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出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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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念回了自己的窑洞，她把手绢慢慢打开。
“嘶”伤口上流的血已经干在了手绢上面，梁佳念一狠心扯了一下手绢，鲜红的血又涌了出来。
“铛铛”有人敲门。
梁佳念用手绢随便裹了一下手指，取掉顶门的木棒，打开门。杜席城站在门外。
梁佳念想关门。
杜席城手疾眼快，一个闪身就进来了。
“你干嘛？”
“三个人，三天打出一个井，你有多大的把握？”
“虚伪。”梁佳念冷哼一声。
“念念！”杜席城提高了声音。
“干嘛？我戳到你的痛处了？你明明不相信我，为什么刚刚在傅飞那里默认？竟然答应了要帮我，现在却又过来质疑我！”梁佳念反唇相讥。
“唉。”杜席城叹了口气，“傅飞已经安排这件事我配合你，我得知道你具体的计划，不然怎么安排？”
梁佳念闻言再不废话，她找到一张纸，铺在桌上，又拿出一支笔。
杜席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伤口怎么还没处理？”
“不要你管。”梁佳念挣扎，却没有挣脱开。
杜席城眼光在桌上一扫，拿起他刚给她的碘酒，打开瓶盖，浸湿随身的手绢。
梁佳念的手条件反射往后缩。
“别动。”杜席城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一些，将她的手扣住，用手绢轻轻清理起来，“不疼的，这个不是酒精，不蛰的。你这伤口不深，但又是油污，又是沙土，最可怕的是还有铁锈，不清理干净会得破伤风的。”
“是不是不疼？”杜席城说着，放开了她的手，竟是已经清理完了，“你啊，从小就怕疼。”
——
“席城哥哥。”6岁的梁佳念哭得惨兮兮，她不小心跌倒，膝盖磕到了石块上，鲜血直流。
“念念不哭。哥哥给你消毒。”8岁的杜席城踩着凳子拿下杜建平的白酒，倒了满满一杯浇在梁佳念的膝盖上。
“哇—”剧烈的疼痛使梁佳念哭的撕心裂肺。
那一天，梁佳念哭得嗓子都哑了，从此，她对伤口消毒留下了心理阴影。
——
“先不用手绢裹了，让伤口透透气。”
梁佳念看着油灯下他坚毅的侧脸，心里冷笑，上一世就是这样，他总若有似无的表示出对自己的关心在乎，才让自己越陷越深。这一世，梁佳念不吃他这一套。
梁佳念忍着疼握住笔，“这里条件有限，我想打的井是压水井。不需要太大的工程量，也没有多的成本。铁桶、活塞和一个拉杆，嗯，还有水管。”
梁佳念用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压水井示意图。
“咱们只需要把铁管钻到地下，引出水后，接上铁桶，以后每次用水，用拉杆抽活塞，排出里面的空气中，就能把水抽出来。”
杜席城若有所思。
“没听懂？”
杜席城摇摇头，又点点头，“就像是在地上放了一个巨大的注射器，把水从地上抽出来。”
梁佳念想了一下，点头，“没错。”
“铁桶侧面也可以钻个洞，接个水管，作为出水口。”杜席城从梁佳念的手中接过笔，“就像小时候大哥用注射器给你做的迷你压水井一样。”
梁佳念：......
