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29、暴雨围城（3） “哄人开心

　　陆戾沉默半响，轻笑着低声道：“雇主可真宽仁。”

　　谢妄没理他。

　　漆黑的天空与沉沉的雨幕一起压下来，整座城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雨声也开始变得沉重压抑。

　　黑伞下的两道身影，此刻竟像是走在整座城的缝隙中，两侧的建筑悄无声息地挤压过来，而行走其间的人无从察觉。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除了这两个人，周围的环境都有点扭曲。”
　　“确实，怎么感觉怪怪的？这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觉吗？”
　　“哎？好像又正常了，刚刚那几秒，是想说明什么吗？”
　　“不知道，我现在看这些正常的建筑都觉得有点诡异了。”

　　“到了。”站在小破屋前的街道上，谢妄淡声开口。

　　陆戾看了看四周，然后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表情错愕，“这里？”

　　“嗯。”谢妄低低地应了一声，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法留斯的声音。

　　“谢先生回来了啊，需要帮忙吗？”

　　谢妄转身看过去，温声道：“不用了，谢谢。”说着，谢妄不动声色地将绑着尸体的银线收回，目光落在法留斯脸上，面色淡淡。

　　法留斯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闻言便笑了笑，走过去盯着地上的尸体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作品。

　　法留斯几乎不掩饰自己的动作和对尸体的兴趣，他俯下身，视线从那尸体的脸上缓缓下移，在落到尸体的手腕上时，嘴角的笑容微凝。

　　尸体的手腕上，留着被银线勒过的痕迹，细细的一圈，看起来格外醒目。

　　“有什么问题吗？”谢妄的视线落在法留斯身上，略带困惑地开口问道。

　　法留斯缓缓站起身，侧过脸去看谢妄，半张脸掩在黑色雨衣里，看起来无端阴翳。顿了一秒，他才将正脸面向谢妄，嘴角扬起的笑带着几分痴迷，“真是天才的想法，我有了新的启发。谢先生，非常感谢，我先走了。”

　　说罢，法留斯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边走嘴里还边哼着歌。

　　谢妄收回视线，银线再次绑上了尸体的手腕，然后默默把这具尸体往小破屋的方向拖。

　　“要做什么？我来吧。”陆戾撑着伞跟在谢妄身侧，缓声问道。

　　谢妄看他一眼，回道：“修屋顶。”

　　陆戾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看被谢妄拖着的尸体，嗓音带笑，“用这个？”

　　“嗯。”谢妄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

　　陆戾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谢妄，一声模糊的笑闷在嗓子里，开口时便温温沉沉的，“好，我来。”

　　谢妄十分自然地把这件事扔给了陆戾，然后就走进了屋里。

　　“好家伙，用尸体补窟窿可还行。”
　　“嗯……短时间倒不是不行，但时间长了，不会发臭吗？”
　　“嗐，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小破屋子里也没什么能用来补窟窿的东西了。”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先凑合凑合吧。”

　　谢妄坐在破旧的凳子上，微垂着眉眼，不知是在放空还是在思索。

　　片刻后，谢妄感觉到雨声小了些，便抬眸看向屋顶窟窿的位置，尸体的脊背刚刚好把那个窟窿给堵上，整间小破屋都完全暗了下来。

　　推门声响起的时候，谢妄看了过去。

　　木门被推开后，陆戾回身收了伞，将伞靠到门边，而后才侧眸看过来，视线落在谢妄身上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不由失笑，“灯也没有吗，我亲爱的雇主？”

　　谢妄木着一张脸，没吭声，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陆戾便低笑了一声，迈步走进来，顺便带上了门。紧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发着淡光的正方体，勉强照亮了整个屋子。

　　那个正方体的光并不刺眼，相反非常柔和，是淡蓝色的，看着很是漂亮。

　　陆戾刚把手中的正方体放到一旁，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血色的眼睛。

　　就在陆戾和乌鸦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谢妄正盯着那个淡蓝色的正方体看，这个拳头大小的正方体，居然是由方块币组成的。

　　“这只鸟怎么也跟来了？”

　　“这东西是怎么做到的？”

　　陆戾和谢妄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戾率先开口解释：“你知道方块币其实是能量吧？”

　　“知道。”谢妄应了一声，他的发丝被渡上一层淡色的光，便衬得眉眼愈发精致昳丽，“所以，你的意思是……？”

　　“将方块币堆叠压缩，能够让储存在其中的能量发生共振。”陆戾接着说道。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也确实不必说了，能量共振会产生光。

　　谢妄点了点头，视线仍旧紧紧地盯着那个正方体，默默腹诽，用方块币照明，好奢侈。再想想自己兜里仅有的三枚方块币，更奢侈了。

　　紧接着，谢妄看到一只手拿起那个淡蓝色的正方体递向他。

　　“干什么？”谢妄抬眸，面无表情地问。

　　陆戾便弯了弯眉眼，接着温声缓缓道：“哄人开心，怎么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大可不必。”谢妄并不领情，顿了一下，又蹙眉道，“你哄小孩儿呢？”

