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以为他是单恋》小竹桥

25、误会

　　“真火爆呐。”陈楚和室友二人排排坐在摊位的桌子前，看着隔壁煎饼果子的生意越来越好。
　　室友仿佛头顶的元年能化成实体：“是啊，谁想到煎饼果子就能有这么多人买，食堂又不是没有。”

　　与隔壁火热生意相对应的，则是她们冷冷清清的摊子。
　　陈楚试图从乐观的角度看：“之前孙莉说想吃，你都没舍得给她，实在不行就带回去投喂她吧。”
　　“我没意见啊，要是孙莉一个人能炫十斤姜饼，全部给她我也没意见。”
　　怕的就是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姜饼被浪费了。

　　“姜饼这种外来的东西一点群众基础都没有，也难怪了。”
　　陈楚看着等在煎饼摊位前的熟人，感觉不是：“那煎饼果子也太有群众基础了吧，但是为啥大家都愿意慢慢等他们好久做出来一个，也不愿意去食堂？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很有道理，咱们去买一个看看。”

　　正说着，之前在摊前排队的袁时理已经买好了煎饼果子，似乎是看到了陈楚，正朝着她们走来。

　　她和袁学长……有熟悉到校内见面都打招呼的程度吗？陈楚愣愣地想，心底一片鸽子飞过，又是轻快又是忐忑。
　　她突然感觉到，室友在猛戳自己的腰。

　　待袁时理再走进几步，陈楚才发现他的目光所驻之处并不是自己，而是桌上的姜饼。

　　做成小人形状的姜饼被饰以各种颜色的糖霜和糖片，每一个似乎都是不一样的。
　　华丽又可爱的西式点心，完全是程海钦喜欢的类型。

　　尔后袁时理抬头，才发现摊位前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有些眼熟。但是他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了，又或许他从来没问过她的名字。
　　袁时理便简单打了个招呼：“中午好，这些姜饼都是卖的吗？”

　　“都是都是！袁学长你要买一点吗？要是这里的不够好看，我们还有特制版的。”说着女生动作飞快地转身，从自己座位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陈楚惊讶地看着动作迅速手脚麻利的室友。

　　那个盒子里的姜饼是室友特别制作的，之前反复强调要送给自己男朋友当生日礼物，让她们别打卖这个姜饼的主意。

　　袁时理则是注意到女生打开的盒子里数量不多的姜饼小人，这些饼干明显比摆放在桌面的饼干精致许多，看得出来，是十分耗费心思的。
　　如果可以，袁时理当然更想买盒子里这些。他却迟疑道：“这样方便吗，这些是不是有特别用处的？”

　　“嗨，没关系没关系，就是价钱贵一点，这几个要一百块，那边的八十块钱一斤。都是手工烤制的，味道很好哦，袁学长可以买了试试。”

　　这价钱确实不低了，之所以到现在都卖不出去，也和价钱有关系。
　　但是单单闻味道，就知道这饼干确实用料很好，映衬平安夜节日的氛围，卖这个价钱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袁时理再扫了一眼盒子，那四五个饼干的分量肯定连半斤都不到。袁时理的生活费还算宽裕，而且自己也有奖学金之类的，虽然不能肆意挥霍，但偶尔小奢一把也没有多大负担。

　　“那要是方便的话，我买这盒饼干，那些也帮我称两斤，分六个袋子装吧。”
　　“好嘞，学长吃得好吃记得帮我们宣传宣传呀。”女生手脚麻利地开始用小电子秤称分量，陈楚则是低头拿包装。

　　袁时理付了钱，拿着满手的东西走了。那个眼熟的女生比较好心肠，还帮忙找了两个大袋子一起装。

　　或许是看着有人买了这边的东西，其他同学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不乏有想要买一点试试的。
　　待一波客人离开，桌上的姜饼已经少了大半。

　　陈楚整理着杂物，漫不经心问道：“你不送你男朋友啦？”
　　“送他也不一定会喜欢，算啦，回头买个九块九包邮的手机壳给他，我想起他手机壳好旧了。”

　　“……”这前后的待遇差距让陈楚无话可说。

　　“说会你呢，你之前不是有个相亲对象吗？”
　　陈楚闻言顿了一下：“就、就我爸妈非说见个面，就是见了个面嘛。”
　　“然后你没看上。”室友断定地说。

　　在陈楚的沉默中，室友再次开口：“要是你对袁学长有好感的话，其他男生确实很难再入眼了。”
　　“……我没。”
　　“那说说吗？你怎么对人家都不热情，我看他挺真诚一男生。”