没错，小时候，梁胜利和李秋心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在杜席城家。那一天，梁胜利和李秋心很晚还没有来接她，梁佳念闷闷不乐。写完作业的杜允城难得抽出时间，又赶上他心情好，用注射器给她做了个压水井。就那样一个小玩意，杜席城和梁佳念足足玩了两个星期。
杜席城也不等她反应，“位置呢？位置你看好了吗？”
梁佳念点头。
杜席城站起身，“休息吧。别等后天了，明天一早就开工。”
第二天一早，梁佳念洗漱好，出门去找杜席城。
杜席城还是那一身迷彩服，正坐在窑洞门口啃干馕，身边摆着一堆粗细不同的铁管和一堆塑料水管。
梁佳念走近，她看到杜席城准备了十几根铁管，长的大约有2米左右，短的约有1米左右，全是空心的，粗细又有不同，细的竟然刚好可以塞到粗的里面，恰好可以作为两根粗铁管的连接管。
他得腿边还放着的一个铁皮水桶，水桶里装好了大小合适的活塞，是用废旧的车胎做的，活塞上面，两根木棍做了转动轴。铁皮水桶的侧面，也已经打好了洞，连接上了一根水管。杜席城竟连夜做好了压水井头。
“你一夜没睡？”
“用不了一夜。”
张亮、陈学军、吴万里扛着铁锹来了。
“走吧，趁着现在天凉快。“杜席城站起身来。
几个人拿着工具，跟着梁佳念向团部南边去了。
“团长，”许大壮问正在刷牙的傅飞，“这么一大早，他们干什么去？”
“打井。”傅飞吐掉满嘴的泡沫。
“什？？什么？！”许大壮把一张嘴张成圆形。
于是，梁佳念一行人还没有走到目的地，整个团部的人都知道了，梁技术员要在沙漠里打井。
太阳刚出来时，梁佳念一行人到了一片野生小草坪。
梁佳念选了一块偏低洼的地方：“这么热的季节，这么干旱的地区，这里竟然还能长出这么茂盛的草，说明这个地方的地下水位比较浅，从这里打井出水的概率会比较大。大家就在这里试试吧。”
杜席城也不啰嗦，“大家辛苦了，开始干吧。”
几个人先将周围的草铲掉，开挖啦。
梁佳念指挥道：“不需要太大，直径一米左右就行。”
土非常好挖，这里时沙土地，加上杜席城，四个青壮年干起活来非常利索，没有一会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圆坑来。
梁佳念及时喊停，“就这么深可以了，土太软了，挖太深我担心会塌了。现在开始往里面砸铁管吧。”
“亮子，你跟我一起上来。”杜席城和张亮一身土的从坑里爬出来。
杜席城捡了一根粗铁管，和张亮一起合力垂直放进坑里。坑里的陈学军、吴万里从下面抓住铁管。
“嗨哟—”四人喊着号子用力提起，再用力按下铁管，再提起、按下，松软的沙土中，这样反复操作，不到半个小时，这一根铁管就按下去了。
杜席城跳下坑里，在铁管上装上细铁管，固定紧。几人略一休息，继续往下按。太阳已经老高了，几人在烈日下，这样，循环往复，汗流浃背地往地下打进了三根铁管了。
休息时，吴万里累的跌坐在坑里，“梁技术员，你确定咱们能钻出水来吗？”
梁佳念擦了一下汗，“肯定能。”她记得上一世，404团的第一口水井，就是再这个位置。
大家略一休息，就继续工作。可进度却慢了，几个小伙子都累了，手上磨出了水泡，而铁管却像是遇到了阻力，怎么按都按不动了。
“得加水了。”梁佳念说，“如果加了水还钻不动，很可能这里下面是石头，咱们就得换个地方，全部重新开始。”
“不是吧？梁技术员，你有多大的把握？”陈学军说，“这么热得天，你让大家都哪里去拉水去？”
“别废话，学军你和万里去旁边的牧场拉点水。”杜席城安排。
陈学军和吴万里去了。
杜席城留下来和张亮继续劳动，他脱掉上衣，赤膊上阵，额上青筋鼓起，两个人喊着口号，竟然又往下砸了一小段。
杜席城说“下面不是石头。”
梁佳念点头，看来她的记忆没错，确实是这个位置。
陈学军和吴万里回来了。
附近的牧民听说他们再打井，热心地将驴车借给了他们，车上拉了满满三个大水壶的水。
“太好了。”梁佳念很高兴，她用水瓢舀水顺着铁管往下浇，几人合力继续往下钻，一根铁管渐渐按了下去。
算一下，铁管在地下约6米了。
梁佳念看了一眼杜席城，“试一试？”
杜席城点点头，连接上自制的压水井头，加上一瓢水作为引子，反复快速得压动杠杆，压到一头汗，还没有出水。
“还不够深。”梁佳念说。
杜席城取掉压井头，几人只能卯足劲，又往下钻了一根铁管。
这一次，终于出水了。
“哈哈，哈哈！”吴万里大笑着说不出话。“水，出水了，沙漠里竟然真的出水了？”张亮跪在井边，双手接水，就像是捧住金子。
“杜团，我试试，我试试。”
杜席城松开手，陈学军兴奋地压起杆。水流如柱般倾泻下来。
几个粗犷的汉子，笑得像几个孩童。
杜席城也笑，他穿上他的衣服，转头看向梁佳念，“念念，你真了不起，竟然在沙漠里钻出了水。”
梁佳念瞪他一眼。好在几个小伙子都因为水正在高兴，没人听到两人地对话。
杜席城扯了扯嘴角，“梁技术员，你真了不起。”
杜席城伸手擦了把汗，嘴角不自觉扯动一下。梁佳念垂下眼睛，他手上的血泡已经被磨破，显然被汗水沁到了。
伤口遇到碘酒不疼，遇到酒精会疼，遇到汗水也会疼。
梁佳念转过眼睛，就当作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