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女装小夫郎》蒹葭妮子

37、古代女装骗婚真少爷37

　　丞相府的管家潘志锐是个蓄着两撇八字须的中年男人，在安国公府府兵让开道后，他上前躬身，“参见夫人，相爷一早就在府中等着您，您看是不是这就随老奴回府？”

　　今日分明是祝舒菁约了人，她放了鸽子不说，似乎还打算继续在祝国公府住下去。

　　萧繁芝不得不让管家走一趟，提醒提醒祝舒菁作为丞相夫人的本分。

　　再过些天就是端午宫宴，祝舒菁作为丞相夫人，理应在那一日领着相府女眷一起进宫赴宴。

　　“倒是我把这事儿忘了，你回去告诉相爷，我要解决的事情已经用不上他了，”祝舒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平静中透着极致的冷淡。

　　“我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宫宴前我会回去，”祝舒菁说着话，感受到祝烛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拍抚，偏头，朝祝烛微微一笑。

　　祝舒菁的神情软化了，轻声道，“阿烛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被祝烛说服后，她甚至感觉到时间过得太慢，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厌倦丞相府，还要厌恶丞相夫人这个身份。

　　在祝舒菁说完话时，戴永斌立刻让随行侍卫将相府管家等人驱离，他驾着马车继续回祝国公府。

　　那日戴永斌阻止萧云琨闯入后宅，不仅没被事后迁怒和清算，还升职了。

　　祝烛亲自见了他，问他要不要调到紫竹院下做事。

　　戴永斌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祝烛调了戴永斌来身边，主要是欣赏他的果决和武力，那日清晨的事情换成府中其他的值班侍卫长来应对，不一定有胆去做。

　　祝烛感觉自己是发掘了人才，但其实也是向府邸众人传递一个信号，祝国公府与丞相府的界限，比以前更为分明和不容僭越。

　　马车继续驶向祝国公府，相府管家潘志锐被赶得有几分生气，但心中再气恼，也不可能做出劫道，强行把丞相夫人祝舒菁带回府的事情来。

　　回府后，潘志锐一字不漏地传回了祝舒菁的话，又将他这一趟顺便收集的消息告知萧繁芝。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还未结束，就有祝国公府世子琴艺超绝的名声传出来。长公主亲口说，安世子容貌俏似已故的安国公夫人，有其父遗风，人中俊杰。”

　　长公主都这样说了，原本或对祝烛身份来历还有迟疑的人，也不会再没眼色地当面质疑什么，至于私下里如何想，本就是不可控的事情。

　　萧繁芝凝眉琢磨了又琢磨，想不出祝舒菁原本要找她解决什么事情，祝舒菁的性子一贯是雷厉风行，决定了就做，很少有出尔反尔的时候。

　　她是自己突然改了主意，还是被谁说服了呢？前者是祝舒菁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后者……目前为止能做到的，只有萧云琨和老国公。

　　“老夫人和齐氏安置好了吗？”萧繁芝又顺口问一句管家今日才从相佛寺烧香回来的老娘小妾。

　　潘志锐躬身回复，“是，府中昨日就安排下去，府医给老夫人请了脉，一切皆好。齐夫人倒是有些小恙。”

　　所谓小恙其实是齐氏喊萧繁芝去她院中的借口，几乎每次都能奏效。但这回似乎例外了，潘志锐说完，就见萧繁芝蹙起了眉头。

　　“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乱动主院的管家权，你去，让齐氏好好养身，将管事对牌送回主院去，”萧繁芝以为祝舒菁迟迟不愿回府，大抵又被老夫人和齐氏的抢权行径气到了。

　　别说祝舒菁，连他都感觉到几分不厌其烦，萧母和齐氏的目光就局限在后宅的一亩三分地里，丝毫不知他看着是皇帝心腹，是显赫之极的百官之首，其实如履薄冰、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

