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太监》东阳之风

23、第 23 章 南山

　　南山位于皇城南面，重山叠嶂，耸壑凌云，山中有个巨大盆地，地势平坦，野物品目繁多。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南山盆地。

　　马车翻山越岭，颠簸摇曳，云喜颠得骨架都快散，脸色发白。反观太子端坐如初，一点事也没有，想必平日勤于练武才有如此强健体魄。

　　刘侍卫调笑道：“小白，振作点！等会殿下的毡帐还得由你来整理。”

　　张侍卫捅捅刘侍卫，示意看看太子的脸色，让其闭嘴。刘侍卫抬头看去，太子沉郁着脸，眼瞳中只有云喜一人的身影，他见到云喜遭罪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好在，在云喜濒临晕倒的那一刻，终于到地方了。她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马车刚停，各种门帘就能听到有许多脚步声靠近。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来了不少人，这一次来的全是王公贵族青年一辈，见太子的马车到达，全涌上来恭迎。

　　站在人群最前的是，长公主次子，太子姑表弟，杨舒才，字云宗。

　　张侍卫和刘侍卫先下车护卫，免得有人突然出来了冲撞太子。云喜勉力起身，站在马车门旁，拂开门帘，恭请太子下马车。

　　太子步履沉稳走出马车，他身着明黄衣袍，容貌刚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站在那处不容忽视。

　　“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山呼，响彻山林，惊飞山鸟。

　　太子下车后，众人对里面的太监抱有浓厚的兴趣，眼睛不住的往车里打量。皇城有两名风云太监，一位是名声极臭的小焦子，还有一位便是太子府上能文能武护驾有功的云喜，他们为何会知道，这得多亏刘侍卫宣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太子府上有位厉害的太监。

　　太子很少带云喜露面，这次带出来，大家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太监长什么模样。

　　太子发现众人觊觎的视线，有种想将人藏起来的感觉。

　　云喜从车上站出来，穿一套月华白衣裳，头顶用木钗简单挽个发髻，清雅矜贵，脸色发白带着病容，众人眼睛睁圆了，倒抽气。

　　脆弱，绝色。

　　可他们不敢看第二眼，这太监身份虽低，却又睥睨众人气质，加上他是伺候太子的红人，没人敢小瞧他。

　　这么风华绝代的人，许多人忍不住惋惜遗憾是个太监。

　　云喜头眩晕，走下马车时，不下心脚滑，差点摔倒，杨舒才脑子比动作慢，冲开太子的手臂，抬手扶住云喜。

　　云喜说声：“多谢。”声音清冽如泉水流入心间。眼前的男子，相貌温润，脸上带笑，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杨舒才见过很多太监，但第一次有种被太监牵住心神的感觉。他甚至都没发现，身旁的太子快将他扶住云喜的手，用视线钉穿，杨舒才因长公主缘故，幼年与太子同在国子监求学，关系还算不错。

　　“走！”

　　他们到达南山盆地时，天色已晚。云喜她一根手指也提不起，想到去到毡帐还要整理，头更晕了。

　　毡帐用结实的木材建成圆形，四周用毡布包上，留一个口子，安上门栏当门。进到毡帐，有讨巧的人，已经里面整理得干干净净，进门口放置桌椅，靠着六页屏风，屏风后有一张床，床上铺好罗衾，地上铺着毛毯。床后设置一面墙，是放置杂物的地方。毡帐壁上挂着打猎的器具。毡房的建造摆设是参看边关游牧百姓的风格。云喜觉得熟悉。

　　太子府奴才搬着太子用的东西放在杂物间。

　　杨舒才也跟着他们进了毡帐，笑而不媚：“太子表哥，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太子看杨舒才碍眼，指着床铺旁道：“小白的床在哪？”

　　杨舒才指着床边厚毛毯，解释道：“山路难行，我们只运了一架床过来。这次来的人都是在地面铺层木板，垫上防潮毡布，毡布上铺毛毯坐床。”

　　云喜很是嫌弃的看着她即将面对的地铺，这种摆设让她觉得，她是太子养的宠物。坚持一会后，晕沉的脑子令她泄气，房间就一张床，总不能与太子同床共枕，讲究吧。

　　太子又问：“浴桶在哪？”

　　杨舒才道：“我设了毡帐做洗漱用。离咱们安营扎寨不远处有条溪流，水从那里取。”

　　太子道：“备了甜点吗？”

　　杨舒才半吐半露：“我们这次出来的都是大男人，没有准备那东西。”

　　太子甩了个冷脸子：“办事不周！”

　　杨舒才张口，话堵在喉咙，反复想到底那里得罪了，引起太子找茬，笑道：“太子哥哥，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太子道：“没有。”

　　杨舒才脸上写着我不信，他道：“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太子沉声：“嗯，快走。”

