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文野]和魔人结婚后》果灯阿珀

29、第 29 章

　　在雷动的拍手声中，近处，费奥多尔的嘴一张一合，柳鲍芙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他的身后。

　　一位女性站在人群之中，头发高高盘起，袖边的紫色长衫随着拍手动作轻晃。

　　借着台上的些微光亮，能看到她的视线并不朝着激情澎湃的亚罗波尔克·叶利谢耶夫，而是落在了柳鲍芙这边。

　　本应看不大清，但因是见过的人，女性的面容显得清晰无比。

　　“啊，”费奥多尔继续说着，“听说——”
　　“走吧。”柳鲍芙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去哪里？”
　　“离开这里。”

　　灯光重新亮起，柳鲍芙的面庞在明暗间变换，她碧色的眼眸刹那间睁得很大。

　　费奥多尔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一人走来，是市长的秘书：

　　“亚罗波尔克·叶利谢耶夫请您去别室一谈。”

　　紫衣女人的身影被挡住，柳鲍芙再次扯了下费奥多尔的袖子。秘书识趣地往后走了几步，先同他人说起话来。

　　“离开理由是什么？”费奥多尔盯着柳鲍芙。
　　“……有麻烦的人在。”
　　“你能应对吗？”

　　柳鲍芙想摇头，但在短暂的沉默中，她点了头。

　　“那就好。要是有讨厌的家伙，就把酒倒在他的衣服上，会争取到机会。”费奥多尔覆过柳鲍芙拿着酒杯的手，落在她的手套上：“我很快回来。”

　　他的手随即落下，和市长秘书一同消失在了宾客间。

　　柳鲍芙垂眸握紧酒杯，走到一旁自助的小食桌边。

　　灯光好亮，除了进门时，与她从前参加过的那些小型宴会没什么差别。

　　在那些地方，人与人都互相认识，她第一次去时满是快乐，随着参加次数的增加，忽然意识到她是被针对的对象。

　　人们对她笑，但话中并无真心，还是好心的侍者对她说，要她“小心些”。

　　那时，她没有听。

　　哥哥忙于交际，顾不上她，柳鲍芙模糊知道自己被带去恐怕只是为了帮哥哥增添些男性助力，她很高兴自己能做些什么。

　　尔后，哥哥又为“排除害虫”，为她添置了一位固定的对象。
　　那个人很好，但她无法回应这份不会有希望的爱，就像是她自己在做的那样。

　　可是，可是——

　　柳鲍芙重重地放下酒杯。

　　现在，她的新婚丈夫将她留在了这里，她有勇气能面对麻烦么，从前她还没有过单独见到这位女性的机会。
　　她不想让费奥多尔知道她们的关系，费奥多尔信任她，还是和哥哥一样……抛下了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严肃声音在耳边响起，身着紫色衣衫的女人已通幽灵般来到了身边。

　　虽然丈夫方才过世，忙于封锁消息、打理诸事，斯维特拉娜·帕霍米耶夫娜·库图佐夫的面庞上却未显露出一丝悲伤，可见的疲惫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她热衷于沙龙留下的世俗痕迹。

　　这几日，斯维特拉娜还邀请了一些朋友居住在家里，按照她好客的性格，无人怀疑事出有因，存在其他端倪。

　　柳鲍芙没有掩饰自己早就看到了她。
　　“库图佐夫女士，晚上好。”她平静打了招呼。

　　“你不该这样称呼我，柳鲍芙·亚历山德罗芙娜，别忘了你的父名来自谁。”斯维特拉娜背对其他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似平日在社交场合时的高声大笑都是一种伪装：“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在这里？”

　　片刻间，柳鲍芙下了决心，说：“我是陪丈夫一起来的。”
　　斯维特拉娜眯了下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褶皱的手套，问：“列夫知道吗？”

　　没对丈夫的存在表示疑问，也没直接询问丈夫的身份，这是格外谨慎、充分斟酌后的问题，避开其实最好。

　　“是我自己的决定。”柳鲍芙说。

　　一句回复，霎那间就在斯维特拉娜脑中掀起更多。

　　列夫还在没信号的地方，难道连那狗东西也全然不知情？
　　但烦人的管家不在，也就是说这个“丈夫”定然是现任保护者。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是这种时候？斯维特拉娜想不到自己的丈夫死在这个时间的理由。

　　家庭医生说库图佐夫的死是外力造成，却不见外力。

　　柳鲍芙“丈夫”的身影她虽没太看清，但与消失在亚历山大·卡季姆·库图佐夫死亡现场的青年有着相像之处，除了那狗东西还可能是谁派来的！

　　可是，为什么？

　　“和我走吧，我想你也不喜欢呆在这种地方。”斯维特拉娜伸出了手：“我最近联系了列夫，他很快就会回来，你们认真商量后再做决定。”

　　柳鲍芙要往后躲开，靠住了墙，她努力不让自己试图去寻找可能会帮助她的人——这样的人是否存在也未可知——绕开斯维特拉娜，往门外走去。
　　“我与列夫从来就不合适。”她边走边说，就像是要将话和人一起抛出去：“他也很清楚。”

　　“或许是你弄错了。”斯维特拉娜紧行在她的身侧，在其他人看来两位有着年龄差距的女性完全像是同伴：“年轻的女孩都是如此，看不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的......”

　　“我不与你争辩，但我了解，”斯维特拉娜循循劝诫般说：“我也能帮助你。你擅自找了一位丈夫的事，我想还没有告知他吧。”

　　柳鲍芙顿了脚步，攥紧了手忽然松了开，好似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愤怒，又于即刻间消散了。
　　“夫人，请不要这样。”她盯着斯维特拉娜：“我们本就不该在公共场合见面。”

　　柳鲍芙态度模糊，然而这也说明了自己有机可乘。不然在接近她前，自己就会被阻拦了。

　　斯维特拉娜定定地望着年轻的女性，忽然一笑：“既然在这儿见了面，那就由不得你了，我亲爱的——”

　　柳鲍芙的视线眩晕，在尖叫前就陷入黑暗。

　　一位来宾正好走过她身侧，立刻伸手将她揽住、扶稳，好像完全不是他的手刀叫柳鲍芙昏了过去。

　　三人到了会馆门口，其他侍者上前询问。

　　“她喝醉了，随行的还要在这儿呆上片刻，拜托我先送她回去。”斯维特拉娜自如道：“请你们拿来她的外套吧——啊，多谢担心，不必了，这位好心的先生自愿帮助我们，司机也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