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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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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乌云镇的天总是乌沉沉的,好似一张愁苦的脸天长日久的挂在那天上,好容易笑一笑,露出一缕霞光,然后又害怕的收了回来,重新低眉顺目要哭不哭的。
寒山带了一把伞,伞里盛着一个冤魂,这冤魂瞪着眼睛,若是活人就该哭了。
“哎。”寒山安慰道:“人心难测,你也别太伤心了,那钱你还要给她吗?”
何袖不说话。
“那就不给。”
何袖刷的一下扭过头:“你想独吞呢,那是给彩娘的。”
“就二十两银子。”寒山逗她:“我拿了,是能盘下这一条街,还是能买下这个镇。”
“那临街的摊位,是一月四十文的价,人多的地方要七十文。”何袖说道:“二十两银子够彩娘盘好些年的。”
“你不恨她。”
“恨。”
寒山看了过去:“那你还把钱给她。”
“恨但还是舍不得她吃苦。”何袖有些丧气:“真是没用。”
“没事,反正有些人就是做尽坏事,你也狠不下心的。”寒山见多识广的安慰:“有人说这叫命里的报应,该你遇见这人治你。”
何袖甩了甩帕子:“我倒是不觉得是报应,这是缘分。”
寒山手里拿着二十两银子,却突然看见迎面而来一群捕快,急匆匆叫嚷着让人回避,马不停蹄的朝着文府赶去。
他感觉不好,不过取了银子的工夫,怎么又出事了。
“他们干嘛去?”何袖攀着他的背,轻叩了两下:“你快点去看看。”
人死则通天,这鬼也是隐约觉出了不对。
寒山赶忙跟了过去,只是少年的脚力比不过捕快,他们气喘吁吁到了文府门口,就看见何彩娘被人压着从那门里出来,身后跟着文何非还有文正。
何彩娘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只是极快的笑了笑,又低下了头。
寒山觉得这事太快,这何彩娘现在就被杀了,那她日后入魔屠镇的事又从何说起,还是说这事由着他一搅合,就大变了。
他看着容望君,这人也正好看了过来,他赶紧低头有些心虚。
“你快看。”何袖是虚影一个,却一下下拍着寒山的脑袋:“你快看,彩娘被他们压出来了,你快点去救她,快去啊。”
寒山听着这胡说,好心安慰:“你就看见她了,没看见容望君也在哪儿,那可是实打实的修士,遇见你这野鬼,挥挥手就打的你魂飞魄散,你还能上去。”
“我不去,你去啊!”
“我打不过。”
“你连凡人都打不过。”何袖气急:“你还修仙呢,修木头吧你。”
“不才,我就是修仙了。”寒山一撇嘴,懒得理她。
心里却在盘算这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办。
那捕快压了人就朝着县衙去,文家人自然是跟着的,那些看热闹也跟了一路,想看看这事,县老爷会怎么判。
寒山也跟着人去,这乌云镇的县衙不大,好些人围在那门外,看着何彩娘被两个捕快夹着,朝着腿窝一踢,直接跪在地上。
那县太爷见这麻烦事破的如此快,很有些得意,摸了摸八字胡,又摸了摸惊堂木,重重一拍:“堂下所跪何人啊?还不快快抬起头来。”
何彩娘抬起头,嘴角还泛着青:“何彩娘。”
“原来你就是何彩娘。”那县太爷见罪人识相,以为是自己的本事,更是得意,只是他接下的话还没问出,那何彩娘就接着说道:“何袖是我杀的,你杀我的头吧。”
这一下干脆,可是把这县太爷闹得措手不及,他稳了稳神,接着说道:“本官还未问你,你不可擅自出口。”
“本官问你。”他一拍桌子:“那何袖是你杀的?”
“是。”
“可有同党。”
“有。”
“既有同党,那人是谁?你若是如实招来……。”
“文正。”
县太爷手不敢动了,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罪人不可攀咬无辜,文正可是何袖丈夫,怎会下毒手。”
“我有证据啊。”何彩娘抬头笑得吓人:“他爱的是我,说好了杀了何袖,和我远走高飞的,我衣裳里藏着他的亲笔信。”
这下轮到寒山哑然了,这是要找个垫背的。何袖也傻了:“她根本没杀我,她为何要认?”
