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35、暴雨围城（9） 但总之，秽

　　“看来崇光会有后手。”变故陡生时，周遭瞬间变得嘈杂起来，陆戾凑在谢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勉强透过空气里五彩的粉末观察着小剧场内的情况。

　　谢妄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管陆戾是不是听到了，很快就直接趁乱从地上捡了一个掉落下来的小瓶子拿在手里，里面还有一些粉末。直觉告诉他，这很有可能就是洗梦香。

　　勉强找到了瓶塞，谢妄将那个拇指大小的瓶子装进口袋里，然后示意陆戾捂好口鼻，跟着他先到门后的走廊里。

　　漆黑的走廊里，谢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陆戾少见的没吭声，很快，身后的小剧场里便传来接二连三的重物倒地声。

　　等了片刻，直到小剧场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谢妄转眸看向陆戾，刚要开口，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对，手中银丝乍现，下一秒就横在了身旁这个陆戾的脖颈上。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呼吸。

　　紧接着，谢妄听到了黏腻的滴答声，下一秒，身前的这个陆戾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了一滩黑水。

　　“！！！卧槽！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是陆戾不知不觉被换了，还是这里已经不是刚刚那条走廊了？”
　　“这黑水，怎么看怎么古怪吧？”

　　谢妄后退几步，指尖的银丝松松垮垮地交错缠绕，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很快，黏腻的水声再度响起，谢妄手中的银线顷刻而出，转瞬结成一张细密的网，直扑而来的黑色液体便甩出无数黑线，有的钉在墙上，有的则直冲谢妄而去。

　　谢妄偏头堪堪避开，还是有一根黑线擦着侧脸而过。

　　与此同时，谢妄手中的银线已经将那团黑水完全打散，细长的银丝渡上一层水银般的光泽，仿佛从那团黑水中汲取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谢妄眼前的景象一变，视线重新聚焦时，就发现陆戾已经重新站到了他眼前。

　　“脸上怎么回事？”陆戾一看到谢妄，就被他侧脸上一道极细的血痕吸引住了视线，当即皱了眉。

　　“没事，不小心的。”谢妄淡声回了一句，便将视线移向了走廊那扇门的缝隙，那里还透着些微光亮，里面的声音安静了很多。

　　陆戾凝眸看了他片刻，没吭声。

　　说话间，谢妄已经上前缓缓推开了眼前走廊的门，门口的小型剧场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当然，也有不少人站着，空气中的五彩粉末已经沉淀得差不多了。

　　躺着的人自不必说，还站着的人面容俱是恍惚，像是失了神似的。

　　而台上原本被绑着的人早已不知所踪，而绑他的那个城卫却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看来崇光会对这次城卫的突然袭击也不是没有准备嘛。”
　　“要么说这里是人家崇光会的据点呢。”

　　就在谢妄观察小剧场内部的情形的时候，还站着的人当中有人倒下，也有人清醒过来，一看到当前的情形，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做个人吧！刚选完阵营就反转，垃圾系统！”

　　也有人尝试了一下现在能不能攻击不同阵营的探险者，结果是否定的。

　　“我们走吧？”确认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之后，谢妄侧眸看向陆戾，说道。

　　陆戾颔首，先于谢妄退了出去，等走进那条黑暗的走廊，才回眸看他，“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脸上的痕迹有点碍眼，需要我帮你修复吗？”

　　“……”谢妄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吐出几个字，“大可不必。”而后就直接越过陆戾朝着外面走去。

　　陆戾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嫌弃意味，便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心中却忍不住嘀咕，一般情况下，探险者在小世界中受的伤是不会带出去的，但谢妄……他只是在系统那里被认定了一个探险者的身份而已，在小世界里受的伤出去后恐怕不会消失。

　　嗯，恰好可以验证一下。谢妄十分自然地想道，莫名和陆戾同频了。

　　一走出钟表店，谢妄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压抑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他下意识抬头望天，只看到了一片浓稠的墨色。谢妄莫名想到了先前见过的黏腻黑水。

　　陆戾跟着谢妄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而后轻声道：“你觉得秽雨快来了吗？”

　　“嗯。”谢妄低低地应了一声。

　　陆戾便莞尔，“那我们似乎应该尽快找个避雨的地方了，雇主。”

　　谢妄和陆戾很快返回了灰布巷，刚一走进巷口，就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是法留斯。

　　“谢先生，你做好决定了吗？”法留斯又轻又低的声音飘荡在夜色中，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秽雨要来了。”

　　“不是只有城主才能预言吗？”谢妄没答，而是挑眉反问道。

　　“是的。”法留斯回道，“城主已经做出了预言，秽雨要来了，看那边。”说着，法留斯指向了一个方向。

　　谢妄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缩，是那些方尖碑，方尖碑的顶端亮着光，远远看去就像是拼凑出的星辰。

　　“原来那些古怪的黑色方尖碑是做这个用的吗？”
　　“已经开始期待了，秽雨究竟是什么啊？”
　　“不是还有什么洗雨节祭礼么？那又是什么？”

　　“洗雨节祭礼什么时候开始？”谢妄略想了想，开口问道。

　　法留斯直接回道：“已经开始了。”

