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夫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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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见崔容茵疼得捂唇，立马伸手托着她下颚，蹙眉叫她张口。
“我瞧瞧伤势。”
崔容茵乖乖张口伸出舌头来，晚冬细细看过，再三确认没有伤到后，才松开了手。
“未曾破皮。”
她抿唇道，重又恭敬立在一旁候着。
心里却骂了她一句娇气。
咬得这样轻，都要疼出那模样，倒把她吓了好一跳。
若叫她似晋王府里的护卫那般受些真的苦头，岂不是要委屈死……
崔容茵全然不知晚冬心里想着什么，听她说没破皮后，便放心的点了头。
片刻后，待那疼劲儿缓过来，又倚在了浴桶里，舒舒服服的眯上了眼帘。
到底是刚让沈珏折腾过一遭，这一闭眼，没多久就睡沉了过去。
好一阵过去，水温渐冷。
晚冬见她睡得沉沉，将手伸进温水里，探了探温度。
冷了些。
她蹙眉又抚了下崔容茵肩头，察觉掌下的皮肤也已泛起些微凉，便欲将人自水中抱出。
将要动作时，突地意识到，崔容茵方才那好大一会儿都只是倚在桶中睡着，并未清理身子。
晚冬秀气英挺的眉峰蹙着，略抿了下唇，顿了几瞬后，才把手又伸进了水底。
那双早年日日握刀，如今却常在国公府陪着她插花的、带着粗茧的手，拨开水面觳蚊，撑着她腿弯，往里头探去。
要给她洗一洗。
可那指上粗茧不过刚一触到女娘娇嫩皮肉，就叫她难受得蹙眉，睡梦中都要躲。
见她不舒服，晚冬犹豫了下，思量着去取个帕子。
还未来得及动作，身后沐浴换洗后在卧房里久等崔容茵不来的沈珏，便掀开了浴房的珠帘。
“又是未曾清理便累得睡到了里头？罢了，你退下，我来便是。”
他低声开口，怕吵醒浴桶里的人，话音都压得颇低。
晚冬动作停下，垂首移开了两步，给他留出空。
唇峰紧闭，将还湿着的手，藏在了衣袖里。
并没有擦。
沈珏未曾察觉晚冬的心思，只当是婢女伺候主子沐浴的寻常事。
他抬步踏上浴桶的踩凳，瞧见容茵睡得这样沉，摇头失笑。
“又是只知在浴桶里睡，什么都懒得做，几时叫你养成的这坏习性……”
睡沉过去了人全然听不到。
倒是一旁的晚冬，垂首立着，因沈珏的话思及旧事，愈发抿紧了唇。
这位容茵姑娘养在崔家园子里时，初时还不似如今这般骄矜。
到底是园子里的瘦马，崔家养她们，全是做伺候人的玩意儿，虽则比之婢女日子好过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容茵颇得崔长生喜爱，比之旁的瘦马日子要好上不知多少。
可那时的她，到底不是崔长生房里的人，连个通房都算不上，能有多少娇贵日子过。
退一万步讲，那时的她，即便是真成了崔长生的通房妾室，也绝不会养出如今这般处处骄矜的性子。
真要论起她这些坏习性是何时养成，说起来，全该怪晚冬的主子如今宫里那位圣上。
圣上为晋王时，常在行伍中，平素衣食住行并不算多精致。
自打房中养了这娇娇儿，从前府库里落灰的精致玩意儿，不知多少送去了崔家的别院。
她贪慕虚荣，又吃不得苦。
圣上做王爷的私库里值钱的东西不知给了她多少。
就连平素亲昵，也都舍不得人受半点苦。
晚冬至今都还记得，她初到崔容茵身边的那个午后。
彼时，扬州崔家别院花开正盛，枝繁叶茂的树杈伸进阁楼窗内。
关不了窗的阁楼里，白日里暑热逼人，日光照得人眯眼。
玉冠束发面庞微红的主子拿着帕子伏在木桶旁，给那初初及笄不久的女娘，擦着腿弯里头的痕迹。
