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我要离婚》米晓芮

7、第 7 章 要种菜

　　梁技术员在沙漠中打出了水，团部里的人奔走相告。大家终于不用只靠团部后面那一口水井了。

　　没错，404团只有一口水井。三个连队吃水全靠这口井水。离得近的三连，靠着扁担担水。离得远的一连和二连，需要赶着驴车去担水。

　　傅飞也很高兴，他调出了个更多的人去打井。

　　张亮，陈学军，吴万里成立了打井小分队，他们分别担当队长，用着梁佳念和杜席城的办法，仅半个月，每个连队都有了至少三眼水井。

　　所有的人都对梁佳念非常感激。梁佳念出门，见到的每个人都会笑着叫她一声“梁技术员”。

　　那天一早，梁佳念出门遇见了傅飞。

　　“丫头，走，开会去。”

　　傅飞见到梁佳念还是总没个正经，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轻视，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叫她梁技术员了，直接叫丫头。

　　梁佳念无语。上一世他就这样叫她。

　　那时梁佳念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傅飞总说，丫头，你还不如跟这个闷葫芦离了婚呢。这样过着有啥意思。

　　那一天，梁佳念气红了眼。现在想想，她却觉得傅飞难得说了一句对的话。

　　“站在这干什么？开会去啊。”杜席城路过。

　　梁佳念目光灼灼，“你到底什么时候休息？”

　　杜席城转移话题，“开会了。大家都等着呢。”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梁佳念跟着进了傅飞的窑洞，也是404团的简易会议室。

　　现在已值8月上旬，是农闲时节。棉花还没到采摘季节，各连的水渠都挖好了，只需按时浇水就行。

　　傅飞将三个连队的连长聚在了一起。

　　“现在各连的水都有了，几百口人不能闲着。梁技术员曾给我说过，水渠里的水，浇菜会烂根，现在井都打好了 ，大家辛苦，下一步咱们平地种菜。”

　　一连长陆小五提出，“这样太好了，咱们现在有水了。基本上每一个水井旁都可以开辟出一片菜地。已经成家的，是不是可以自己开辟出菜地，自己挑水浇地就可以了吧。”

　　现在的404团，居民分为两种。一种是支边青年和已经成家的转业军人。他们是一小家庭为单位，自行生活。一连连长陆小五就是这一类。还有一部分是还过着集体生活的转业军人。他们吃着大锅食堂，干的活是集体的收入。二连长杨勇和三连长许大壮就是。

　　“没问题。自给自足，团里面鼓励。”付飞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不失为一个好的领导。

　　杨勇挠头，“可现在都快到秋天了，棉花都快开了，这时候种菜来得及吗？”

　　梁佳念说：“来得及，头伏萝卜二伏菜，现在正是种白菜萝卜的季节。而且这些菜耐放，还可以留着过冬。”

　　“多种一些。到时候我带着人挖一点菜窖。咱们可以存点过冬。”杜席城接着说。

　　“哎，就是这个意思。”傅飞忽然拍了一下手，把大家吓了一跳。

　　“就是没有这么多菜种。”许大壮说。

　　“这个好办，团长，我骑你的摩托车到镇上去买吧。”杨勇自告奋勇。

　　“那太费油了。你赶着驴车到旁边的403团去借一点。他们去年种了很多白菜萝卜。到时候我们用菜还一点。但是你得给他们团长说好，就一点种子，不能还太多菜。”

　　“小气，明明是舍不得你的摩托车。”

　　“我给你一脚。”傅飞提腿欲踢。杨勇笑着闪开了。

　　梁佳念没有吭声。

　　傅飞看她一眼，“梁技术员，你还有什么高见？”

　　“我可以到镇上去买。我们局的车明天来送肥料，我刚好搭车回去。”梁佳念到休假的时间了。李阿狗主任顾念他们几人刚毕业，又是第一次到兵团，来的时候，路上便对他们说好，农机局8月初，有车下来送肥料，想回去的可以跟车回去，隔天还有车要下来。

　　梁佳念想回去，上一世，父母两年不和她联系，这一世，她想多见见父母。

　　“哦，那好呀。”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把菜地挖好就行。选的菜地需要离水井近一些。需要平整一些。这两天要把地整好。先用水浇上一遍。再上一点农家肥。等我回来时刚好就能种了。”