　　真诚。
　　本来态度回避的陈楚狠狠皱了下眉。
　　“那个人只是想要找个女朋友，他是喜欢女生，不是对我有好感。”声音出口的时候，陈楚惊讶于自己的和盘托出，以及内心那种烦躁的情绪。

　　“我的错，我话太多了。”室友察觉到陈楚不太高兴，赶紧认错：“男生就是这个样子，我男友也是一样，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陈楚看着发表恋爱感想的室友，想起对方要给男友送九块九包邮生日礼物，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多话了。

　　——

　　【@全体成员三食堂这边有个平安夜活动，有空的过来捧个场】
　　校青协大群的管理发了消息，作为外国语学院青年志愿者协会的宣传部部长，程海钦多少也算个“组织干部”，自然也在校级的大群里。

　　他向来愿意做这种微不足道的捧场，有时候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认识更多人。
　　【有什么好玩的嘛#敲】
　　程海钦编辑信息发出，想着要是足够有趣，就问问看袁时理有没有时间。

　　群里有人起哄问管理，活动现场有没有礼物赠送。

　　很快，群管理传了几张照片上来。
　　【来参加活动的可以在现场领一个小礼物哦】

　　图片里，一个个整齐码放的透明塑料小盒子里都放着一块精致到夸张的饼干。

　　【这什么？饼干？花里胡哨的】
　　【是姜饼吧，姜饼小人，很经典的圣诞零食】
　　【哇，好可爱，做得这么好看都不忍心吃了。】

　　现在来看，只是普通的宣传活动，除了赠送零食之外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精致的小点心商业街就能买到，程海钦凑热闹的心思淡了一点。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去活动现场逛逛也不错。

　　手机震动，特殊的提示音是专属于袁时理的。

　　【你今天在哪个食堂吃晚饭？】

　　还不待程海钦回复，那条消息已经撤回。聊天界面的顶框上显示“正在编辑中”的字样。
　　程海钦专注地盯着屏幕，直到下一条消息出现。

　　【今晚你的近代史大课会去上吗？我提前一点在旁边的空教室等你。】

　　程海钦的眉头稍稍拧起。
　　最近他和袁时理经常同行，关系好得比上学期选修课那会儿还要亲密。但每次见面要么是偶然，要么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或是约袁时理。
　　好感对象难得的主动邀约，程海钦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夹杂着疑惑的忐忑。

　　上次袁时理不声不响地就对自己疏远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程海钦稍稍自信袁时理不会再突然冷漠以待。
　　那他疏远自己的方式会换一种？或许会主动又坦荡地告知程海钦。

　　沉思许久，程海钦也只回复了一个【好】。

　　——

　　袁时理有些后悔选择送程海钦姜饼了。
　　他看到有别人也拿着姜饼人的小礼盒，上楼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讨论，三食堂那边只要去了活动现场就能领一个姜饼，他特意挑选的礼物顿时变得寻常。
　　当然，饼干做得确实很好吃，他按斤称的那些分给室友了，包括袁时理在内，几人都认为这些饼干的味道相当好。

　　程海钦推门进来的时候袁时理正靠在空阶梯教室第一排的位置上，抱臂看着不远处的墙角。袁时理少见地穿着运动款的蓬松羽绒服外套，短款羽绒服更衬得他双腿修长。
　　推门的动静让袁时理略略抬眸，随即望了过来。

　　程海钦先是看了眼方才袁时理视线停留的墙角——那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然后才看向袁时理。
　　他没有开口说话，内心的忐忑没有表现出来，表情冷静得袁时理都觉得陌生。

　　要说出口的“平安夜快乐”仿佛突然间变得沉重。袁时理不擅长情绪感知，如果他不让学习之类的“正经事”占据脑海，他容易过度敏感地去解读他人一丝一毫举动的用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程海钦卸下了这层防备，以至于现在多余地受到某种压抑气氛的影响，打算说的祝福说不出口，准备好的礼物也变得烫手。

　　分明是空旷又没开暖气的教室，寒冷的空气仿佛呈现出一种冷到极致以至于滚烫的焦灼。
　　程海钦是心情不好吗？

　　袁时理试探着开口，声音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平安夜快乐……我有东西给你。”
　　程海钦看着袁时理打开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不是平安夜苹果，而且有淡淡的曲奇香气。
　　眼见袁时理不是要疏远自己的样子，程海钦稍微放松了些神情，伸手接过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