　　谢妄和陆戾对视了一眼，还没开口，就听法留斯又开口了，“不用想着去看的事情，洗雨节祭礼向来只有城主一人，秽雨来临的时候，永恒城的居民都必须待在屋里，若是在室外，就会被秽雨腐蚀殆尽。……至少城主是这么说的。”

　　“灰布巷的人呢？也是一样吗？”谢妄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

　　法留斯凝眸看了谢妄一眼，而后道：“灰布巷的人，应该待在灰布巷里。”顿了顿，法留斯又补了一句，“谢先生，你是灰布巷的人吗？”

　　“法留斯先生，不准备问问我吗？”陆戾似笑非笑地开口。

　　法留斯一听见陆戾的话面容就垮了，态度表现得可以说是十分直接了。

　　“不被灰布巷承认的人，没有资格待在灰布巷。”法留斯冷冷地说道。

　　“承不承认的，你们只要承认他就足够了。”陆戾不甚在意地说。

　　法留斯尚且没有领会到陆戾话中的真实含义，眼角的余光便瞥到了方尖碑上的光亮开始闪烁，当即面色一变，“来了。”

　　法留斯还没来得及将陆戾赶出灰布巷，便察觉到自雨声开始出现，他就只能感知到陆戾一个人了，谢妄像是只能被观测到却无法被影响的量子态。法留斯心中惊疑不定，秽雨来临时的确会有很多奇异的现象，但眼前这种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但总之，秽雨来了。

　　雨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的一瞬间，整个灰布巷四周的空间像是扭曲了一样，紧接着，谢妄察觉到它开始动了。

　　没错，整个灰布巷仿佛被包裹在了一颗水珠里，它在上升。

　　谢妄站在巷口，伸出手尝试去触碰水珠的边缘，结果被法留斯厉声制止了。谢妄回眸看了法留斯一眼，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不知什么时候，灰布巷的居民们都从屋中出来了。

　　“你会被卷进秽雨里的。”法留斯的话说得格外笃定，像是已经有人验证过它的真实性。

　　谢妄收回目光，视线透过这层水膜的扭曲去窥探外面的情况。

　　入目是一片浓稠诡谲的黑色，能看到被雨水扭曲过后的建筑，空无一人的街巷仿佛变成了扭曲诡异的色块，在雨幕中投下斑驳的痕迹。谢妄看到黑色的雨在朦胧的水膜上留下痕迹，这雨竟然是向上的！

　　不，不对，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倒着的。

　　谢妄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颠倒感，就好像包裹着整个灰布巷的那颗水珠随着雨水一同滚落，原本的城市在他的视野中倒转，一段空茫的跌落之后，谢妄重新看到了建筑的形状，是正向的，隔着水膜看去依然是扭曲的，仿佛与先前无异。

　　黑色的雨水打在水膜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又消失无踪。雨声不绝于耳，而万籁俱寂。

　　法留斯向后退了退，仔细观察了状态明显有异常的谢妄一眼，而后道：“水膜消失之后就可以出去了。”说着，又将视线转向了陆戾，神色不明。

　　自秽雨开始之后，谢妄看起来就只剩下了一道虚影，至今仍然没有凝实的迹象。

　　法留斯盯着陆戾欲言又止的时候，陆戾侧眸扫了他一眼，而后淡声道：“法留斯先生，你认识洗梦香吧？”

　　“我只知道崇光会那里能拿到的，一定不是原版的洗梦香，他们在洗梦香里掺杂了别的东西。”法留斯十分肯定地说道。

　　谢妄补充问道：“掺了什么？”

　　“不知道。”法留斯回道，“但总归效果你们也见过了。真正的洗梦香的效果……恐怕只有城主知道了。”

　　“不，崇光会的人应该也清楚，否则这掺了别的东西的洗梦香是从哪儿来的？”谢妄接着道。

　　法留斯点头，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你们对洗梦香有兴趣？”法留斯沉吟片刻，问。

　　陆戾低笑出声，“不，我们对永恒城有兴趣。”

　　法留斯沉默，他现在大致知道这两个人必然是一伙的了，而且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那种，毕竟……法留斯下意识又看了还是虚影的谢妄一眼，这种状态，是和秽雨有关吗？

　　谢妄并没有反驳陆戾的话，反正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他都是从陆戾那里知道的。他继续将目光投向水膜外的街巷建筑。秽雨仍在进行，谢妄盯着水膜上的痕迹，微微偏了偏头，眼前这个，还是之前的那座城吗？

　　灰布巷的居民们站了片刻，确认外面的情形已经稳定下来之后，就各自回了屋，仿佛对这样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倒是特别盯着谢妄看了许久，却也没有上前去问或是说些什么。

　　灰布巷向来不问来处，毕竟住在这里的人，哪个身上没有一点秘密呢。

　　不知过了多久，谢妄见这雨一直没有要停的迹象，便转身向着自己的那间小破屋走去。唔，既然一直不停，那就歇歇吧。

　　刚一踏进小破屋的门，谢妄便脚步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陆戾见状，疑惑开口：“怎么了？”

　　“乌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