜了起来。
海鲜泡面管个饱还行,但真要说起来,还是宁佑白煮的面更好吃,里面还总会多加俩个大大的溏心蛋。
一想到这个,盛丹阳嘴又开始挑剔了,于是“斥巨资”多买了根玉米香肠,加在热乎乎泡面里,这下子心里总算平衡点了。
盛丹阳不想浪费时间,吃面的同时,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分析——
盛氏。
盛文山。盛文涛。盛文艳。
按照小说原剧情,往往盛氏越是对付他,他便越仇恨宁佑白,因为他打心底舍不得对付自己曾经的家人……但现在不会了,该算的账他都会算在盛氏头上!!
去他狗屁的一家人!
现在想想这23年……真是屎壳郎他妈给屎壳郎他爸开门——进了屎窝了!
盛丹阳仔细思考着,在盛文山后面标上‘好色’俩字,盛文涛标上‘贪财’俩字,盛文艳标上‘霸道’两字。
今晚约餐时,盛文岳唯独算漏了一件事,那23年的人生是给他埋下身世大雷了没错,但同时也让他对整个盛氏的弱点了如指掌。
世上只有家人才最了解彼此。
嗡——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是傅司寒回过来的。
[冷血动物:桥洞?]
[冷血动物:你怎么不说住垃圾场呢?]
盛丹阳抿了抿唇,顺着回道——垃圾场是我下周打算住的。
[冷血动物:。]
[冷血动物:……哪个垃圾场?]
这家伙居然还真开始信了,盛丹阳对竹马的突然降智表示无语,发了个‘再见’的黄豆表情就不回了。
恰在这时,署名‘甲方’的短信框弹出——
[甲方:少爷这段时间闭关了]
什么?
盛丹阳顿时满头雾水,明明寿诞才是晏无修最该关心的事,怎么还会在这时候闭关?满腹疑问下,盛丹阳索性回拨过去,开口便问缘由。
特助回答道:“因为您一直不肯合作,少爷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就主动去找宁少爷告了白。”
盛丹阳:“……然后呢?”
“……少爷被连发十张好人卡,心态都给发崩了,所以失恋闭关了。”
盛丹阳:“……”
啥也不说了,剧情他已经大概能猜到了,就是小说男二的宿命呗——“你是一个好人。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着我,所以我一直都拿你当好朋友/好哥哥/好弟弟。”
盛丹阳再度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算了,早就该知道事情难办了,主角从平民恢复太子身份,是整本小说高光点之一,作者怎么可能让男二成功阻止它呢?
安排这场告白失败是合理的。
光呼吸一口气不太够,盛丹阳又接着吞吐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但几口都没用,深呼吸到肺都快炸了,盛丹阳还是内心崩溃了一丝丝——
靠!
倒霉!
这恋爱脑男二居然失恋了?这下合作还怎么谈?怎么他这恶毒男配想改个命就这么难?
盛丹阳实在有些无奈,但只能强撑起嘴角的微笑,在备忘录里加上‘晏无修’三个字,开始分析起这甲方——
晏无修。恋爱脑。私生子。原生家庭缺失……
盛丹阳摸着下颌,在大脑里琢磨了起来,发现信息还是严重不足,于是选择先问起晏无修的去向——
[盛丹阳:他在哪儿?]
*
京城市中心一处别墅。
因为车道上堵得水泄不通,所以特助来回路程上花了不少时间。盛丹阳在别墅附近看了看,风景优美,院落独立,是个治疗失恋的好地方。
特助领着盛丹阳到了大门,边按着密码锁,边拜托道:“麻烦您待会儿说话柔和一点,尽量不要跟少爷起冲突。少爷刚失恋,情绪会有些敏感。”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
盛丹阳和特助对视了一眼,双双读懂对方眼里的无奈,这也太敏感了一点吧。密码都换了,岂不是任何人都不准接近、彻底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了。
密码输入失败多次,导致锁彻底锁定。
特助叹了口气:“盛小少爷,要不下回再来吧。等少爷心情好一点的时候。”
盛丹阳垂下眼,回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狠狠咬了下唇:“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就算今天是砸,我也要把门砸开!”
特助微微一愣,被盛丹阳话语中的决心些许震撼到。
吭——
漆黑的院落前,伴随着一声巨响,落地窗粉碎,尖锐碎片散落一地。在边上旁观的特助被这‘强盗入室’场面吓得抖了抖。
盛丹阳大步走入屋内,往屋内所有地方开始搜索,直至搜到了顶楼主卧,总算发现大门有打不开的迹象,这就说明晏无修在里面。
坚硬的大门比窗户可要难打开。
盛丹阳只能另辟蹊径,在附近房间窗口搜索了起来,找到一处离得近的窗户,再找条绳子,一绑紧腰便往主卧窗口爬。
今晚他是必须要见到晏无修的!