　　陆戾十分自然地接道：“我这不是寄希望于把你哄开心了，你能对我好点儿吗？”

　　“我对你不好吗？”谢妄幽幽地问道。

　　“咳。”陆戾偏头笑咳了一声，将手里的正方体放进谢妄手里，接着道，“嗯，挺好的。”

　　谢妄睨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嗯……咱就是说，这好歹是小世界里面，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啊？头顶还有一具尸体呢！尊重一下吧！”
　　“我看出来了，清道夫这小子搁这儿狂刷好感度呢。”
　　“见缝插针了属于是，我怀疑这家伙脑子里主线任务的优先级是不是还没有刷好感度高。”
　　“你们都在吐槽清道夫，只有我觉得这个小世界有点怪异吗？是本身就节奏太慢了，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这么一说，有点细思恐极啊，也对，探险者们进入这个小世界已经从白天到黑夜了，居然还是风平浪静的。哦除了我的邻居是杀人狂以外。”
　　“怎么着，杀人狂都满足不了你们了吗？”

　　说完话，陆戾又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乌鸦身上。

　　乌鸦原本闭着眼睛的，但被陆戾的视线一扫，立马就睁开了，整只鸟都进入了警戒状态，连尾巴上的羽毛都要炸了。

　　陆戾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这只鸟，还挺敏锐的。但有一个问题，谢妄是怎么把这只鸟也一起带到这个小世界来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乌鸦是有类人形态的。

　　“关于这只鸟，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来的。”谢妄略想了想，然后说道。认真想来，小世界意志先前的确没有说乌鸦会跟着他进入其他小世界，但他又确确实实跟来了。

　　陆戾似乎对谢妄也不知晓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意外，略一沉吟，而后淡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如，今晚就让这家伙出去淋雨吧。”

　　“我尊敬的先生是不会听信你的谗言的，你这个来历不明挑拨离间的小人。”乌鸦瞪着两只血红的鸟眼睛，用优雅华贵的腔调幽幽道。

　　陆戾闻言当即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接着道：“只是提前预防危险而已。”说着，他又轻勾了勾嘴角，“你若是不服，要么，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跟来的？”

　　乌鸦气鼓鼓地瞪着陆戾，“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一睁眼就看到先生了。”

　　“既然解释不了，就去外面吧。”陆戾语调平静地说道。

　　一人一鸟争执不下，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向了谢妄。

　　“先生！”

　　“雇主。”

　　谢妄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一人一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而后幽幽道：“你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吧。”

　　啧。陆戾把注意力从那只黑漆漆的乌鸦身上移开，表情厌厌，行吧，他都已经沦落到要跟一只乌鸦相提并论了。

　　谢妄懒得再搭理他们，勉强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墙面，靠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陆戾看了谢妄一眼，索性随意挑了个角落席地而坐，一只胳膊随意放在屈起的膝盖上，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淡蓝色的光充斥其中，让这个残破的屋子多少在遮风挡雨之外有了点别的意趣。

　　“咱就是说，这小破屋子着实有点太惨了，连张可以躺下睡觉的床都没有。”
　　“放心啦，探险者几个晚上不合眼都是没问题的，毕竟在小世界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
　　“可以是可以，但从生活体验感上来说，也太差了。”
　　“友情提醒，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可以长按屏幕让时间流速加快了。”
　　“感谢提醒！”

　　时间飞速推移，谢妄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不知何时睡着了，再睁开眼时天似乎已经亮了。

　　一睁眼，谢妄先是被地面上投出的诡异人影吓了一跳，而后一抬眸，顺着小破屋房顶的缺口，恰好能看到被高高吊在路灯柱上的尸体。

　　尸体的两只胳膊从关节处被吊起，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谢妄面色微沉，半晌，幽幽开口，话语中透出浓浓的危险气息，“昨晚刚补好的屋顶。”

　　就在这个时候，陆戾的声音也似笑非笑地响起，“明知道我清楚凶手是谁，是在挑衅我么？”

　　乌鸦微微歪了歪脑袋，一瞬间觉得这两位的脑回路都挺清奇的，怪不得能凑到一起去。

　　接着，谢妄和陆戾的视线对上，眉眼虽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今天打算出去转转。”

　　“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陆戾轻扬了扬嘴角，淡声道。

　　“昨晚有什么发现吗？”
　　“昨晚有什么发现吗？”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说完之后，谢妄微微一愣，轻抿起唇角。

　　陆戾低笑了一声，而后直接道：“照理来说，从房顶把尸体取走，动静可不小，可屋子里这两人一鸟居然都没有察觉，一定有什么问题。我原本是准备守夜的，也不觉得身体已经疲乏到了必须睡眠的时候，因此，法留斯手里必定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嗯，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且不担心死者挣扎叫喊，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谢妄语调微沉。

