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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便宜,只有白受的苦,还有自找麻烦的同情。
      寒山看着缩成一团,话都说不出的何袖,想了想还是喂给她了一点血。
      “张嘴,咽下去。”寒山冷了心,逼着她喝了:“我的血有阴气,能帮你。”
      寒山并不知道身上的阴气是哪里来的,前世就有伴随终生,这体质除了让自己不能修行大道之外,似乎没什么用。
      他前世只当是个累赘,没成想今生还能救鬼。
      “你爹的东西都被拿了吧。”寒山劝她投胎:“我也不要了,你走吧。”
      鬼身上有了怨气,蒙上一层黑雾。
      “我劝你别去找兰师。”寒山尽心了,也不想管了:“他能杀了你。”
      “我爹爹到底拿了什么,他就这样逼我。”何袖还在发抖,但身上的黑气却是散了:“还断了我一只手。”
      “你爹拿的东西多了,但都不是他一个凡人该拿的。”寒山说道:“你现在去投胎,也省的去看何彩娘的下场。”
      何袖不肯,寒山没也办法了,双手一摊:“你看,我不过是一个凡人,遇见兰师也是个死,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他指了指天:“你到底是鬼,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少出来,没人祭拜的话,你迟早会成为孤魂野鬼,然后魂飞魄散。”
      “可他们不是说我能成厉鬼。”何袖咬牙狠狠说道:“变成厉鬼我就吃了他。”
      寒山看着那跳脚的小姑娘,多说了一句:“他手里的镇魂铃,上百年的厉鬼都收的,更何况你。”
      说罢,他也是离了这麻烦,先回了文家。
      照着容望君的性子,这罪人抓了,他也就没必要待着这,看这摊浑水了。
      可原风聘不愿,他到底是好好养大的,未曾见过世道人心,心中还是黑白分明,容不得沙子,见容望君想走,他说道:“师尊,我们要不再等几日吧,等这事水落石出。”
      容望君瞧见寒山磨磨蹭蹭的溜了进来,往角落一站装鹌鹑。
      “你想看什么水落石出?”他心情好,笑了笑。
      原风聘从这一缕的笑中得了信心:“自然是看那何彩娘的下场,还有那文公子是否真的杀妻了。”
      兰师在容望君背后天真的笑了,摸了摸腰间的镇魂铃。
      “师叔。”兰师开口了:“凡尘俗世我们还是莫管太多,这衙门都抓了人,就是有错也不是我们仙门能管的;若是抓对了,我们也犯不着在这看一场热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您那一座山,不能没人看啊。”
      兰师到底是兰师,这话说的不错,官府的事仙门是不能管的,更何况青石峰也不能长久无人。
      “你过来。”容望君指着寒山。
      寒山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你去哪儿了,下了山便能乱跑吗?”
      寒山赶紧认错:“师叔赎罪,我是小孩性子眼皮浅浅,看见这镇上的好玩意,就走不动了多玩了会儿,让师叔费心了。”
      容望君看着他手腕上的新伤:“兰师。”
      那看戏的人抖了抖,赶紧走了过来。
      “你看着你这小师弟。”容望君说道:“他年纪小,初次下山难免被人欺负,你替知观好好看着他。”
      兰师摸了把寒山的脑袋,笑眯眯:“放心吧,师叔这小娃娃归我看着,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这情景倒是冷落了先前开口的,原风聘不满容望君不理他,又说了一声。
      “既然想待着,那就等着吧。”容望君大发慈悲的说道。
      原风聘得了这次恩准,高兴的很,但也知道容望君可不会再帮忙了。
      于是这夜里,寒山看着把自己摇醒的人,心中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也没长得面善,怎么是人是鬼都找自己帮忙。
      “起来。”他少爷脾气来了,隔着被子戳了寒山一下:“你跟我去县衙。”
      “大晚上的。”寒山闷声说道:“明天吧。”
      “明天!”原风聘不答应:“明天就晚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文何非让人给县太爷送了一箱子的金子。”
      “所以呢。”寒山实在不想动,自己还没修行就是个普通人,禁不起这折腾。
      原风聘本来就是被宠大的,也就是肯在容望君面前俯低做小,在别人面前自然是娇气的,见寒山不答应,他本想发火,可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来。
      “你若是陪我去。”他摇了摇那丹药:“这瓶引气的丹药都是你的。”
      寒山硬气了一息,看着那瓷瓶朝着自己搔首弄姿,手一伸拿下这小妖精:“成交。”
      那县衙牢房并不难进,守牢房多是看钱眼开的,寒山给了几文钱就正大光明的进去了。
      原风聘本是想在寒山面前露一手,让他看看自己新学的幻术,但寒山这世俗的打点,让他觉得有些没面子。
      “你就这样进来。”原风聘嫌弃的捂住鼻子。
      身后的牢头说道:“十文钱只能说一会儿的话,到点了你们就得出去了。”
      寒山点了点头,借着那昏暗的灯光看见那窝在一团破布杂草中的何彩娘。
      “人在这儿。”寒山指着人:“快问吧,就十文钱的时间。”
      原风聘伸头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那是个人吗?”
