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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负荆请罪 如意借酒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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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起身稍微转动了一下脖子,往后院走去,秋月跟在后面。方才下过雨,此刻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幽香,如意深吸一口气,才觉得整个人舒展开来,只是心里依旧堵的慌。
“将军,吴财的尸体在乱葬岗找到了,终于能结案了。”秋月近日也是连轴转,说着抻了抻腰。
“总算有一件事有结果了。”如意站在回廊边,看着倒映在池水中安静的月影。
“这葛大富也是,霸占了人家的家产,如今轮到自己,又生怕吴财像自己当年一般,便趁他进京,委托老葛和花娘设计,利用桃姬和劳旺引着吴财一步步上钩,最后吴财在地下赌场被抓去运送禁品,一环套一环,连自己闺女都瞒的死死的。”秋月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案情。
“你说....这禁品会是什么呢?他们肯定知道这差事会出人命,但如果要吴财的命,直接杀了就好,至于要费尽心机让他去送禁品吗?这究竟是借刀杀人,还是一举两得呢?”如意思索着摸了摸下巴。
“猜不到,可惜葛大富死了,葛翠花也一问三不知。”秋月有些遗憾说道。
“葛大富作为青玉楼真正的主事,他一定是知道更多,而老葛不过是个小角色,他知道的,只是像吕振这样的人,究竟是谁先我们一步灭口了呢?”如意揉了揉额头说道。
“咱们是抓到花娘才查到葛大富这条线的,但是葛大富一个月前就病死了。”秋月说。
“一个月前,我们还没来巡城司。”如意顺着秋月的话想了想。
“会不会是巧合?葛翠花说他爹本来就病入膏肓了,大夫早就说活不过冬天。”秋月眨了眨眼想起葛翠花交代的。
“或许吧,但我更愿相信,灭口之人早就知道我会查到青玉楼,才与我们做了这时间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得利之人绝不简单。”如意俯身拾起一块石子,捏在手里把玩着。
“确实,根据花娘所说,青玉楼和城隍庙的地下赌场有勾结,青玉楼的打手有一半都出自那地下赌场。青玉楼需要的是女子和孩童,而赌场需要的则是男子。但是赌场是谁的,花娘也不知道,这就很奇怪了,明明有利益牵扯,但却知之甚少,他们如何敢相信彼此呢?”
“花娘和老葛不知道而已,但葛大富一定知道。公主姐姐说她和残照在青玉楼动手之际,被人撒了迷药,醒来连同暗卫都被关在青玉楼的地牢里,但就在我们再次搜查青玉楼前一日,有一批戴面具的人将他们转移到城隍庙。”如意将云裳那日告知的情况结合起来,试图在脑海里梳理出线索。
“残照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还有两个暗卫,竟然都没法脱身,确实不简单。不过城隍庙我们里里外外搜查过,并没有见到戴面具的,会不会是...又走漏了风声?”秋月顺着如意的思路想了想说道。
“青玉楼、璀华布庄、城隍庙,明日让罗大壮带人再去搜一遍,每块砖缝都要查仔细了。”如意说着将手中石子投了出去,在水面上激起一层涟漪,月影皱了起来,好像...生气了一般,想到这里如意垂眸看了看手,怎么就抓不住呢?
