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傅飞并没有像他说的一样对梁佳念拭目以待。酷暑难耐,地里的棉花的都在等着灌溉,原有的水渠根本不够,就像402团一样附近的所有的农场都在挖渠饮水。
傅飞拐着脚亲自带着大家去挖渠。显然,他忙得根本顾不上梁佳念。
梁佳念也不在乎,上一世,自己虽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但重点却在杜席城身上,习惯了这里艰苦得条件,却从没有深入的思考怎样去改变。现在,趁着大家都忙,她乐得自己四处转转。
404团团部很小,原是从A城市到B城市的一个路上小配给站,后来,配给站被撤,留下了几间废旧的窑洞。这附近有个小湖,围着小湖零散有几家牧民。上面来人考察了一下,就将这里定为了团部。围着团部仅仅有三个连队,加起来也就将将上百家住户。
傅飞也刚上任不久,在他们前面有一任团长,他们就在配给站留下的旧窑洞修了修,又在附近是修了一些窑洞,就是团部了。而三个连队得条件则更加艰苦,虽已进入了90年代,这里的人们还住在地窝子里。
在团部转了转后,梁佳念想下连队了。
她想起二连长许大壮有一辆老旧的二八杠自行车。她找到许大壮,开口就问他借自行车。
许大壮忽然被新来的漂亮的技术员连名带姓的叫住,虽只是向他借自行车,也让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涨得脸通红。
梁佳念借来了自行车,冒着酷暑,她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的三连。
一座座沙山中,一片一片新开垦出的棉田。这是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又是适宜棉花生长的沙壤土,种棉花确实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已是7月中旬,过膝盖的棉花却耷拉着叶子,有的棉花已结了花蕾,也蔫蔫的挂在秧上。缺水,严重的缺水。梁佳念走近一看,棉田已经干的裂开了口子。
梁佳念足足在三连转了一天,在太阳就要落山时,她踩着自行车往回骑。
“咔嗒”,许大壮这辆老旧的自行车,竟然掉了链子。
链条被铁皮包裹着,梁佳念在附近找了一根木棍儿,戳了半天也没把链条装上。
她将木棍扔在一边,直接把手伸了进去。“嘶。”生锈的铁皮把她的手割破了。全是油污的手上瞬间涌出鲜血,她忍着疼,用随身的带的水壶洗了洗,用手绢裹住了手。
太阳已经下山了,附近荒无人烟,她不敢再耽误,推着车往回赶。三连虽是离团部最近的连队,但也有20多公里。
紧赶慢赶,天还是黑了。
梁佳念心砰砰的跳。月黑风高,周围除了窸窸窣窣的蟋蟀声音,就是她的心跳声。梁佳念虽已死过一次,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发怵。
远处闪烁着一束一束的马灯光。快到团部了。灯光很多,又有些乱,散在四面八方。
出什么事儿了吗?梁佳念快走几步。
一束光朝着她过来了,越来越近。有人来了,梁佳念提着的心放下了些。
“梁技术员,是你吗?”梁佳念被灯晃到眼睛,同时响起了一个男声。
“是我。”梁佳念用手挡着光。
“可算找到你了。”来人是三连长杨勇。
杨勇转身大喊:“小张,人找到了,你去说一声,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一个小伙子快跑着走了。
杨勇接过梁佳念的车子,“梁技术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胆子真大,这里晚上有狼,。”
“车坏了。”
“哎,你以后可别乱跑了。太危险了。你每天又不在食堂吃饭,要不是杜副团长发现你不在,如果真出了事,大家都不知道。”
梁佳念沉默。显然是小张赶回去报了信,不远处的马灯纷纷熄了。梁佳念和杨勇一起到团部时,她的窑洞门口站着傅飞,许大壮,还有杜席城。
“梁技术员,哎呀,你终于回来了,你害死我了,你这要是出了事儿,我可到哪说理去。”许大壮一见她就抱怨。
“不好意思。链条掉了。”梁佳念冲她笑笑。
“哎呀,这都是小事,只要你人没事就好。”许大壮立刻找不到北。
杜席城抬脚在他屁股上一脚。
许大壮哎呦一声,推着自行车走了。
傅飞在一边脸色难得难看,“梁技术员,我们现在很忙,你帮不上忙没有关系,难道我还要派人24小时保护你吗?今天好不容易挖通大渠,大家难得有时间早一些收工,可以多休息一会,这可倒好,时间都用来找你了。”
梁佳念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回来了就行,都散了吧。”傅飞也不多为难她,率先回了自己的窑洞。
“傅团长。”梁佳念跟了过去。
“如果你想道歉,那就算了。”傅飞转头,“还有,要么叫团长,要么直接叫我傅飞。副团长是他。”傅飞指了一下杜席城。
“神经。”梁家念默骂一声,跟着他往窑洞里进。
她的手腕被人拉住,梁佳念转头。
“念…”她一记眼刀,杜席城将后半个字,憋了回去。
“梁技术员,”杜席城重新开口,“去把你的伤处理一下吧。”
“放手。”梁佳念甩开他。她发现人就是贱,这一世自己不想理他,他反倒总是刷存在感。
梁佳念推门进了傅飞的窑洞,杜席城跟在她身后也进了。
“我*”傅飞刚想躺下,就跳了起来,“我说你懂不懂男女有别,知不知道敲门。”
“抱歉。”梁佳念自己拉了傅飞的板凳坐下。“刚才说水渠挖通了?”