      他凑近了:“还真是个人,何彩娘,何彩娘。”他叫着这人:“你过来,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能帮你,你告诉我实情,我一定能救你。”
      何彩娘并不抬头,原风聘以为人没听见,又凑近了些:“何彩娘!何彩娘!你聋了,我是帮你的,你倒是说话啊,不说你就真的要被砍头了,你明不明白。”
      何彩娘不明白,原风聘也不明白,何彩娘不明白怎会有人如此聒噪,原风聘不明白怎么有人一心求死。
      他又喊了几声,那牢头往这看了一眼,寒山没动,等着到点被人撵出去。
      “不行,这人是油盐不进。”原风聘正恼火,看见寒山突然又了主意,轻车熟路拿出一袋银子,在寒山面前拎了拎:“你让她开口,这银子就是你的。”
      寒山瞧着这银子挺多,想着不能白来一次,就接了。
      “何彩娘。”寒山低低说道:“何袖要再死一次,你管不管。”
      她猛然抬起头来,手脚并用爬了过来:“阿袖怎么了?”
      “她是鬼。”寒山说话的时候像是引人犯罪的恶鬼:“她死了,不肯投胎留在人间,谁能护着她。”
      何彩娘看着寒山:“你害了她。”
      “我一个凡人。”寒山叹气:“我拿什么害她,她死不能怪我,将来魂飞魄散也不能怪我,这都是你害的,不是吗?你一死了之。可她呢,永无轮回。”
      何彩娘不说话了,她已然没了办法。
      “你乖乖的。”寒山于心不忍似的说了一句:“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见过容望君,他是容望君的徒弟,能帮你。”是了,他不想惹到兰师那个疯子,也可借刀杀人。
      原风聘见他低低说了几句,隐约觉得这事成了。
      他又问了一句:“何彩娘,我是在帮你,何袖被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告诉我,我真的能帮你。”
      何彩娘不看他,摇了摇头:“阿袖虽不是我杀的,但和我还有文正脱不了干系。我在文府当差的时候爱上了文正,他不愿和我私奔,就想出了主意,假意娶阿袖,然后借着阿袖的口,让我做妾,如此我们就是长长久久在一起了。可那晚上我来的时候,阿袖已经死了,我一时慌了神就跑了,后来知道自己成了逃犯,又无处可去,就只能藏在阿袖的婚房中。我想。”她说道:“这是报应,阿袖本该好好活着,却被我和文正算计的没了命,不管杀阿袖的是谁,我的罪都不会少。”
      原风聘听完这一切,想了半晌,这公子实在是没想明白:“我不明白,那个文正既是喜欢你,那就是硬气些,去和文何非吵,定要你做妾,又有何不可,到底是新儿子还能反目不成,何故要牵扯一个无辜。”
      何彩娘冷笑:“他哪里是亲生的,不过是宗族里过继的,要真是和文何非闹翻了,只怕是双手空空出了文家门。”
      “不是亲生的?”原风聘又是吃了一惊:“他居然不是亲生的,那文何非是不能生还是怎得,居然没有子嗣。”
      “我在文家待了许久,听说过一些传言,说是文老爷吃丹药把身子吃坏了,再不能人道。”
      寒山被逗笑:“只听说丹药救人,这人是吃了多少,怎就这样了。”
      原风聘摸了摸下巴:“所以这文正不是亲生的,不敢和文何非闹翻,可这何袖到底是谁杀的。我听来听去都觉得这何袖是最无辜的,也是最不可能惹人恨得。”
      他说话间看着寒山,想要个回应,寒山也摸不清楚:“照理,你和文正被杀的缘由都有,但何袖就是个无辜的,杀她?为什么?”