“盛小少爷,危险啊!要不还是算了!命重要啊!”特助比盛丹阳胆子还小,但凡他身型稍微晃一晃,都能当场被吓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丹阳觉得自己就算没摔死,也会被他一惊一乍给吓死了。
绵长而充满恐惧的惨叫,成功把晏无修给引到了窗边。他原本神情冷淡至极,但见到盛丹阳爬窗的身影还是被小小震慑了下,于是打开窗户,把盛丹阳给大力扯进来。
等把人接进来后,晏无修平复了下起伏的胸膛,冷声道:“你就不怕摔死吗!?”
盛丹阳神色镇静:“不怕!”
“如果刚才这扇窗户没有开呢?”
“那就砸窗,带着鲜血进来。反正我得见到你。”
盛丹阳这么势如破竹,反而让晏无修无话可说。
晏无修起身,自顾自往室内走,狐狸眼极为倦怠地垂下,“你走吧,我现在懒得理那堆破事。”
盛丹阳跟在他身后,试探道:“你不在乎盛傅联姻了?不要宁佑白了?”
“不理了,既然小白不需要我,那我破坏联姻也没什么意思。”
盛丹阳垂下脸,陷入短暂的思考中,男二恋爱脑肯定是没得治的,只能从另一方面激发,想起晏无修曾说宁佑白排第一、晏家排第二,那就只能努力扩大‘晏家’的比重了。
但偏偏晏无修是私生子,从小被遗弃在外,对晏家是厌恶情绪更多,这能赌吗?就赌晏无修对晏家不是毫无感情。
晏无修只身坐在床头,没有要睡觉的想法,默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盛丹阳试探道:“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在乎晏家了吗?哪怕它被挤出三大豪门也无所谓?”
晏无修轻嗤道:“我从来就不在乎晏家。”
“呵。那就太好了。”盛丹阳尝试激将,“换成傅司寒在这儿,他肯定给你鼓掌,拱手让出这么大一座江山。”
对这句话,晏无修的反应极其细微,但还是被盛丹阳捕捉到了——他的眼睫稍稍颤动了下。
盛丹阳得到了信号——可以赌。
就赌晏无修对晏氏集团投注过的那些心血,日日夜夜为它把关为它检阅,一开始肯定是为了抢太子之位,但是后来呢?难道就真没生出一点儿感情吗?
想到此处,盛丹阳转身朝主卧相连的大厅走去,这一动作一开始没引起晏无修注意,直到一阵阵锐利刺耳的破坏声传来……
这让晏无修抬起了头,闻声朝大厅快步走去,才发觉盛丹阳正拿着一枝高尔夫球杆、已经把整个厅堂砸到一片狼藉了。
晏无修瞳仁微扩,弄不懂盛丹阳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要晏氏了吗?那与其让别人来毁了它,不如自己亲手砸来得爽快。”盛丹阳一步步朝他走近,将高尔夫球杆递给他,“你来接着砸!”
如果直白的言语不够产生破坏力,那就让最直观的画面来产生——
破裂的碎片,砸碎的灯柱,塌陷的家具,青年脸上带着不慎被划出的血液,像是副破败而又狂放的野兽派油画。
“晏无修。”盛丹阳眼神锐利而极具压迫,“不要晏家……光嘴上说说够吗?除非晏氏被变卖成平地,除非你名下房产地产一夜蒸发,除非这座别墅瞬间坍塌,除非你扒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否则你拿什么资格说,说不要晏家了!!”
晏无修就这么对上盛丹阳的眼,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挑衅,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性,像是野兽在殊死搏斗。
而那只球杆就递到晏无修眼前,敢就砸,不敢就收手。
晏无修的眼神被吸住了——
好疯。
此时此刻,几缕鲜红血液染过那双黢黑的眼,还真有种别样妖冶的美感,而它就这么直直注视着自己,让他暂时忘却了失落,感觉血液被些许点燃了。
“为了这场寿诞,我已经赌上了我后半辈子的人生!如果不成功,伴随着我的将是一辈子的屈辱,一辈子的声名狼藉,一辈子的无依无靠、任人揉搓。”盛丹阳声色决绝,“我希望你知道,你和我有一样的立场!”
盛丹阳是破釜沉舟了,而他也以这种方式,向晏无修要求同样决绝的合作,来证明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两三分钟的缓冲时间过去,最终球杆没有被拿走,晏无修已经彻底明白晏氏跟自己息息相关了,而他对着盛丹阳,眼底掠过一抹无法克制的欣赏,微微掀起一丝唇角,揶揄道:
“你要我答应合作的方式未免太特别了。”
纵横商场这么久,见过低三下四的求合作,也见过和风细雨的,更见过兼容并包的,唯独没见过这么接近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