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30、暴雨围城（4） “我现在现

　　陆戾将那一罐能量沙放进谢妄手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么，就拜托雇主了。”

　　谢妄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能量沙，而后又抬眸看向陆戾，面色寡淡地接着道：“但有一个前提，倘若我的身份暴露，契约自动中止。”

　　“很合理。”陆戾莞尔，温声道。

　　谢妄略一颔首，将那罐能量沙收了，站起身来淡声道：“我出门了。”说罢，便直接从小破屋中走了出去。

　　此刻，永恒城的雨已经停了，走出小破屋的门时，谢妄看了眼被挂在灯柱上尸体，并没有将他放下来的打算。

　　乌鸦看了眼谢妄的背影，又看看屋里的陆戾，没有迟疑，直接就飞了出去，谁要和这家伙待在一起啊？

　　谢妄往灰布巷外走的时候，乌鸦就在他旁边飞着，似乎是这一人一乌鸦的配置太过显眼了，一路上谢妄遭到了不少隐晦的打量。

　　走到巷口的时候，谢妄看到了坐在小凳子上摆着修鞋摊的法留斯。

　　“谢先生，出门吗？”法留斯一看到谢妄，便当即开口道。

　　谢妄顿住脚步，转眸看向他，眉目温和，语调舒缓，“嗯，出去走走。”

　　“没问题吗？”法留斯略微有些担忧地开口，显然是在意谢妄编出来的路痴属性。

　　谢妄莞尔，“嗯，有它在，不用担心。”

　　“哦。”法留斯看向一旁半空中的乌鸦，敛眸微顿了一下，而后压了压声音，语调微沉，透着些诡异的感觉，“谢先生今早出门时，没有注意到什么吗？”

　　“注意到什么？”谢妄先是给了他一个困惑的眼神，而后一阵恍然，“哦，你是说那具被吊起来的尸体吗？嗯……毕竟是谁做的这件事还没有头绪，暂且先搁置吧。”

　　法留斯闻言面色有些难看。

　　谢妄像是没注意到似的，接着饱含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地开口：“给巷子里的大家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么，谢先生是怎么看那具尸体的呢？”法留斯并不抬头看谢妄，低着头，微垂着眉眼，将所有情绪都敛在眸中，声音低沉沉的。

　　谢妄偏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如果你是问把尸体吊起来这种行为艺术的话，我只能说非常缺乏想象力，无用且多余，表达累赘重点不明，实在差劲。”

　　法留斯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瞧我，说了太多没用的废话了，抱歉，就不继续打扰了，再会。”谢妄盯着法留斯，眸光微深，半晌，轻扬了扬嘴角，淡声说道。

　　说罢，谢妄便径直离开了。

　　法留斯抬眸阴沉沉地看了眼谢妄的背影，虽然怒不可遏，但到底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忍住了。

　　“这是在故意惹恼这个人？”
　　“我合理怀疑这是在给清道夫那小子下绊子，明知道那小子马上就要来找这什么斯的了。”
　　“不无可能，嘿嘿，被激怒的人似乎更容易被人挖出秘密啊。”
　　“话说，谢妄这是准备去哪儿？就漫无目的地闲逛吗？”
　　“那只乌鸦先前不是记了地图？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记下来吧……”

　　“去外城和内城的交界。”谢妄淡声说了一句，乌鸦当即开始飞在前面引路。

　　走了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永恒城内城与外城有很明显的交界线，那是一圈高耸的黑色方尖碑。它们整齐地排列着，表面没有丝毫杂质，是极致的黑，看起来格外肃穆。

　　两座方尖碑之间的间隔并不算远，但也不近，至少中间是留有一部分空隙的，足够好几个人并排通过了。

　　然而，外城的人们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这条由方尖碑构成的分界线之外，没有一个人对方尖碑内的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好奇和向往。

　　站在方尖碑旁去看内城，能看到不少华美的建筑，整体风格和外城相去甚远，但古怪的是，内城中看不到一个人，连声音都没有。

　　在这里，一边的死寂无声，和另一边的人声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种异样的不协调感。

　　谢妄倚在其中一个方尖碑旁边，盯着外城人来人往的街道看了半晌，若有所思。

　　片刻后，谢妄朝乌鸦招了招手，乌鸦便从空中落了下来。

　　“你先前飞那一圈的时候，进入内城上空了吗？”谢妄直接问道。

　　乌鸦下意识摇头，而后压低声音说道：“没有，先生。”

　　“为什么？”谢妄淡声问。

　　乌鸦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而后回道：“嗯……当时就是觉得里面让人……让鸟挺不舒服的，想着反正飞得高些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就没有进去。”

　　谢妄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内城，刚伸出手，指尖还未越过外城的范围，便听到了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眉头一蹙，便收回了手，转身靠在方尖碑上，作放空状。

　　这一路上，从他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外城的居民生活节奏大都不快，鲜少能看到有人在街道上狂奔，这种状况，更大的可能性是城卫来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谢妄的视线范围内便出现了一队城卫，他们正在追着一个人跑，那个人眼看着就朝谢妄冲了过来。