　　“这些都没有问题，都不用你操心。”傅飞想起了什么，“哎，你呢？席城，你家不是也在镇上，你要回趟家吗？刚好可以搭农机局的车。”

　　梁佳念嗖的一下看向杜席城。

　　“我，不回去了。”

　　“挖地浇水这些小事情，交给杨勇他们就行了。我还想着再买点米面粮油啥的，梁技术员一个人也拿不动。”

　　杜席城沉默、

　　“那我去吧。嘿嘿。”许大壮自告奋勇。

　　傅飞一脚过去，“你老老实实挖地。”

　　“一连长跟我去吧。”梁佳念不指望杜席城能立刻跟她回去，便开口选了最老实的陆小五。

　　“啊？”陆小五惊讶，“哦。”

　　散会了。

　　梁佳念故意放慢了脚步。跟着杜席城进了他的窑洞。

　　“你跟我回去，咱们办离婚。”梁佳念开门见山。

　　杜席城沉默了一下，开口，“念念，我知道跟我结婚让你受委屈了，两年，你给我两年时间，我们就去离婚。”

　　“要离早离，为什么还要折磨我两年。”梁佳念气不打一处来，她实在有点搞不懂杜席城的脑回路。上一世，自己跟他过了两年，受了他两年的冷暴力，这一世，自己想要及时止损，他却拖拖沓沓地不同意。

　　杜席城从枕头下，取出一个手绢，他打开，里面是一些钱，“念念，这是我上个月工资，一共236块，这136块，你带给我爸，这100块钱，你攒着，攒够了给梁叔叔换个彩电。”

　　梁佳念愣了一下，气极而笑。

　　她接过钱，提高声音，大声尖叫了一声，接着大喊起来：“杜副团长！你要干什么？你用这点钱是要侮辱谁？我知道你单身，但是你有需求你去正常谈个恋爱找个姑娘啊！你这是侮辱谁呢！”

　　杜席城猝不及防，小声说，“念念，你干什么？你胡说什么？”

　　“你闭嘴。”梁佳念小声说，“再不闭嘴我就让大家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杜席城，我最近给你好脸了是吗？你搞没搞清楚我是谁，我不是给你送信送钱的通讯员，我是和你领了证的有名无实的妻子。有名无实。”梁佳念气红了眼，咬牙重复，“有名无实。让你离婚又不离婚，你在这和我纠纠缠缠有什么意思？耍我好玩是吗？”

　　门口已经有人陆续的有意无意往里看了。

　　杜席城上唇咬着下唇，脸由红变青，眼珠通红。

　　梁佳念又提高了声音，“你也是个三尺男儿，没想到这么到道貌岸然。拿着你的钱找别人去吧！”梁佳念将钱甩到了他的脸上。

　　“梁佳念，你在干什么！”

　　傅飞听到动静过来了。

　　“没见过骂嫖客吗？”梁佳念转身要走。

　　“梁佳念。”傅飞在身后叫住了她，“开玩笑要适度。”

　　梁佳念冷笑：“你怎么知道是我在开玩笑，而不是他是个人渣。”

　　“我知道你们以前认识，前男友？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这嚷嚷的他以后怎么再团里混。”

　　“团长，别说了。”杜席城脸色难看。

　　梁佳念都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傅飞，有没有人告诉你一句话，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团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毒？”

　　“谢谢，我知道了，你是第一个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我能走了吗？我很累。”

　　傅飞讨了个没趣，不再出声。

　　“让开。”梁佳念对门口围观的人说。

　　“不是吧，杜团长不是这样的人，这有什么误会吧？”

　　“那可不一定，毕竟这团里也没有多少女人，何况这梁技术员细皮嫩肉的，长得又好看。”

　　“喜欢也得正常追啊，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吗？理解理解。”

　　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梁佳念瘫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杜席城明明恨杜建平入骨。上一世，他的不告而别。把杜叔叔气得吐血。这一世又怎么会让自己给他带工资呢。

　　梁佳念细细回忆，上一世自己在404团的两年，杜席城是回过城的，难道他并非像自己想的实际上和杜叔叔是联系着的。

　　梁佳念一夜未睡，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第二天一早，盯着大黑眼圈起来。

　　“梁技术员，起来了？”

　　梁佳念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陆小五和他老婆张桂枝，显然是已经等了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