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女装小夫郎》蒹葭妮子

38、古代女装骗婚真少爷38

　　“爷爷，”祝烛安抚地拍了拍老国公，又看向大堂之上两条眉毛都要挤到一起的应天府尹，“大人，能否给我爷爷拿条椅子过来。”

　　“当然可以，快，快去，”应天府尹立刻安排人去搬椅子，他也怕老国公在他这里有个好歹，如此他不被万民唾弃，这个官也算做到头了。

　　“安国公莫要痛心，我等……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户部侍郎仲亦尘第一个表态，再一脚踹在小儿子仲容康的后背，将他踢趴在地上。

　　他取过一衙役手里的棍子，亲自动手教训儿子，那下手的力道全然没有容情。

　　从来娇生惯养、没吃过任何苦头的仲容康凄厉地惨叫起来！

　　“老国公，我教子无方，愧对于您！”刚刚赶到英侯唐随风单膝跪在老国公面前，潸然泪下，再一个侧目看去。

　　英侯世子唐拓文“噗通”一下跟着跪下，面色煞白，双股颤颤，他在亲生父亲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和彻骨的失望。

　　唐拓文忽然想起来，他最开始和其他围在萧云琨身边的人不同，他是父亲授意，让他多拂照祝国公的小外孙，接触多了，他才渐渐被萧云琨吸引，动了心，做许多追求人的事情。

　　今日之前，唐拓文已然忘了父亲一直能纵容默许的真正缘由，不是萧云琨和萧丞相，而是对英侯有救命之恩的老国公。

　　作为被救之人的儿子，他居然带头针对起祝国公府的世子来！

　　不同于仲容康的凄厉惨叫，唐拓文被打得血肉模糊，也咬着牙没惨叫出来。

　　继户部侍郎和英侯后，其他家长们也纷纷收拾起自己的儿子来，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真的冤，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但也有些不算太冤，他们没参与策划，却特意赶来围观，他们很好奇老国公护了二十多年的小世子，是草包，还是怂包……

　　然而，安国公府的热闹不是这么好瞧的，现在个个面色白得很，就怕家里也像户部侍郎和英侯对儿子那样，当场扒下裤子，亲自打板子！

　　这还没完，英侯话里透出意思，唐拓文这个英侯世子是当到头了，他不是只有唐拓文一个儿子，世子之位不是非他不可。

　　应天府审案大堂的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这时姜文侯姗姗来迟，他是所有涉案之人的家长里来最晚的。

　　姜文侯是当朝贵妃的父亲，六皇子虞承徽的外祖，一副青衣白绶的文士打扮，他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又看向大堂一侧安坐如山的老国公。

　　“小子胡闹，惊动您老，实在不该，如何罚他都好，不过……这冷箭绝非他安排的，还请老国公明鉴。”

　　祝烛对老国公微微一笑，他侧身一步上前，抬手行了礼，“祝烛见过文侯爷。”

　　不算皇家间复杂的姻亲关系，公府世子的祝烛见到侯爵，只用行平辈礼，他来与姜文侯对话，并无不妥。

　　祝烛继续道，“也请侯爷见谅，此案涉及一条人命，非我和爷爷能私下决断。”

　　“查清发生在京城的命案是应天府的职责所在，我以为报官让府尹来查，让陛下来断是非对错，才是对的。”

　　祝烛疑惑的眼神看着姜文侯，似在思考姜文侯往日行事是不是从不顾忌律法程序？从来将应天府和皇帝视如无物呢？

　　祝烛又看向几度面如黑炭的应天府尹周霖，“周大人，我可有说错？”

　　“安世子所言甚是，”府尹重重点头，心里好受了许多，

　　应天府尹是个查案的地方，就不是这些老臣重臣们说教儿子、胡搅蛮缠的闹市。天子脚下、老国公跟前，不是姜文侯说谁清白，谁就是清白的。

　　经过祝烛提醒，这些人终于记起被他们一起带来应天府尹的尸体，那个经典卖身葬父里的“父”。

　　应天府尹当即表了态，“诸位大人爵爷们放心，下官职责所在，必然查清真相。”