　　祝舒菁看得到，却只肯做到表面功夫，实在惹恼了她，她就撂挑子不干回安国公府去了。

　　“是，”潘志锐应下，匆匆去齐氏那里拿管家对牌。

　　潘志锐到底没说，几日前管事嬷嬷来回禀的那些话，他同样捉摸不透祝舒菁几番反常的举动和反应。

　　**

　　安国公府里，祝烛和祝舒菁去参加了长公主的赏花宴后，就没再出门赴宴。

　　祝舒菁带着两个嬷嬷，给祝烛恶补宫宴上的大小规矩，以及皇帝后宫和各皇子姻亲间更为复杂的关系人脉谱。

　　至于敕封世子的庆贺宴，祝烛不想秦宗树和虞承煜错过，在几个日子里挑了时间最靠后的五月底。

　　到那时，秦宗树和虞承煜肯定回来了。

　　五月初三，清早，不用相府的人来来回回地再请，祝烛带着人送祝舒菁回相府。

　　快靠近萧丞相府的马车上，祝烛仔细叮嘱，“爷爷这里您只管放心，您回相府的这两日，还要坚持吃兰嬷嬷煮的药膳，实在睡不着，就温点药酒睡前喝，但不宜用太多。”

　　“兰嬷嬷，你记住，最多能让姑母喝两杯，”祝烛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同车的兰嬷嬷，他给祝舒菁配药酒，是让她睡得好些，可不是给祝舒菁酗酒用的。

　　只要是酗酒，甭管喝的什么酒，害处都大于益处。

　　祝舒菁回祝国公府的这些日子，她身边照顾伺候的人经过多次筛选后已经配齐了，贴身丫鬟里有两个有功夫底子，兰嬷嬷懂些妇科医术还会药膳，很适合贴身照顾和陪伴祝舒菁。

　　“是，奴婢记住了，”兰嬷嬷笑吟吟地应下了。

　　“好，我晓得的，”祝舒菁脸上带着无奈和浅浅笑意，她愈发感觉祝烛是把她当秦宗朵在照顾，又从心底里将丞相府当成了虎狼之地，很担心她又陷回去。

　　祝烛下了马车，亲自扶下祝舒菁，目送一行人陪着祝舒菁进了丞相府，他才重新上了马车。

　　“世子，还去西城门吗？”驾车的戴永斌询问祝烛。

　　时间进入下旬后，祝烛早上有空就会乘马车，到西城门转转，他算着时间，觉得秦宗树应该会马不停蹄地赶赴京城来找他。

　　目前为止，秦宗树没等到，倒碰到了另一个“惊喜”。

　　“去，”祝烛不假思索就回了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问道，“人如何了？”

　　“一切如世子所料，您放心，不会出差错的，”戴永斌语气更为恭敬认真地回答祝烛。

　　祝烛不再追问，他掀起一半窗帘看了会儿，又道，“左右今日无事，天气也凉爽，多绕绕路吧。”

　　祝烛不用再问戴永斌都知道，京中必然有好几拨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于他每天都要去城门口瞧热闹的行为，应该挺让那些人不解疑惑的。

　　久等不到人，祝烛这被压抑许久的顽皮心就有些克制不住。

　　大清早的，祝烛乘坐的马车，绕了又绕，还是绕来了城门口。

　　祝烛再次围观起了京郊百姓排队入京赶集、商队成群结队进出的盛况。

　　沿路过来，祝烛给家里老人孩子们，买了不少零嘴小吃。

　　驾车的戴永斌像个万事通，不断给祝烛介绍，不拘是小吃特色，还是经过的巷道、官署的基本情况。

　　“……世子，前头围起来的是在卖身葬父，”戴永斌等府兵开了道就继续驾车。

　　“京城里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啊，”祝烛在窗前看着，半点儿没有出头的想法，他自己目前都靠国公府养着，哪有钱财替人葬父。

　　何况，人都死了，找个山头埋了就是，怎么就到要卖身的地步了？祝烛不太能理解，他不管，但也不会阻止别人管。

　　不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卖身的女子一眼瞧中安国公府的马车，忽然冲去围观的人群，哭着拦住马车跪求。

