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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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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间,手帕失去重力般飞舞在空中,斯维特拉娜瞪大了眼睛,帕子缓缓落下,飘过面前,叫她捕捉到了倒下去的保镖。
斯维特拉娜的眼球木然转动,指尖颤颤巍巍,点住溅在脸上的红痕,目光移向坐在她侧边座位里的人。
深发的年轻女性也还处在车子相撞带来的冲击里,她一动不动,任身体摇荡在余韵中,正静静回望着斯维特拉娜。
“你——”斯维特拉娜试图发出声音,咬在下唇的牙齿颤动着:“你是——”
她按住门把,出于本能要推开它,但又停住了动作。
暗夜之中,两旁住宅窗户被哗哗推开,朝车辆靠近的脚步声也清晰至极。
一道身影靠近了车子,响起柔和声音:“晚上好。”
递出外套,侍者还在张望来接人的车,费奥多尔已拉紧它走进寒风里。
酒店正中的高大杉树上彩灯闪闪发亮,离十二月还有段时间,酒店已提前装扮了起来,风吹得挂饰呼啦作响,若是在雪天,会像是精灵的歌唱。
费奥多尔戴上耳机,“喂”了一声中,耳中立刻传来司机的声音。
“我在,我在,”司机着急道,“按照您的要求,正在跟踪那辆车。”
“好,告诉我位置。”费奥多尔说:“还有,不管什么,说一遍就好。”
在库图佐夫家中做客时,夫妇二人并没提到过小孩的事。
幸福美满的家庭通常会在壁炉上放有成员的合照,但库图佐夫家的壁炉上只有夫妻二人的结婚照,还是早年拍的黑白相片。
资料上显示库图佐夫家有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具体情况则被设为了最高机密。即使如此,只要有电脑,就能骇进官方系统。
对精通此技的费奥多尔来说,得知两个孩子的姓名说不上困难。
儿子名为弗谢沃洛德·亚历山德洛维奇·库图佐夫,女儿叫做柳鲍芙·亚历山德罗芙娜·库图佐夫,两人都出生于雅尔塔,是一对相差十岁的兄妹。
成立了垂钓者、对抗公权的儿子,患有精神病、杀过人的女儿,库图佐夫家隐瞒两人存在、想铲除佚名大街的理由,都昭然若是。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费奥多尔将柳鲍芙带到经济论坛的晚宴上。
库图佐夫夫人大可不必出席宴会,但这样重要场合,若库图佐夫家的人不在反而会引起注意,暴露库图佐夫将军已死。
果然,斯维特拉娜和柳鲍芙遇见,趁他不在带走了柳鲍芙,这间接印证了那晚两个自称疗养院护工的男人是库图佐夫夫妇的手笔,冈查洛夫不会再否认,说“正在调查”。
从柳鲍芙的态度来看,她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不冷不淡,比起亲近是要远离,但见面不足以引起她的病症发作。
费奥多尔对促使她发病的原因有些兴趣,是想将变数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说见了面,却不能让柳鲍芙落到库图佐夫家,不然“无名的王”恐怕会立刻全程追杀他。
早已料到此事,费奥多尔让司机盯住库图佐夫家的车,而他自己开上了一辆事先就安排好、停在附近的卡车。
现在,他就要去接回他的新娘了。
汽车冒起烟气,费奥多尔从卡车上跳下,伸手拽松了头绳,任被束缚了一晚的头发随风飞舞。
他知道多大的冲击力能撞停车子,又不至于给车里的任带去致命伤害。
大衣衣角翻飞,他走向车边,打了招呼,叫准备冲出车的斯维特拉娜停住了动作。
车内,黑匣从年轻女人的指尖滑落,无声地滑进了车座下的阴影中。
斯维特拉娜跪在车里地毯上,努力抬头,看向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男人,惊恐盖住了愤怒:“你……你……”
“听说我的妻子和您一起离开,库图佐夫夫人——”
“在!”斯维特拉娜咬着牙吐出词句,带着祈求般道:“她在这里!”
她转过身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份超出预料的莫大恐惧,叫费奥多尔多少奇怪。
纵使斯维特拉娜完全确认是他杀死了库图佐夫将军,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柳鲍芙是她的女儿。
在佚名大街形成的背后,库图佐夫家家,肯定还有他不清楚的故事。
姑且放下疑问,费奥多尔略微弯下腰,按着车门顶往里看来。
“柳芭,”他微笑着唤道,“我来接你了。”
一个保镖倒在地上,前座司机也没反应,费奥多尔背在身后的手稍稍松了武器。
柳鲍芙靠在里面的位置,正定定地望着他,她的神色格外寻常,目光从他的脸移动到他的手,充满了审视,又像是还处在冲击里,没有反应过来。
费奥多尔要绕到另一边,柳鲍芙已起了身。
于是,他朝她伸出了手。
在星空穹顶之下,她起身走来,以极缓慢的动作抬起手臂,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中。
斯维特拉娜跪坐在地上,女人另一只手的手指不经意般蹭过了她的唇间,毫无疑问,是一种警告。
斯维特拉娜颤抖地抿住了唇。
“库图佐夫女士,今日多有叨扰,”费奥多尔不忘打招呼,对车内说,“改日有空,我再前往拜访。”
他的话音落下片刻,斯维特拉娜勉强拉开了嘴角:“自然……”
她出了后座,踉跄拉开前座的门,推走司机冷下的身体,启动车子。
名贵轿车破烂般往前开去,堵起的道路已然疏通。
费奥多尔望向柳鲍芙,轻声道:“没事吧?”
怀里的人本抬头望着他,此刻垂了脑袋,从喉咙中挤出声音,靠到他的怀里,几乎带着笑意说:“费佳…….啊,费佳。”
柳鲍芙失去了意识。
司机掉头开车来接两人,好在他开的是一辆豪华轿车,不然按照费奥多尔的指示假装爆胎,直接横亘在前面的马路中央换胎,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费奥多尔抱着柳鲍芙,让司机开走卡车,停去指定的地方。
路面上有两道长长的划痕,一眼就能看出是事故的痕迹,不过肇事车辆若是这辆卡车,却不见受害车辆在。
“先生,这不是要把我卷入什么事情里去吧?”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费奥多尔将柳鲍芙放进了副驾驶座,绕到这边看向司机。
“是的,”他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司机面前,“打算替我做事,建立一家交通运输服务公司,还是拿着这些钱永远消失。你可以在今晚考虑清楚。”
司机呆呆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这是他生命中奇迹般的一个夜晚。
费奥多尔车开得平稳。
柳鲍芙这次的惊厥和先前不同,掀开眼皮能看到她的瞳孔往上,这是睡着而不是昏厥时的位置。
夜间城市自有一番平静,他的眼前闪过方才车内的情况。
通往驾驶座的位置有一个子弹造成的洞口,倒在地上的保镖身旁也有血迹。
不是受到撞击后的正常表现,在他动手前已经出事了。
会是柳鲍芙的异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