　　在案情查清前，不能定罪，自然也没人能说是绝对清白的。

　　至于那给祝烛放冷箭的幕后真凶，不用多说，他也会继续追查。

　　姜文侯笑笑地瞧了好几眼祝烛，还不等再开口就在老国公的目光下，自动闭了嘴。

　　事实就是他再巧言善辩，这事儿也是姜家理亏在先。

　　看见父亲到来，松了口气的姜宜风再次黑了脸，今日他是没机会随父亲从应天府回去了。

　　“辛苦大人了，”祝烛再次同应天府尹抱拳回礼，又侧身低头和老国公说话，“爷爷，我们回府等结果吧，相信陛下和府尹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老国公许久才点了头，“好，老臣相信陛下！”

　　终于送走两尊大佛，应天府尹立下决断，将涉案人员悉数留下，他们的家属都和老国公那样回府等消息去。

　　随后，应天府尹周霖拿着写好的折子，马不停蹄地赶去宫里。

　　来历不明的人命案外，此案涉及了安国公府和这么多朝堂重臣的儿子们，就不是应天府尹的他能自行决断的。

　　发生在皇城天子脚下，也不可能瞒过皇帝本人。

　　老皇帝听完多方汇报来的消息，黑了脸，大发雷霆！

　　临着端午宫宴前日，给他发生安国世子当街遇刺的事情，这要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如何看他这个皇帝！

　　这不查清楚，怕不是有人觉得这冷箭是他授意放的吧！

　　老皇帝勒令应天府查清真相，无论涉及到谁，都追究到底！

　　跟随此事的传开，祝烛的名字再次在京城里被接连热议。

　　有嫌疑留在应天府牢房的五人主谋外，其他围观的公子们无一例外都脱了层皮，才得以回家。

　　他们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安国公府和祝烛的热闹不是好瞧的，论护犊子，老国公和丞相夫人祝舒菁算一脉相承了。

　　**

　　回到公府的书房里，祝烛和老国公相视一笑。

　　“你呀，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老国公欣慰祝烛聪慧善谋的同时，不乏担心，怕有人浑水摸鱼，真的要对祝烛不利。

　　“好，不会了，”祝烛一脸乖巧，语气格外诚恳地保证，他又提议道，“经过此事，您就放心明儿我去赴宴吧。”

　　有了今日的事情，明日宫宴上不会有人再没脸色地找祝烛麻烦了。老国公那么多年都没参加宫宴，没必要因为他再例外。

　　他给明日宫宴安排的“节目”，暂不需要老国公出场，过犹不及，他老人家好生在府里待着就好。

　　现如今的国公府相当热闹，老国公和陈六爷、陈天祥相当聊得来，还有开心果的秦宗苗秦宗朵在，寂寞不了。

　　老国公沉吟良久，才点了头，“好。”

　　**

　　五月初四，祝烛照常起来陪秦宗苗秦宗朵吃了早饭，才跟着老管家和云嬷嬷去换上全套的公府世子服饰。

　　这套连襟广袖的国公世子礼服以朱红为底，纹了银红为主的踏火麒麟图样，腰间是八朵祥云浮雕的白玉珍珠带，搭配麒麟面的长靴。

　　属于世子规格的头冠由纯无杂色的红玉打造，镶嵌着代表一等公府的硕大翡石。

　　全套穿好，祝烛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左右侧身瞧了瞧，“好看吗？”