　　杨舒才一万个明白，殿下在生闷气，未免殃及池鱼，火速走出毡帐。杨舒才走后，太子吩咐转头吩咐云喜取水沐浴。

　　低头一看，云喜侧卧在毛毯上睡着了，毛毯上绒毛随着她呼吸起落。

　　太子蹲在毛毯前，手摁了摁毯子，翻开看到铺了两层褥子，不会抢地面湿气，可也有些硬。他起身，床上有两床被子，他抱起一床轻轻盖在云喜身上。

　　云喜半张脸掩在被子里，打下一层阴影，说不出的好看。太子伸手捏捏云喜的脸，软的，热的，渐渐他心理像进了羽毛不停搔心尖。

　　“殿下。”

　　太子闪电般收回手，走出屏风，威仪问：“何事？”

　　张侍卫行礼问：“饭食熟了，殿下是送进来吃。还是去大帐中同食。”

　　太子沉思道：“同食。”

　　刘侍卫探出头：“小白，哪去了？”屏风阻断了视线，看到屏风后的人。

　　太子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声，她累了在后面睡觉。”

　　刘侍卫：“那她不吃晚饭么？半夜肚子饿怎么办？殿下我叫他醒来。”

　　太子抬手拦住刘侍卫的脚步，真的，要不是看在刘侍卫是远房亲戚份上，早就赶出太子府，拉下脸：“出去。”

　　刘侍卫一番好心，见太子不允，便作罢，口上还叨叨：“她不肚子饿么？我都饿死了。”

　　张侍卫替太子回答：“他来的路上吃了很多甜点，饿恐怕不会饿，撑倒是真。”

　　三人出了毡帐，太子让张侍卫将门关好，入了大帐，里面井然有序席地坐十来人，身前放矮几。正中尊位留给太子。饭席开始，奴仆们有条不紊上菜上酒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君臣同乐。

　　席后，太子微熏，在奴仆伺候下洗漱回帐。

　　落地缠枝灯上灯火娇黄，火苗摇动。

　　太子屏退众人，栓好门，绕过屏风，走到床上坐好，侧头看向脚下的人。

　　娇黄灯光打在半边脸上，忽明忽暗，清亮的眼眸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在白皙脸上打上阴影，她睡着时周身的清冷气息变淡，甚至有了娇憨可人的感觉。

　　太子喝了酒脑子有些乱，他心里想着，睡这么硬的地面，明日会腰酸背痛吧。他给自己找了理由，他是仁君，要宽厚对待奴才。

　　他弯腰抱起云喜，放在床上，吹熄火烛，坦实上床，山里夜凉，别动辄了，一宿无话。

　　太子平日上朝寅时起，养成了早起习惯，寅时一到他双眼就睁开酒意消散，怀中温软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会将云喜抱到床上。

　　自古龙床只有嫔妃可睡，怎么轮也轮不到太监。

　　他这是半夜发酒疯了！猛然收回搂住云喜的手，心烦意乱起身更衣，套上靴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复又退回，做贼似用软被包住云喜轻轻放在地上毛毯上，打开门栓出门。

　　这个时辰，毡帐的人还未起，他找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屏气凝神，运气练武，身姿矫健，武态生风。

　　时光流转，寅时，卯时，辰时变化。

　　毡帐外语笑欢闹，云喜从被子里爬出来，她睡得不好，眼下发青，一整晚都梦到一条蛇将她，她一晚上都在斩蛇。

　　她起床走到门口，贴着门口听了一会，悄悄栓好门，背对门解开衣裳，拆开束胸重新裹紧。经过一整晚，束胸松了。

　　“砰砰！”后背门栏震动。

　　“小白！开门。”刘侍卫大嗓门喊到。

　　“马上。”云喜赶忙套上里衣，穿好衣袍，束紧腰带。

　　她将青丝拢到耳后，打开门栓，太子身影站在门口，曦光映照在脸上，晶亮汗珠在脸上汇成小流没入衣襟，洇湿坚实胸膛，大早上怎么出这么多汗。

　　张侍卫推开门，云喜让开行礼：“请殿下安。”

　　刘侍卫笑道：“云喜你猜今儿南山盆地起的最晚的是谁么？”

　　云喜道：“怎不能是我吧？”

　　张侍卫冷笑两声：“怎么不是你！”

　　云喜请太子坐好，给太子斟满一杯茶：“喝茶。”

　　太子目不斜视取过茶，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刘侍卫继续道：“还得告诉你个好消息。”

　　云喜听着话不对味问：“什么好消息？”

　　刘侍卫促狭道：“你在南山出名了。”

　　云喜：“啊！”

　　张侍卫道：“懒出名！”

　　云喜眸光闪动：“哪有！”

　　刘侍卫道：“卯时初，奴仆都要起来办早饭，管事清点人数后发现少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管事的于是向正在练武的殿下请示，关于你是否办饭，殿下说你要睡到辰时中才会醒，让不要等。”

　　云喜道：“少吓我，殿下不会说出去，管事的也不会说。”

　　张侍卫从床后取出射箭骑具，走到外面，凉飕飕道：“殿下身旁站满了陪练的王公贵族，他们全知道。”

　　云喜：···

　　挽点脸面：“殿下怎么不叫我起床。”

　　太子早晨将云喜从床上抱到床下，她亦无所觉，于是幽幽道：“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