　　陆戾略想了想，正色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可以再到别处去找找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

　　“可以，下午回来交换信息。”谢妄十分爽快地回道。

　　陆戾扬眉，嘴角噙着些浅淡的笑意，“不怕我隐瞒重要信息？”

　　“动机是什么？”谢妄面色从容地开口，视线落在陆戾脸上，锐利分明，“不管你是什么目的，至少短期内不可能达成，否则也不必与我周旋，既然如此，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获取我的信任吧。”

　　“是，雇主。”陆戾拖着长音，言语含笑，还真直白，虽然字字都是不觉得他会隐瞒信息，但也字字都透露着他并不信任他。

　　“行动之前……”谢妄说完这几个字，微顿了一下。

　　陆戾静待下文，以为他还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结果就见谢妄皱着眉头吐出几个字。

　　“我饿了。”

　　陆戾先是一愣，而后低笑出声，“我去买点吃的。”

　　“你有……”谢妄刚准备问他有没有方块币，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那个用方块币凝成的正方体，面色一沉，“哦，你有。”

　　陆戾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显然对谢妄此刻的表情很是不解，“我刚刚惹你了？”

　　“我仇富，谢谢。”谢妄幽幽道。

　　陆戾好笑地弯了弯嘴角，而后道：“我请客。”

　　谢妄撇撇嘴，没吭声。方块币虽然是整个方块世界的流通货币，但本质上应该说是系统发行的，探险者们依靠从小世界通关来赚取方块币，谢妄就没有这个渠道了。

　　谢妄兜里这三枚方块币，再加上和小世界意志签契约用掉的那一枚，一共四枚方块币，还是从小世界意志那里拿到的。

　　没错，谢妄自己的小世界基本上可以说是白嫖来的，然而，要想让自己的小世界摆脱荒芜，他的启动资金也只有三枚方块币了。

　　当然，更为致命的一点是，只有系统发放的方块币是可以在各个小世界之间都存在的，小世界里npc所持有的方块币，在离开其所在的小世界之后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谢妄想要赚钱，不能赚npc的，只能赚探险者的。

　　呵，自从来了这个小世界以后，谢妄就只遇到过一个探险者，虽然这个探险者长得就很像一只肥羊，但他对这只肥羊有太多顾虑，未来不排除会有更多的接触的状况，还不能宰。

　　烦。谢妄想了半天，总结出一个字。

　　陆戾在谢妄发呆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石头饼，还有一个罐子。

　　石头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基本上可以视作是饼状的石头，又黑又硬。

　　谢妄盯着那袋石头饼的眼神充满了怨念，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陆戾对此也很无奈，“石头饼，永恒城唯一指定口粮，这里没有别的吃的。”顿了一下，陆戾又非常严谨地补了一句，“至少外城没有。”

　　谢妄默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石头饼，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脸色瞬间就垮了，压根没有什么味道，嗯……不对，或许可以用味同嚼蜡来形容这东西。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这石头饼很有饱腹感，一口吃进肚子里，谢妄就觉得不想再吃了。

　　陆戾看着谢妄低头咬那块饼的样子，竟然莫名其妙地从中看出了些委屈感，偏头抿开一抹笑，将另一个罐子打开，一枚枚方块币就凭空落进了罐子里。

　　事实上，方块币的大小并不是恒定的，它虽然固定以一枚为单位，但会根据所处空间的大小和同类个体在这一空间中的数量来调整自己的大小。若是只拿出一枚，那它就是正常的一枚硬币的大小。方块币最小，可以缩成一粒沙。

　　像陆戾昨晚拿方块币照明的状况就不属于方块币的正常变化了，他只是将原本可以同时以硬币大小存在的几枚方块币强行压缩在了一起，改变了方块币本来的结构。也就是说，从被用于照明的那一刻起，那些方块币就已经失去了它们作为货币的功能。

　　方块币落进罐子里的碰撞声成功吸引了谢妄的注意力，但谢妄盯着那罐正在不断缩小，也就是数量在不断增多的方块币皱起了眉，“你要做什么？”

　　陆戾将那罐方块币沙递给谢妄，嗓音含笑，“哄大人。”

　　“……”谢妄表示无语，哄大人和哄小孩的区别就是花钱多和花钱少吗？“我不要。”

　　“不是白给的，这是投资。”陆戾接着温温沉沉地说道。

　　谢妄的视线牢牢盯着他，显然没相信他的鬼话。

　　陆戾便弯了弯眉眼，接着缓声道：“谢妄，我要你还一片能量沙海。你敢接吗？”

　　“能量沙海？！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想欺负我们病毒？一片能量沙海都能造出一个小世界了。”
　　“真敢想啊，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一罐能量沙就想要一片沙海，什么高利贷。”
　　“趁人之危吧？别答应他！”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我接。”谢妄面色从容地开口，嗓音清淡，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