当时的小女娘年岁还轻，到底怕羞，素白娇嫩的手捂在脸上，一双玉足踩在他肩头闹他，死活不肯叫他这样伺候她。
晚冬立在窗下，听着女奴哭唧唧的闹声。
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往窗内的阁楼里，望了一眼。
只见那平日总是冷着的脸的主子，垂眸认真给崔容茵擦着，由着她踩在他肩头闹他，侧首吻着她足弓，低声哄她道：“方才不还吵着说困，你睡就是……”
和晚冬记忆里的晋王，真是天差地别。
叫她几乎以为，是哪家的精怪上了她那英明神武的主子的身。
……
那之后一年多，在晚冬的记忆里，崔容茵和主子回回亲昵，事前事后也都是主子这样伺候着她。
裴珩怕她累着，怕她受疼，怕她委屈，怕她掉眼泪，怕她不如意，惯得人一身骄矜习性。
处处哄着纵着，万事都由着她，养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他唯一一次同她赌气，离开扬州的那日，还喝得半醉自言自语，说除了他再没第二个男人受得了她的娇气小性处处矫情。
哪知道，后头竟还有个沈珏。
比之他当年，也不遑多让。
而他不过赌了那一回气，回来时，她便已嫁作他人妇。
叫他辗转反侧，再求也不可得。
……
晚冬思绪飘远时，沈珏已经给浴桶里睡着的人清洗妥当。
他额上透出几分薄汗来，忍不住轻刮了下她鼻尖。
崔容茵睡梦中迷迷糊糊掀开眼帘，眯着眼瞧他。
好几瞬后，不知怎的，竟蹙眉推了他。
喃喃骂了句：“你好大的胆子，谁叫你到我和我夫君卧房里来的……”
她话音咕哝，嘟嘟囔囔的，声音也小。
可沈珏方才正给她擦洗清理身子，人就俯身在她跟前，哪里会听不到她说的什么。
这话落在他耳边，浴桶里水声都悄然寂静。
沈珏原本还挂着温润笑意的脸色，骤然阴沉。
捏着那方才擦她身上帕子的手，小臂青筋暴起。
心口却似叫热油泼在肉上一般，刺拉拉的疼。
他垂眼瞧她，看着这浴桶里的，□□的，他名门正娶抬进府里的娘子。
在心口油煎似的刺痛里，又想起表兄今日同他说的话。
竟这般像吗？
像到她在他们的卧房里，都能把他认成那个奸夫！
他处处包容她，是哪里待她不体贴，又是哪里让她不如意，叫她这时候都还要将他认作旁人。
沈珏心里又酸又疼，难受得要命。
恨不得将手里这脏的不成样子的帕子，塞进她口中，叫她只能呜呜咽咽的哭，再说不出去这等刺他心窝子的话。
亦或是把这给她擦着身上的脏污帕子，塞进她身体里，堵着磨着，让她哭喊难受，受他欺负疼得掉眼泪，也得可怜兮兮得受着，好叫她身子也似他心口这般疼。
可她连擦拭时力道稍重都受不住，哼哼唧唧喊疼，要他轻一些，再轻一些。
沈珏哪里舍得。
他心思几转，面色却愈发冷沉。
把一旁刚刚从旧事中回神的晚冬也吓了一跳，立刻便想上去护着崔容茵。
再好脾气的男人，怕也受不住刚刚亲密缠绵过的妻子，在他做小伏低亲她弄她叫她舒坦够了，又体贴地给她清理时，把他认作她外头的野男人。
晚冬怕沈珏动怒之下伤了崔容，自然忙要上前。
而说出这等戳人心窝子话的罪魁祸首，小脸还迷迷怔怔的，好像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话。
嘟囔了那句后，又端详了几眼沈珏，才认出了人。
却叫他面上阴沉神情吓得委屈。
张着手臂要他抱。
沈珏心里还存着气，抿唇不肯抱她，只愈发攥紧了手中沾着她身上脏污甜香的帕子。
崔容茵伏在浴桶边沿，见他表情冷淡，哼哼唧唧地伸手攀在了他脖颈上。
模样可怜极了。
伏在他肩头委屈道：“夫君，你凶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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