“对了将军,那日你亲自抓回来的毛贼,他和京兆尹家那个王淄是好友,从小没有爹娘,家里只有个爷爷。他爷爷死的时候留下些家产,可惜他挥霍无度,在青玉楼赌红了眼后,被带去地下赌坊,结果输光全部家当,自那之后便干些偷鸡摸狗,一旦偷到钱就会再次爬上赌桌,城隍庙外聚集的乞丐,基本都是跟他差不多的情况,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知道地下赌坊就在城隍庙,每次还是去青玉楼。”
“那日我们不是捉回来一个明显比其他乞丐壮实的吗?”如意问道。
“对,那人交代了,他是奉命混在乞丐堆里,守在那,确保城隍庙入口不被发现的,如果有人发现,就借机带人进入甬道,然后说出暗号,由赌坊的人处理掉。”
“城隍庙...乞丐...”如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秋月问道:“我记得....闵行知是被强盗抢了财物杀害,后来那些贼人是在城隍庙被抓到的?”如意顿了顿不待秋月回应继续说道:“这案子当年是谁办的,你去查查,我想看看卷宗,另外,这座城隍庙是什么时候荒废的?我记得当年我们走之前这城隍庙好像不是现在的样子。”
“将军是怀疑有什么关联吗?”秋月有些疑惑问道
“嗯,那个毛贼是怎么从青玉楼转到地下赌场的?”如意问。
“他说他也不知道,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地下赌场了。”秋月回答道。
“明日把虎子送回侯府后我要去趟东宫,申请将这账本上的人全部抓回来,或许可以审出些什么。”如意交代到。
“那....公主?”秋月小心问道。
“你去问问....她想不想去?”如意抿了抿唇。
“将军,你确定要我去说吗?”秋月眨巴眨巴眼睛,做出一副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表情。
如意看向秋月没有说话。
“公主殿下今日生了好大的气,我不敢去,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啊,我好困,我先睡去了。”秋月说着佯装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遛。遛之前,秋月拍了拍如意的肩膀:“将军啊,我的建议是,不管你做了什么,也不管你对与不对,先道歉!先道歉准没错,道歉呢,越真诚越好!最好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反省了,你悔过了,你再也不敢了!”
“真诚?”如意看着秋月离开的背影,琢磨着这几句建议,怎么才能显得我很真诚呢?不对啊,我本来就很真诚,想着如意便往云裳房间走去,远远的看到云裳房间灯还没有熄,如意紧张起来,步子都放慢了。下意识伸手去扶一旁的树干,站在原地组织起语言来,微风吹过,柳条被带起,拂过如意眼前,如意灵光一闪,折下几根柳枝来。
“诶,大人,您干啥呢?”罗大壮看到如意站在树下一会往前一会儿往后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被人发现,如意连忙丢了手中的柳条,转身后才发现是罗大壮,埋怨着训斥道:“小点声!”罗大壮身子摇摇晃晃手里还提着一壶没开封的酒,醉醺醺的,浑身酒气。
如意捂着鼻子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嘿嘿,不多!没多少,没多少。”罗大壮说着伸处两根手指来:“就一壶,俺还能再喝,大人来点?”罗大壮提起手中的酒壶在如意面前晃了晃。
“喝的数都不认识了,还不多?赶紧回去睡吧,明儿还有正事要办!”如意做出一个略微有些嫌弃的表情说道。
“好嘞,大人。”罗大壮说着跌跌撞撞的要走开。
如意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罗大壮离开的背影,目光不自觉落到了罗大壮手里的酒壶上,突然叫住人:“等一下。”从后方伸手一把将酒壶拿了过来:“没收了!”
“诶?”罗大壮有些茫然,但实在醉得不轻,头晕脚轻的也顾不上跟如意多说,扶着回廊往自己屋子走去。
如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酒壶,揭开盖子正准备往下灌,心头突然涌现一句话,“酒壮怂人胆?”如意身子顿了顿,将举起的酒壶放了下来,心里默默念叨着,不就是道个歉嘛,我有什么好怂的?说着就将酒壶放在树下,往云裳房间走去。只是刚挪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皱了皱眉头拿起地上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大口,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后,心里又纠结起来,万一她不原谅我呢?想着,又举起酒壶将剩下的酒灌了个干净。
如意放下空酒壶打了个嗝,前襟被酒打湿,索性将外袍脱了下来,随手一折,扔在一边,拾起地上的柳条大步往云裳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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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屋外
如意走近,心里默念组织好的认错词,站在门口想要敲门,手心直冒汗,抬起的手始终不敢落下去,想开口,却觉得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叹了口气,就想转身离开。
如意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原地打了几个转,酒气慢慢上涌,脚下打了几个绊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屋内,云裳原本坐在桌前绣着帕子,听到门口好像有些动静,抬眼便注意到门框上投射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虑,时而飘来飘去,时而原地打转,云裳下意识拿起一旁的剪刀,起身往门口走去,突然影子消失了,云裳吓了一跳,随即握紧手上的剪刀推开门。
如意穿着白色单衣跪在鹅卵石地面上,脸上有些发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背后挂着三根柳条,嘴里嘟囔道:“我错了... 我错了.....”
