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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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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说,晏无修确实很吃这一套——
“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随着这句话落定,盛丹阳终于能松开球杆,开始平复起稍急的心跳,努力缓冲身上过度折腾带来的疼痛感,实在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战役。
晏无修心念微动,伸出手,指腹碰上盛丹阳额角的血,手背翻转,瞧着指尖那一点红,颜色秾丽而微烫,仿佛带着些辛辣的刺激感。
晏无修眸色微深:“你挺适合红色的。”
既然要进行合作,那就是互利共赢的关系,这句话可以算是恭维的场面话吧,盛丹阳一点儿没把它当真话听,先前那句“烂泥里的玫瑰”他可没忘。
只因为宁佑白喜好洁白,所以晏无修也偏好于白色的事物,强烈对比之下,他向来是瞧不上身为对照组的盛丹阳。
而捧一踩一更是他做惯了的事。
咔——
主卧的门锁打开。
“这里能砸的你都砸了。已经不适合谈事了。”晏无修头朝门外歪动了下,意思显然是要换场地。
盛丹阳顿了顿,心里认同这个说法,于是跟上他的脚步。
特助正焦急等候在门口,一见到自家少爷居然出来了,不由惊愣了下,再见到脸染鲜血的盛小少爷,嘴巴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
最后才瞧见那一屋子报废家具器件,比入室抢劫还惨不忍睹,嘴巴彻底张开到能吞俩鸡蛋了。
下意识就脑补出了一场浴血混战——自家少爷和盛小少爷关系真是忒差了。
特助刚想抬头问少爷,却只得到遥遥留下的一句吩咐:“找人把这里清理一下。该丢的丢掉。”
“是。”
谈判地点转换到书房。
背景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中央却摆了一张中式红木长桌,中西交融得刚刚好,长桌两边摆着两只长椅。
晏无修坐在靠近墙壁的那张椅子,长腿懒懒搭上另一条,又拿起一只茶宠随意把玩着,姿态极为闲适。
待盛丹阳坐下,晏无修言简意赅地说道:“甲方是我,负责出钱和资源,乙方是你,负责实行计划,预期效果是中断盛傅联姻。”
说白了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但整个过程,晏家需要隐身,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盛丹阳稍稍沉默了下,知道这是要他挡在晏家前面挡枪的意思,但反正他已打算与盛氏撕破脸,挡与不挡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待这些前提说完,盛丹阳开始谈起自己的部分计划,挑了些有价值的信息讲,但真正核心的东西还是保留着,只是让晏无修心里有个底。
快要谈完时,特助敲门而入,给他们煮上一壶热热的红茶,还贴心送来一只药箱。晏无修瞧了他一眼:“每天的对接由小陈负责。”
听到此话,盛丹阳眉心微蹙,正声道:“每天的对接只能由你来负责。”
强制性的语气让晏无修微微掀起眼皮,转而解释道:“小陈是我的心腹。他是能代表我的。”
盛丹阳脸色变冷,嗤笑了一声:“我这边拿出的是盛氏秘辛,做的是攻击集团股价的计划。由小陈出面,说服力不够,很让我怀疑你们晏氏的态度。”
即使已经谈到合作这一步了,两人之间信任度依旧低迷得很。
说白了只是一段由利益联结的关系,远不至于推心置腹。而最让盛丹阳纠结的,还是作者赋予男二的一大特点——深度恋爱脑,只要喜欢一个人便乐于奉献全部。
此时此刻,晏无修肯为了晏家合作,可要是再见到宁佑白呢,他会不会动摇?
并不是没有被背刺的风险……
盛丹阳在实行自己计划的同时,还得时刻拿捏住晏无修的状态,以防止被甲方反水。因为大部分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队友。
闻言,晏无修出神思考了起来,两指不自觉敲击起桌面,斟酌到最后,发觉理由实在过于充分,松口道:“好。对接由我来。”
抓住这一空隙,盛丹阳顺势抢过主动权:“对接时间我定、地点我定。”
晏无修常年在商界,对谈判往往拿捏自如,从没试过被对方反拿捏的感觉,此刻懒而轻慢的眼帘完全掀起——
却只能对上那双明亮而又锐利的桃花眼,像出炉的刀、出鞘的剑,像是能透过别人眼睛看透整片内心。
这种眼神在谈判桌上往往是最制敌的。
晏无修细品着这股眼神,觉得很有感染力,于是正色道:“依你意思。”
谈到这样的程度,盛丹阳已经满意了,随手打开小陈送来的药箱,简单拿了瓶红药水,“那我今晚就不接着打扰了。祝您好梦。”
合作一达成,盛丹阳开始摆出对待甲方的好态度来,哪怕之前再不对付,都在金钱和资源的供给下变得微不足道。
没办法,这年头金主就是爸爸。
晏无修同样拿出对待乙方的礼貌态度,那对狐狸眼微微弯下:“小陈,送送盛小少爷。”
特助连忙点头,缓步跟上盛丹阳脚步,送到门口加上微信,又跟着推了晏无修的电子名片来,客气道:“盛小少爷,夜深了,我送您到府上吧。”
盛丹阳摇摇头。
“可是……您现在这样……半个身子都是血……”走在路上很像是黑夜杀人魔诶……生性耿直的小陈连忙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但盛丹阳完全不介意这些血,解释道:“有些事要消化,想吹吹风,冷静冷静。”
见如此说,小陈不好再拦,只能目送盛丹阳离开,街上晚风呼呼而过,吹走盛丹阳今晚的强大,总算漏出些许他的疲惫与委顿……
小陈停在门口,遥遥望向这道背影——
他很早就跟在晏无修身边,遇见过不少商界精英,五花八门,各有光芒,但没一个能让他打心底感觉到佩服,今晚是第一次,让他觉得一个人身上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好像前途渺茫,迷雾森森密布,但他的步伐不会被任何东西阻碍。
*
夜太深了,商店都打烊了,空旷大街上已经连鬼都不愿意出现了。
盛丹阳心里明明没有方向,但脚步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三叔公司底下,瞧见楼顶那盏没灭的长灯。
他垂下脸,对手机发送消息——在不在?