“是啊,忘了向您汇报了。主渠道挖通了,明天各连就可以引水了。”
梁佳念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后天,你给我派十个人。”
傅飞挑眉,“干嘛?”
“打井。”
“我累了,你出去吧。”
梁佳念坐着不动。
“李阿狗说你是大学生,我以为你很懂。咱们这是哪?沙漠啊,我的姐姐。为什么不能轻易打井?沙子是流动的,危险系数有多高?需要我给你科普吗?也许你看见咱们团部后面有一口水井。没错,咱们团部和三个连队吃水全靠它,但是这一口水井的成本,需要我给你说一下吗?”傅飞有些不耐烦。
杜席城推门进来了。
“我说你们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吗?”傅飞怒。
梁佳念:……
杜席城:……
好像是的。
梁佳念略一走神,继续劝傅飞。
“404团的团部为什么选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几个废窑洞吗?好,就算是。你有想过最初的窑洞为什么挖在这里吗?是因为这附近有牧民。那牧民为什么要在这放牧?因为有草。草说明什么?说明浅地表有水。而且,我今天看到三连边上甚至有个盐碱湖,这说明这里地表水非常丰富。”梁佳念却难得耐心。
“你说的都对,所以呢?”傅飞正经了起来,“我给你十个人,你在这沙漠里挖水。十个人一天是多少劳动量。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地里等着浇水的棉花,十个人一天能救多少亩地?”
“水渠的水是雪山融水,一路从雪山引下来,混着泥沙,碱性太多,用来浇棉田没有问题,但是浇菜会让蔬菜烂根。只靠团部后面那一口水井,又要解决大家生活用水,饮用水,牲畜用水,还要引过去浇菜?你知道是不可能啊,现在不多种点菜,三个连队,几百口人,冬天吃什么?”
傅飞沉默了。
“五个人。不,三个人,我只要三个人,就三天。就算打不出水,也耽误不了多少工。”梁佳念退了一步,她有信心这里能打出井。上一世,在1991年,他们才自己打出井水,但是1990年,因为缺水,他们却旱死了大片的棉田。
“你觉得呢?”傅飞问杜席城。
杜席城点点头。
“靠谱?”
杜席城又点点头。
“你看,他答应了。”傅飞对梁佳念说,“去找他。”
梁佳念:……
杜席城:……
“哦,对了。你以后所有的工作都和杜席城对接。”傅飞宣布,“毕竟你们互相认识好办事儿。”
“我们,不认识。”杜席城开口。
“是是是,你们不认识,只是共同认识那个什么珠珠,”傅飞抓狂,“杜席城你当我是傻子啊?还有你啊,梁佳念,你能去洗洗脸吗?能别大晚上一本正经在这里给我上课了行吗?”
梁佳念摸了摸脸,一脸油灰。
梁佳念:……
梁佳念再不多待,从傅飞的窑洞出来。
杜席城跟了出来。
梁佳念转头,“他都知道我们认识了,你为什么还要否认,知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念念,是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当作不认识。”
“要不是你也非要把传呼机带给韩珠,他会知道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杜席城看着她又不说话了,梁佳念更气了,“看什么看!我的脸很丑?”
“洗洗去吧。”
“你!”梁佳念简直想吐血,“是是是,我是丑八怪,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去离婚?
杜席城转身就走。
走了一半,又返回来,把手里的碘酒扔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