　　“求贵人帮帮奴家，奴家结草衔环，没齿难忘！求求贵人了！”白衣女子又哭又磕头，像抓住唯一稻草那般乞求着。

　　戴永斌冷下面色，“世子，属下这就将她……”

　　“不用，我来瞧瞧，”祝烛笑了一下，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只是不知这背后之人是哪方的。

　　祝烛下了马车，只看一眼那哭得愈发惹人怜惜的女子，就踱步走到被白布盖起来的尸体前。

　　“他是你父亲？”祝烛停步，问向梨花带雨的女子。

　　“是，”白衣女子双眸含泪地看着祝烛，连连点头，好不可怜，“父亲病逝，奴家无能为力，只能卖了身，换一副体面棺椁，全一场父女之情。”

　　祝烛没有再问，而是俯身蹲地，然后一把掀开了布。

　　在围观人群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祝烛给这尸体快速检查诊断了一番，这的确是一具男尸，且相当年轻，至多三十岁。

　　这个时代的男女普遍早婚早育，生出白衣女子这样大的女儿不是没可能。

　　“你、你在做什么？”白衣女子被祝烛的大胆惊到，她卖身葬父时，必然有露出男尸给人看，基本只得到畏惧避让的反应。

　　祝烛全无忌讳地靠近，纤白如玉的手指碰触着那青白泛紫的死人.皮肤，感觉惊悚又格外醒目、带着诡异的美感。

　　这是个尸体，不过不是病死或饿死的。

　　祝烛从腰间玉带里取出一根银针，直接插.入男尸腹部，短暂停留，拔.出那根已然漆黑如墨的银针，给围观的众人看了看。

　　“他不是饿死、病死的，他是被毒死的，”祝烛给出判断。

　　祝烛说着又用单独的手帕将银针包起来，递给戴永斌，“这是一桩命案，你安排人拿着帖子和它去应天府报官吧。”

　　“是，”戴永斌立刻按祝烛的话，做了安排，再一挥手，随行府兵之二已经将此案直接相关人的卖身女子擒拿住。

　　碰瓷到他们世子跟前不说，还敢拿这有问题的尸体来现眼，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贵、贵人……”白衣女子哭得又可怜又懵，使劲儿挣脱不得，只能口头求饶不断，“贵人饶命，饶命啊，这、这人……小女子也不认识！绝不是小女毒死他的！与小女子无关，真的！”

　　祝烛看着她，问询起来，“哦？那你为何会带着不认识的尸体，出现在我回府的必经之路上？还将我拦下？”

　　很明显，这是专门为他设的局，但和那被毒死的无名男尸无关，而是这女子……很明显是安排给他英雄救命的。

　　可惜京城中人对他的了解还很浅薄，并不知道他已和人结契，不然今日出现在这儿卖身的，可能就是个俊秀男儿了。

　　“你再不说清楚，就是此案的头号嫌凶。大虞律，杀人是要偿命的，姑娘可想清楚了。”

　　祝烛说着话，抬起头看向这个空地左侧方、高高矗立的酒楼。

　　正在包厢窗前围观的公子哥们碰到祝烛的目光，下意识回避和闪躲。莫名有种自己才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围观审视的人。

　　“是……是英侯世子，是他和几个公子……和户部侍郎家的四公子，姜文侯府的小公子等，他们拿奴家打赌，赌您会不会帮我？尸体……不是我找来的，更不是我害死的！”