　　“好看好看，再好看不过了，”老管家连连点头，他跟着老国公回京城荣养，见过的世家公子、皇子皇孙可不少，都没他们家世子好看耐看。

　　“世子爷贵气天成，举世无双，好看极了，”云嬷嬷跟着老管家一起夸。

　　平日里祝烛偏爱素色的文生打扮，是温和又养眼的好看，这样隆重地打扮起来后，明艳灼目，贵气天成，再合适不过了。

　　祝烛又兴冲冲地去给老国公和秦宗苗秦宗朵等人，都瞧了瞧，接受了许多由衷又热烈的赞美。

　　祝烛心里提秦宗树可惜了一下，又没瞧见他今日格外不同的打扮，不过来日方长，他之后再单独穿给秦宗树看就是。

　　时间差不多了，祝烛才在云嬷嬷的陪同、戴永斌等人的护卫下，往皇宫里去。

　　云嬷嬷曾是已故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后来跟着老国公的长女去了宫里，继后病逝后，她调到虞承煜身边继续伺候，虞承煜出宫建府了，她才回国公府荣养。

　　祝烛入住祝国公府的当天，老管家就将她启用，让她近身照顾祝烛的起居。

　　祝烛这一趟去宫里，有她这个前宫里老人在身边提点着，才叫人放心。

　　在快靠近皇宫乾北门的大道口，马车停下，戴永斌禀告说祝舒菁的马车停在一边等着他。

　　“姑母安，您怎么自己在这儿？可有要事？”祝烛掀开车帘下来，到祝舒菁的马车前说话。

　　祝烛一眼看去，祝舒菁马车边的都是祝国公府安排给她的人。

　　一般来说，祝舒菁同丞相府的人一起出发，前后必然有府中其他女眷子女的车马才对。

　　“我瞧瞧你才放心，那些人好生放肆！”祝舒菁掀开马车，目光在祝烛脸上身上打量过，不见异样，才悄悄松口气。

　　昨儿祝舒菁听到消息，就安排兰嬷嬷回来看祝烛，到底还是不放心，特意提早来这儿等着祝烛，亲自瞧一眼。

　　“阿烛就该这样穿，好看得很，”祝舒菁确定祝烛没被昨日的事情惊吓到，略略放心后，也欣赏起祝烛这格外好看的打扮。

　　“爷爷他们也这样说，以后我多穿您给我准备的衣裳，”祝烛笑吟吟地回话，这套礼服是祝舒菁督促府里绣娘们赶制出来的，也算是祝舒菁给他准备的。

　　祝烛长得好，套麻袋都难看不了，但在老人家和长辈们眼中，还是大红大紫瞧着欢喜。

　　祝烛想起自己上回穿红色系的衣服，还是刚穿来、同秦宗树大婚时穿的那套婚服了。

　　“好，这样好，”祝舒菁被哄得重新高兴起来，又看一眼天色，主动道，“你先去，郡马爷在宫门前等你，我们晚点在宫里见。”

　　她还是丞相夫人一日，就得守着规矩行事，她带着车马提早走了，却不能真的抛下府中女眷们独自进宫。

　　“好，我晓得了。您等一下，”祝烛乖乖应了，又转身回马车一趟，给祝舒菁拿了盒点心过来，他才再上马车继续往宫门去。

　　等祝烛一行车马消失在视野里，祝舒菁才舍得放下帘子。

　　“世子爷孝顺关心您呢，您尝尝？”同在马车上的兰嬷嬷打开食盒，劝回了相府就食不下咽的祝舒菁多吃几口。

　　祝舒菁闻言果然接过点心，慢慢吃起来。

　　祝舒菁吃第二块时，才恍然发现这点心是她那日给祝烛私下教导议事时，多吃了两块的那样，她都自己都没在意，祝烛却记住了。

　　那边祝烛果然在皇宫乾北门外，看到等着他的郡马爷袁熙元。

　　“安世子，我在这儿！”袁熙元快步来到马车前，笑容洋溢，他的性格对有好感的人相当自来熟。

　　祝烛笑了笑，“表姐夫还是喊我阿烛吧。姑母和表姐已经进宫了吗？劳你在此等我。”