云裳手里的剪刀原本是举至胸前的,看到这一幕瞬间愣在原地。看着如意此刻的样子,有些复杂的情绪浮出眼底。
“公主...姐...”如意看到云裳先是一乐,随后又垂下头,撇了撇嘴。自有记忆一来,云裳从来都是叫自己如意的,今天竟然喊了全名。想到这里,如意不知为何别扭起来,到嘴的称呼愣是拐了拐:“公主殿下,臣...臣知错了。”
云裳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被这一个臣字刺痛,原本迈出去的一只脚迅速收了回来,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如意,便要关门。
如意见状连忙爬起来伸手就去扒门:“公主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裳拿着剪刀,只能用一只手关门,看到原本关好了的一页门扉被如意扒开,瞬间有些上火,瞪了瞪如意,嘴角还有些别捏的微微撅了撅,下意识就想用两只手一齐去关门。
两人和门扉斗气的过程中,如意的手不慎被剪刀刺伤。
云裳看到血从如意手上流下的时候,心漏了一拍,手里的剪刀吧嗒一声落地,紧张的盯着如意受伤的手,掏出怀中手帕就去拉如意,嘴里唤着:“如意?”语气有些慌乱,拉着人就往房里走,安顿如意坐下后,又连忙去找药。
如意表情有些茫然,转了转眼珠默默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被云裳小心擦拭,随后抬了抬眼看到云裳紧张的神情,不知为何,觉得方才心里所有别扭都消散,甚至心情大好,不禁勾了勾嘴角。
当云裳抬眼看过来时,那抹笑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但又略显无辜的神情。云裳将白色金创药洒在伤口上时,如意发出了轻微的抽气声。
云裳听到后,皱紧眉头面上更加难过,看向如意眼里满是歉意:“如意....对不起。”
如意受伤的伤口虽长,但与从前受伤相比,实在是小意思,只是难得看到云裳如此,便故意发出些吃痛的声音。此刻听到云裳这话,如意心里难过起来,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现在却...捉弄起她来。
如意觉得自己很不像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便咬了咬下唇:“公主姐姐...对不起,是我有错在先。”说着如意顺势跪在云裳面前,一脸真诚:“公主姐姐,对不起...我是来向你负荆请罪的!我实在是不该得很,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不再生我的气,我做什么都行!”
云裳看了看如意,药还没上完,如意受伤的一只手还握在自己手中,此刻如意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恳切,眼里似乎还有泪水萦绕。云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事如何能怪她,自己真是越发敏感且计较了,即使如意知道了,那又如何呢....可....自己好像在有意逃避,也格外在意如意知道后会怎么想。可是显然,她是不在意的...她甚至小心翼翼害怕我再度坠入梦魇,那自己在别扭什么?生气什么呢?云裳想着,对上如意的目光,那眼神太过炽热,云裳有些承受不住,连忙闪躲开看向如意身后的地面说道:“先起来,药还没上完呢。”语气一如往常温柔。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说着如意反握住云裳的手,抓的紧紧的强迫云裳与自己对视:“公主姐姐,对不起....是我瞒了你,也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我...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那些痛苦和不开心的记忆,我...希望至少,我在你身边时,你可以安心。”
云裳感受到手腕传来禁锢,下意识想闪躲,却不得不看向如意。周边的空气升温,云裳微微抖动了一下肩膀,眨了眨眼看向如意:“你....”你其实不必为我如此。云裳话没有说完,便被手背上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打断。
如意拉着云裳的手,轻轻在云裳手背上落下一吻:“公主姐姐,你知道的吧?”如意抬眼看向云裳,眼角有些红,眼神里的热烈和渴求显露无疑。
云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想抽出手,只听如意又说道:
“我喜欢你。”
云裳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那四个字好像雨滴坠落,一下一下敲打着心扉。云裳觉得莫名有些紧张,但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一阵轻松。
时间好像停止了,虚掩的门被一阵风吹开。
凉意席卷全身,如意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收回手,也不去看云裳,好像失了魂一般,站起来就往外走,好像只要火速逃离现场,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如意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注视,但不敢回头去看,走到门口时,身后的声音响起:“药别忘了。”
如意离开后,云裳盯着门口久久没有起身,屋里还留有如意身上的气味,淡淡的茉莉香气里夹杂着丝丝酒气。云裳摸了摸鼻子:“是喝了酒的缘故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