　　白衣女子脱口而出后，就很顺当地将她知道的说出来了。她认识的也就是这三人，其余人皆是穿着富贵，出生不菲。

　　知道这三人，其他人参与其中的人不难查清。

　　在这个局里，祝烛帮了她，就是祝烛色迷心窍，这样浅薄的局都看不出来。

　　祝烛不帮，就是他冷血无情，如此可怜的女子在他眼前求助都能视而不见，这样的人如何能担得起安国公府的门楣。

　　总之，在一开始他们预设的局里，祝烛做什么都是错的。

　　但现在……祝烛从尸体上找到突破口，被架在火上进退不得的，就成了他们自己了。

　　就这时，一道冷箭从左侧方的屋顶上飞驰而来，祝烛背手而站，他抬眸看向头顶侧方包厢的目光镇定如初。

　　戴永斌一人当先，挥刀劈开冷箭，其他护卫纷纷拔刀将祝烛护在中央！

　　“啊啊啊！”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厉声尖叫起来，以为那冷箭是要给她灭口的！连滚带爬地钻进马车底下。

　　“公子救命，救命啊！奴家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啊啊！”围观人群惊叫地往两侧的酒楼和商铺里躲去，生怕被当池鱼波及。

　　戴永斌朝天空放了一道信号，两条巷子外的祝国公府里快速冲出两百府兵来应援。

　　离这里不算远的应天府衙，也能看到这道属于安国公府的特殊信号。

　　酒楼包厢里，围在窗前看热闹的英侯世子等人，彻底懵了。

　　“谁！哪个混蛋放的箭！哪个！”

　　原本祝烛破局就破局了，只说是他们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打打哈哈就过去了，现在朝着祝烛的冷箭一放，事情的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那是祝家老国公藏了二十年才肯放出来的独苗苗，伤了一根毫毛，他们父亲出面都难和老国公交代啊！

　　这些个惯爱嬉笑怒骂的世家贵公子们纷纷变了脸色，开始后怕和担忧起来。

　　没多久，安国公府的府兵和应天府衙役前后到来，祝烛早在戴永斌的护卫下，回马车上继续嗑瓜子吃点心去了。

　　那冷箭不是英侯世子那边的人放的，是祝烛手势示意，让一路随行的暗卫从酒楼屋顶上放过来的。

　　这些人设局了他，想拿人顶罪，或靠家世轻飘飘地逃过，绝无可能。

　　而他对白衣女子供出的这些人，一点不意外，系统提供剧情里，就是这些人不断地捉弄和针对原主。

　　祝烛原本想溜一溜跟了他好些日子的人，还不知被溜几方人的反应，先把这些人给溜出来了。

　　祝烛心头还是有疑惑，目前为止，他和萧云琨还未正式见过，身世一事还未揭开，在萧云琨的追求者们眼里，他应该还没得罪萧云琨才对。

　　怎么这会儿就来给他设局了？这些人的心眼小到祝烛都叹为观止。如此就更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了，免得他们真以为他是好招惹的。

　　除此之外，祝烛也是侧面告诉皇帝和京城里的人，老国公过去那些年都不肯立世子是有原因的。

　　瞧瞧，安国公府的世子才立多久呢，就当街被设局又被放冷箭。大虞王朝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亲属啊。

　　即便只为了皇家颜面，皇帝都不会容许此事轻飘飘落下！

　　半个时辰后，几个包间看热闹的，一个没例外都被抓起来带走。

　　作为受害者和当事人，祝烛也在两百府兵的保护下来到应天府的审案公堂上。

　　他们抵达没多久，长年告病在家的老国公赶来应天府，那些公子哥家里刚下朝的老父亲们，听到消息，同样马不停蹄地赶来。

　　“爷爷，我没事儿，”祝烛扶住老国公，他让回府传话的人如实相告于老国公。

　　这样的小场面，不需要老国公出面，但人还是来了。

　　“瞧这脸白的，老夫没用，没用啊！我对不起你祖母，对不起你父亲，是老夫无能，护不了你！早知道，早知道……”老国公痛心疾首，揽着祝烛不断安抚。

　　老国公能领会祝烛给自己“放冷箭”的真正缘由，但也是真的痛心难过。

　　他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朝堂，对不起皇族，对不起百姓，一生浴血奋战、出生入死地保家卫国，到如今，却连女儿孙辈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