      他们不懂,何彩娘拽住寒山的衣裳:“我知道的都说了。”言下之意便是该寒山应承诺了。
      “若是不明白,我们为何不找何袖的鬼魂来问问。”寒山问道:“她死了不过七日,这冤死的人魂魄都在身死之地徘徊,谁杀了她,招来一问便知。”
      原风聘梦中惊醒见了一条明路:“是啊,我可以招魂。”
      他朝着乾坤袋中一阵翻腾,竟是找出一盏引魂灯来,寒山心中暗想,这原夫人也真是爱子,这有钱都买不着的稀罕物,竟被一个不入筑基的人拿在手中。
      “我听我娘说这东西能寻到魂魄,但需要生辰八字。”原风聘掂量了一下那灯:“可这女儿家的生辰八字,我如何得知。”
      “阿袖的生辰八字,与我的一样。”何彩娘突然出声说道,又指着那灯:“这……,真能找到阿袖。”
      “自然是能的,等找到她,我带她来见你。”
      “不必见了,你让她去投胎吧。”这句话是说给寒山听的:“您告诉她,我何彩娘今生对她不起,来生愿做她头顶一片屋檐,为她遮风挡雨,受百年酷暑严寒。”
      她咬破手指在衣裳上写下何袖的生辰八字:“这牢里都是死囚,阿袖是个好人家的女儿,这生辰八字不能让他们听了去,劳烦您拿着这八字,出去再念。”
      寒山接过那血书,头也不回带着原风聘出了那牢房。
      这天黑的更重了,原风聘点着引魂灯,寒山在身后跟着。
      那一缕幽光指着那魂归之处。
      “你瞧。”他指着那幽光指向:”果然是在文府。”
      可这原风聘突然不走了:“你说那女子的尸首停在哪里了。”
      寒山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这横死的人多不能放在家里,更何况她已出嫁,不会在李家,也不在文家,那就是在这镇上的义庄。”
      “义庄?”原风聘皱了眉头:“那李段也舍得。”
      “不舍得又如何。”寒山宽慰这小少爷:“这是规矩。”
      “自古规矩碍人,你。”他一指寒山,又是小少爷的气派:“你去买着纸钱纸人,我们去义庄拜祭一下她。”
      “现在?”寒山有点发懵,您再往前一步就完事了,怎就多了这些幺蛾子。
      “就现在。”原风聘掏出一颗夜明珠:“去不去。”
      “去。”寒山狗腿似的接过那夜明珠,尽心的买了许多的纸钱纸马,抱了一堆陪着小少爷去了义庄。
      这镇上义庄简陋,守义庄的是个独目老人,见人夜间来,也只是见怪不怪,开门让他们进来。
      “你问都不问。”原风聘好奇的问道:“就放我们进来了。”
      “问什么?这都是死人。”老人一边带他们去看何袖的尸首,一边说道:“无利无歹人。”
      他推开那门,那地上摆了好几个门板,有的空着,有的摆着尸首。
      “这儿。”老人拿走摆在何袖身上的苇席:“前几日死的,是你们要找的。”
      他出去的时候,说道:“这屋里不让点火,你们要烧什么东西,出来烧。”
      寒山扛着那堆东西要走,被原风聘拉住了,他害怕。
      “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原风聘不依不饶:“全是死人。”
      寒山只好把东西放下:“死人不害人,别怕.”
      何袖面上是失血的白,阴惨惨的骇人,但已然不是新死的时候一身红衣,只是换了一套寻常的粉色衣裙。
      寒山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紫,又看了一下她的手,那原本好好的指甲断了好几处。
      “她是直接被人掐住了脖子。”寒山比划了一下:“毫无防备,这人应是她认识的,不过看她指甲破成这样,掐住她的人手上应该都是伤。”
      “到底为什么杀她。”原风聘还是喋喋不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何彩娘和文正的手上都没伤。”
      寒山想了想:“确实没有,烧了就回去吧,找到何袖的鬼魂,就明白了。”
      找到何袖的鬼魂自然不会真相大白,她的鬼魂都浑浑噩噩的,但是这鬼魂可是在兰师手上,凭着原风聘的脾气,这事可不会轻轻揭过,说不准还会闹到容望君面前,到时候可就好看了。
      寒山看了原风聘一眼,丝毫没有来人下水的愧疚,毕竟有容望君护着,就是兰师又能如何,自己借刀杀人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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