　　谢妄眸子一眯，不，不是冲着他过来的，准确地说，是冲着内城而来。

　　毫无疑问的是，城卫们正在追的是一个外城的民众。不知为何，哪怕城卫们并没有穿制服拿武器，人们还是能很轻易地分清城卫和民众。或许，是因为外城的民众身上都有一种灰色的气质吧，很难描述，但又切实存在着。

　　谢妄看到一个城卫用一柄长枪将那个正在奔逃的民众挑起，然后一脚飞踹到了谢妄旁边的那一座方尖碑上。

　　紧接着，谢妄看到了炸开的血花，那个人掉到地上的时候，用他那双宛如蒙着一层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妄和那个人的眼神对上，眼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又撩起眼去看那队城卫。

　　他们压根没有给谢妄多余的眼神，在确认那个人死了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甚至没有处理尸体的意思。

　　这期间，周遭的民众也对这边的状况视若无睹，总的来说，他们对死亡都表现得十分冷漠。

　　“好家伙，这城里也太离谱了吧？城卫当街杀人，民众不闻不问。”
　　“内城也很古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那么大的地方就空着？”
　　“谁说一个人都没有了，不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城主吗？”
　　“什么城主？”
　　“你没听到刚刚街上的路人说什么洗雨节的事吗？城主大人这次应该也会亲自主持祭礼之类的。”

　　谢妄环视了周围一圈，皱了皱眉，然后默默把这具新送上门来的尸体绑了，然后对乌鸦淡声道：“回吧。”

　　乌鸦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具尸体，实在是很想开口吐槽，但念及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只能自己腹诽，先生说自己是收尸人，这尸体还真就自己往先生手里撞啊，真是没谁了。

　　拎着银线的另一头，谢妄开始完成自己收尸人的工作，将这具尸体往灰布巷的方向拖。

　　至于乌鸦，则飞在前方“引路”。

　　这一路上，谢妄拖着尸体接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他只当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往前走。

　　乌鸦却恼得很，这群永恒城的居民，不关注凶手关注收尸的干什么？简直是不可理喻！

　　那些目光包含着困惑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谢妄没心思去细究这些人的态度究竟是何缘由，他只是在想，要不要抽空去把小破屋旁边的乱葬岗给刨了。

　　一段时间之后，谢妄终于拖着那具新鲜出炉的尸体回到了灰布巷。

　　小破屋门前，陆戾正在那里站着，一手抱胸，一手指背轻抵在唇边作沉思状，乍一看简直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谢妄幽幽扫了他一眼，扬眉，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这时，陆戾也注意到了谢妄的存在，看看他，又看看他拖着的尸体，挑眉，“这是……？”

　　“线索。”谢妄一本正经地回道。

　　陆戾闻言点了点头，“辛苦。”顿了一下，又问，“你现杀的？”

　　谢妄弯了弯眉眼，扬起一个危险气息浓郁的笑，“我现在现杀还来得及吗？”

　　“咳，别冲动。”陆戾闷声轻笑，而后装模作样地仔细打量了一遍那具尸体，一本正经地接着道，“这死得毫无美感，必然和你没什么关系，凶手找到了吗？”

　　“嗯，当着我面现杀的。”谢妄凉凉地说道。

　　现杀这茬儿算是过不去了。

　　陆戾先是好笑地弯弯嘴角，而后面容微凝，语调沉沉地重复，“当着你的面……？”

　　“没错，那些人简直太嚣张了！”谢妄还没开口，乌鸦便率先怒道。

　　“那些人？”陆戾准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眸子一压，接着道，“城卫杀的？”说着，他又将视线移到了那具尸体上，接着缓声道，“城卫要杀的人，看来的确有不得了的线索啊。”

　　“那当然，先生就是先生。”乌鸦用一幅与有荣焉地口吻说道，也不知道这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陆戾没有理会这只臭屁的乌鸦，只是看向谢妄，接着温声道：“线索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先进屋看看吧。”

　　进屋？谢妄一头雾水地上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然后更懵了。

　　小破屋虽然从外面看还是原来破破烂烂的样子，但里面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了。虽然空间依旧很逼仄，但起码有了点房子的样子，屋内的陈设都焕然一新，最为重要的是，这间小破屋终于有可以躺下休息的床了。

　　嗯，没错，一张单人床。毕竟这小破屋也放不下更大更多的床了。

　　“未经允许，就擅自做主了，不会生我的气吧？”陆戾缓声温温沉沉地开口。

　　谢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只做了这个就行。”

　　“那当然，我有好好工作的，雇主。”陆戾嗓音含笑。

　　谢妄轻抿了下唇角，而后淡声道：“谢谢。”

　　“我只是在给自己改善生活环境，雇主。”陆戾一脸诚恳地说道，说完，他又低笑了一声，“不过这声谢，我就笑纳了。”

　　“这小子果然是在刷好感度吧？探险者什么时候在意过生活环境？”
　　“只能说，学到了。”
　　“咱还是聊聊这个小世界相关的事情吧，别被这小子带沟里啊。”
　　“现在线索不够，情况还不够明朗……可恶，注意力全被这小子给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