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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滴精,十 ...

  •   刘太医正探着他脉的手猛地一抖,骤然磕头在地。

      “贵妃娘娘千叮咛万嘱咐,务必照看好您的身子,若有万一,老朽怕是得提头去见娘娘。”

      崔长生的身体早便被太医院会诊了不知多少次,回回都是说活不过三十。

      他如今时年二十四五,贵妃悬心难安,叫刘太医南下扬州亲自给崔长生调养身子,道若不能保崔长生活过三十,便让其给崔家公子陪葬。

      这崔长生的身子,刘太医看了不知多少年,心知他三十岁便是大限,南下后一直心中难安,唯恐临老了不得善终。

      昨日同陈妈妈问起晋王,也是想着能不能走走晋王的门路,过个些年,待崔长生病故,靠着晋王保下一条性命。

      自打来了扬州,他每日都要来崔长生例行诊脉。

      对崔长生的身子,再了解不过。

      今日诊脉,观其脉象便知是动过欲念,才致虚浮无力。

      又听崔长生问起女色之事,登时吓得以头抢地。

      磕头后,又劝道:“公子身体需得费心调养,平日衣食住行都得谨慎,更遑论沾染女色。”

      崔长生斜倚榻边,素手撑着侧额,垂眼看向底下跪着的刘太医。

      倒没因着他这番话动什么怒,话音寡淡道:“我只问你会如何。”

      刘太医冷汗直冒,心道他难道自己不清楚自己身体差到何种地步吗。

      却还是硬着头皮入蜀道:“或有性命之虞。”

      “哦?会死啊。”

      崔长生静静听着,语气随意的说起生死。

      又抬眼看向窗外。

      五月末的春日里,日光明媚。

      窗外枝繁叶茂,那漂亮的花也开在树梢。

      花影映在他漠然的瞳孔,本该是春意盎然的景致,却在他眼底徒增几分寂寥。

      崔长生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像冰冷的琉璃珠子,却很少有什么情绪。

      他看了好一阵枝头盛开又招摇在春日里的花,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

      下一瞬,那日光花影也悉数从眼底消失。

      漂亮如同琉璃珠子一样的眼里,重新装满了这屋内苦的要命的,晒得像干尸一样,没有半点生机的药材。

      他真的很不喜欢干尸一样的药材。

      他真的很喜欢枝头招摇明媚的花。

      崔长生略昂起首,又想起那揪着自己衣领时,粉白色的指甲和肉。

      问刘太医道:“是行房才会死?还是交吻就会死?昨夜我试过了,抱一抱摸一摸,都不会。”

      刘太医哪防他问的这般细。

      尴尬的老脸涨红,只得如实道:“行房十之八九性命难保,寻常意动情迷,若公子真能克制,应能安稳无虞,只是这等事,老朽哪里说得准。最好还是禁绝女色。”

      若真是意乱情迷,刘太医哪能保证崔长生就一定能忍得住。

      崔长生闻言轻笑了声,没再说话,摆手叫太医退下。

      刘太医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出门后只觉背脊都叫冷汗湿透。

      人到了屋外院子里,才慌忙拉了个从前就相熟的仆人走远了些问。

      “苍耳!怎么回事?离宫前娘娘怎么交代的都忘了不成?

      公子的身子如何能碰女色!你们几个伺候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背着娘娘叫公子寻欢作乐……”

      被拉着问话的仆人也是一肚子委屈,硬着头皮提了昨日的事。

      “小的们哪敢啊,是蘅芜别馆的女娘从客人房里跑了出来,撞进了这园子里。

      您也知道,此地不比崔家老宅,并无什么守卫,就我们几个跟着伺候公子。

      那女娘撞开院门,一头扑在公子怀里,小的怎么扯都扯不走她……

      她手还紧攥着公子的衣襟,一个劲的蹭公子……后来公子抱了人进房中,我到底是男子,怕公子忌讳,没敢跟进去。

      只听荷香提了一道,说是那女娘此前中了迷情的药,缠着公子闹了半夜……”

      “什么?!半夜!”刘太医眼前一昏,只觉魂都要散。

      苍耳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扶住,解释道:“荷香说,公子衣衫都未褪,只是由着那女娘缠磨而已,应当,并未真成事。”

      刘太医此刻也回过神来,想起崔长生方才说的话,又思量着崔长生的脉象,也知道定是没真成事。

      若真有什么,只怕等不到今日天亮来诊脉了。

      他勉强镇定了心神,拽着人去药房开了几服药叫他给崔长生煎上尽早服下,才顾得上问起昨日那女娘。

      “是哪个姑娘?好端端的,怎撞到这地界来,公子认得她吗?竟由着她胡闹痴缠。”

      苍耳边点着草药,回道:“好像叫容茵,应是不认得罢,小的反正不记得见过那姑娘。”

      容茵?

      刘太医倒是还记得昨日午后在蘅芜别馆见过的那女娘。

      “竟是她……”

      苍耳捧着草药抬头,问了句:“太医您认识?”

      太医这才将昨日午后的事简单说了说。

      苍耳一拍脑门,才想起公子从蘅芜别馆后院那荒僻院落的厢房出来时,有个女娘翻窗进去就睡在里头。

      *

      一墙之隔的左边院落里,裴珩也早已起身。

      他人端坐在小案前,手边堆着小安子背来的旧卷宗,已看了不知多久。

      阳光透过木窗洒尽内室,裴珩眯了眯眼,搁下了书卷。

      “什么时辰了?崔长生还未过来吗?”

      裴珩抵达扬州前便与他约定了议事,昨日撞破他和那女娘的艳情,彼时那般情形,他自是不便提及正事。

      加之也是深夜,索性就先行歇息,静等今日崔长生来寻。

      谁知从一早等到现在,人始终不到。

      小安子正洒扫屋内,边收拾着边回了句:“巳时了。”

      裴珩眉心微蹙,搁下了手中的书卷。

      “先别收拾了,去隔壁院落问问怎么回事。”

      小安子扬声应是,撂下手边的活计便出了门。

      人到幽篁馆时,正赶上苍耳拍着脑门。

      小安子人站在药房门外,扬声喊了句:“哟,苍耳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打自个儿脑袋作甚,你家公子呢,我家殿下都等了他一早上了。”

      见来了客,苍耳和刘太医忙住了口。

      刘太医是个人精,闭口不提崔长生的身子。

      苍耳只得硬着头皮去回小安子的话。

      “我家主子身子不适,今日下不了榻,怕是不能过去。”

      小安子正要踏进门内,闻言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转念想起昨夜撞见的情形,和那崔长生的病弱身子,讪讪摸了下鼻子。

      “哦……这样啊,那我去回了殿下。”

      言罢,背过身去,一溜烟跑走。

      人回去后,不无揶揄的同裴珩说了这事。

      “昨夜崔公子和那女娘胡闹的太厉害,今日连榻都下不了,这才没能过来。”

      裴珩人正埋首卷宗内,闻言抬起头来,略怔了瞬。

      他是知道崔长生身子骨差的,也知道他大抵活不过三十,却没想到还会因沾染女色病得下不了榻。

      一时无言。

      小安子虽是个太监,却极碎嘴子,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句。

      “常言道,一滴精十滴血,崔公子那身子骨,本就气血亏空,哪经得住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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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面是预收文: 《折枝》 《他不是她的夫君》 《姝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