她只听前面不看后面。
“你丈夫也得死了。”寒山幽幽说道:“她要拉他下马。”
“你救救彩娘啊,你救救她。”她是真没听进去:“你不是修仙的嘛!使个法术让我现身,你不愿意说事情真相,我一个死人亲自来说,总行了吧。”
“你救救彩娘。”她又开始不依不饶的敲着寒山的脑袋。
寒山还没说话,只听镇魂铃响,他一阵眩晕,面前的鬼魂已然被收进了镇魂铃。
他看着手持镇魂铃的兰师,兰师摇了摇手里的镇魂铃,别在腰间。小心的扶着李段走上这衙门的台阶。
挤在一块的人,看见这苦主来了,也是纷纷让开,又几个直接说道:“老李,你女儿能瞑目了,这杀人的恶人被抓到了。”
李段的手死死抓住那木栅栏,没有说话。
寒山偷偷看了一眼兰师,那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何彩娘:“杀人是该被砍头的吧,你说是吧。”
那镇魂铃离寒山不过一寸,但他不敢伸手。
那何彩娘没了爱只剩恨,谎话说得天衣无缝,偏偏她还有证据,就是县太爷有心护着文府,也是无用。
那县太爷摸了摸胡子,眼珠一转:“退堂!”
麻烦的事推到明日总会有办法的,原本打算开热闹的人,只好三三两两悻悻离开,倒是李段还站在哪儿不肯动。
“我不信彩娘会杀阿袖。”李段说道:“他们自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
“不信你女儿也死了。”兰师还是笑:“凡人啊,总是自欺欺人。”
兰师的手放在寒山的肩上,寒山左手上的伤并未还完,兰师用了真气震开了伤口,瞧着寒山不敢说话的样子,他无趣的松了手:“没意思的很,你啊,没事就别那么些花花肠子,蝼蚁而已,乱折腾可是会没命的。”
寒山等着人走,没顾上去看失魂落魄的李段,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衣裳一脱,落出蜈蚣般的伤口,好在容望君给的药还有剩下,他才险险止了血。
他送了口气,知道自己还是大意了,兰师是什么人,他前世是知道的,但他和兰师交际最多的时候,是在魔界,彼时那人已入魔,整日疯癫张狂,他以为这人是入了魔,才性情大变的,没成想是这疯癫的性子是自小有之。
却说兰师这边收了何袖,摇晃着铃铛,一步一摇到了那李家宅子,也不客气直接踹了门,把那女鬼给放出来了。
“听说你爹爹藏了宝贝。”兰师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何袖:“你来告诉我藏在哪儿了?”
他手里的利刃是能伤鬼的,何袖虽说天真,也看出这人来者不善:“我爹没没没藏东西,我不知道!”
兰师笑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爹是太衍的大弟子,他面上装作不认这徒弟,其实在这人走的时候送了不少东西,不说别的那重塑根骨的丹药,就得有十几瓶吧。”
他拿着那刀直接斩下何袖的一只手,何袖惨叫一声,疼的在地上直打滚,此时此刻是人是鬼,已分不清了。
“一只手换你好好想想。”兰师如此说道:“不行你还有一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
何袖哪里吃过这种苦,早就疼的神志不清了,见兰师又举起那刀,手脚并用的想跑,直接被兰师踩在脚下:“乖乖的,东西在呢。”
何袖哭花了脸,不敢乱说,哭着说道:“在我家爹爹的书房里,书架背面有间房,在里面,都在里面。”
她也算是命不好,活着死了都遇见恶人。
兰师听她如此说,先把这鬼钉在哪儿,自己进去书房一通找,在书架后面没有门,却有一幅画,画里是一间阁楼,他想起有些秘法,可以把东西搬入画中。
“一个凡人。”他取下这画:“也配!太衍你可真照顾你大徒弟啊。”
那画中的楼阁动了一瞬,兰师透了一缕心魂进去,只见云雾散去,面前是一处阁楼,推门而入里面的摆设竟和玄一门藏书阁一楼,有九分相似。
他拿起一本书,是最基础的入门心法,但也是凡间难求的。
这些倒是其次,兰师看着那架子上的丹药,心中狠狠啐了一口:“这些东西都修不成,可见那李段是个天不助的废物,不如归我了,他又往里面走了一处,那里面是一面三人高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心法,兰师没见过玄元绝,自然是不认得,但他看出这里面的玄妙,心道自己不过是试试深浅,没想到这李段家里真有这些好东西,早知道就早些来了。
他心满意足的出去,那地上的鬼却不见了。他倒是不着急,冷笑了几声,想着寒山也真是无用,这鬼跟着他,都套不出这话来。
这也不正是说自己是气运之子,这般的好事,只能是自己拿了,他这般想着,心情更是舒畅,轻快的朝着文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