宁佑白回得不慢:在。
盛丹阳斟酌了下,才开始说道: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你有空吗?没空我就走了。
宁佑白那边顿了顿,没问原因,只说道:有空。我下来接你。
于是盛丹阳便乖乖等在楼下,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大半夜的累都累死了,何必要跑来这里找宁佑白呢?
漆黑而庞大的建筑物底下,很快就浮现出一个挺拔的人影。
盛丹阳直起身等他,随着宁佑白与他距离拉近,便越发能清晰见到他身上的血迹,于是那对琥珀眼藏不住地惊讶着,下意识去摸摸他额上是真的血迹吗。
“丹阳,你身上怎么回事?”
一见到宁佑白的脸,盛丹阳就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来这儿,对了,只是想要这个眼神,这个充满关心的眼神,能让他觉得不孤单的眼神。
宁佑白花了点儿时间才压下震惊,沉吟道:“先跟我到楼上去吧。我休息室里有浴室,还有备用西装。”
盛丹阳勾起唇角,低低应了一声。
公司顶层只有两间办公室,占地面积自然都很大,盛丹阳在休息室舒服洗了个澡,洗去身上的疲惫,换上了宁佑白的衬衣西裤。
虽然衬衣料子一般,线头都漏在外面,但好在洗衣液很好闻,依旧是那股能让人觉得香甜的柑橘香。
打开休息室大门,盛丹阳一眼便瞧见还在办公的宁佑白。
侧边淡色灯光正映在他脸颊上,五官秀美就像一副山水画,眉眼如灵泉,鼻梁如山峦,却又穿着最为肃然的黑质西装。
柔和与严肃,就这么微妙的融合在一起,一点儿也不违和。
听到动静后,宁佑白抬起头来,第一句话就是——“身上这么多血到底怎么回事?”
盛丹阳背过手,脚步悠闲地晃到他眼前:“你猜。”
“跟人打架了吗?”宁佑白眉心蹙起,“谁先动的手?对方情况怎么样?”
盛丹阳:“……”
他形象就这么恶劣吗?再说了宁佑白凭什么笃定对方也被他给打了呢?就不能是无辜清纯小白花遭受不白冤屈吗?
盛丹阳气声道:“我今晚当街杀人了!!还不止一个两个,是一片一片的!!”
宁佑白的眼睁圆了些,但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眼尾又弯了下来,愉悦着笑了笑:“算了。我不问了。给你先把药擦了。”
因为洗了个澡,那些干掉的伤口重新冒血,但好在都是些轻微划伤,其实不严重,仅仅是看上去出血量多而已。
但宁佑白还是处理得很温柔,额头伤口用棉签细细抹过,抹完还会吹吹。明明只是吹在额头,但却让盛丹阳脸颊跟着微微发热。
心情变得些许奇怪,下意识抬起眼,瞧见宁佑白脸色正经,仅仅在认真擦药。
见宁佑白这么不识趣儿,盛丹阳稍显气闷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勾起唇角,如果只是擦药可就太无聊了……
恶作剧的心思升起。
咔——
盛丹阳主动抬手,解开自己衬衣第一颗扣,下一处肩膀伤口漏出些边角,随后又摆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往上瞧着宁佑白,恰似一朵无辜清纯小白花。
宁佑白撞上这样的眼神,心口不由紧了紧,小心揭开那一处,只到伤口露出为止,动作非常轻柔给它上着药。
棉签的力道实在很轻,药水丝丝发着凉,让伤口感觉很舒服,盛丹阳借着俩人紧挨的身体距离,似贴非贴挨到宁佑白耳畔,极为细微地低吟了声儿,似是疼痛,似是愉悦。
棉签的抹动立时止住——
不止是握着棉签的手,包括这只手相连的整具身体都暂停了一瞬,像是被这道低吟点到了什么地方,体温跟着上升了两三度。
宁佑白的注意力就这么被打散了,散到四面八方去,开始意识到这是在深夜,这是在无人的办公室,而他和盛丹阳的身体就快贴上去了。
“你……你自己来吧……”宁佑白声色又是微微断续,把棉签轻轻递到盛丹阳手里。
而后宁佑白急然去翻文件,一页一页翻动声很大,却又迟迟没翻出个结果,蹩脚到完全能让盛丹阳肉眼察觉。
恶作剧赢得大成功,盛丹阳悄然弯下眼,还伸了伸懒腰,今晚那些消极情绪彻底被忘光了,因为拿捏着宁佑白的感觉实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