　　“她们一贯进宫得早，母亲特意交代我的，不用客气，”袁熙元摆摆手让祝烛不用烦恼，长公主对祝烛印象好得不得了，又听闻昨日的事情，几次叮嘱袁熙元在宫宴上照看好祝烛。

　　“昨儿被吓着了吧？唐拓文这几年愈发行事无羁，就该在应天府牢里待个几年，醒醒脑子！”

　　袁熙元义愤填膺地说起昨日祝烛被设局又遇刺的事情。

　　祝烛摇摇头，“我没事，说起来，我此前都不认识他们，更不知有何处得罪他们了。”

　　袁熙元听祝烛这么说，重重点头，“所以说他昏了脑子。”

　　袁熙元和祝烛一起往宫门里走，一边继续说话。

　　袁熙元压低声音道，“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呢，那唐拓文……就是前英侯世子倾慕你那……表哥还是表弟的相府嫡子萧云琨。”

　　“你奇怪得对啊，他既对萧公子有意，怎么就想不开来得罪你和安国公府呢。难道是多年求而不得，因爱生恨了？”

　　可再因爱生恨，都恨不到刚被认回安国公府没满一月的祝烛身上吧。

　　袁熙元只知祝烛和萧云琨同龄，不确定他们谁大谁小，他一贯紧随长公主和郡主的低调作风，平日里和高调张扬的萧云琨等人玩不到一起，但该知道该听说的，他都有耳闻。

　　到了现在，他能和一贯低调行事的安国公府世子有往来，却不好和权势显赫的丞相府嫡子相交过密。

　　袁熙元话里只提起英侯世子唐拓文，没说户部侍郎和姜文侯的儿子们，是因为户部侍郎的妹妹、姜文侯的女儿都在宫里当着娘娘呢。

　　他们针对祝烛，很大程度上和私人感情无关，这一点不用他说，祝烛也会知道。

　　祝烛同样默契地不和袁熙元讨论另几人，涉及夺嫡，他们出口的任何话，都要慎重又慎重，最好就是不说。

　　袁熙元一年四时五节的宫宴没少参加，有他给祝烛领路和讲解，再合适不过。

　　和往年一样，端午宫宴是午宴，皇帝在太和殿招待文武百官和皇子宗亲，与此同时，宫里娘娘们在御花园招待百官女眷。

　　一般宫里娘娘要见前朝宫外的亲人后辈，就在这个时间点了。

　　在两边宴会进行到一定时，他们会到皇宫西城楼上观看护城河上的龙舟赛，前朝后宫与民同乐。

　　进入即将前朝午宴的太和殿前，云嬷嬷等人停步，祝烛和袁熙元在小太监引领下，进到殿内他们的位置。

　　属于安国公府的位置，紧邻着皇亲国戚们，相当靠前，安排给郡马爷袁熙元的位置还在祝烛位置的后侧方。

　　祝烛的对面就是朝廷一众文武大臣的席位。

　　祝烛的到来，让早到皇子朝臣们眼前一亮，又纷纷来和祝烛寒暄说话。

　　祝烛噙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总体表现得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必要的寒暄结束后，祝烛又只和袁熙元说话了。

　　几个早来的年长皇子悄悄打量祝烛许久，没再试图攀谈。

　　这些年，安国公府除了这回立世子的事情外，一直低调得很，即便真有掺和进夺嫡之事的想法，七皇子虞承煜绝对是安国公府的第一选择。

　　到目前为止，虞承煜除了能在安国军相关的军务上跑跑腿，并没有其他能被皇帝和朝臣们看重的才华。

　　虞承煜在一众皇子里，一直属平平无奇的那拨。

　　这回虞承煜就更倒霉了，去年差点因为时疫死在行军路上。

　　到了今年，虞承煜好不容易把剿匪任务完成，军功都给底下庶民出身的小将士兵分光了，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好处几乎没有。

　　当然这不表示虞承煜就没机会了，相反，只要安国公府屹立不倒，虞承煜都有一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