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夜谈 如意芸裳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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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城司大堂
罗大壮站在一旁，如意快速翻看着青玉楼众人的供词，如意扫了一眼老葛的供词，寥寥几字，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有些不满问道：“他还没招？”
“是，死不开口，拒不说出背后主谋。”罗大壮说道。
“料到了，能在天子脚下作出这种事来，运作了那么多年不被发现，背后之人定没那么容易揪出来，老葛那边看好了吗？别再出什么问题。”如意揉了揉额头说道。
“看着呢，老葛可是关键证人，王五赵四两个人这些天与他同吃同住，生怕一个闪失又像桃姬一样。”罗大壮说道。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送了杯茶放到如意桌上，如意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的时候才看清来人：“小云？你怎么做这个？”
“大人，闲着也是闲着，大人您对我有救命之恩，端茶倒水是应该的。”小云乖巧的行了个礼。
如意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歇着去吧。”
“我看秋月姐姐今儿不在，您身边也没有人，我就先做一天，等秋月姐姐回来，我就不做了。”小云说着替如意研墨。
如意也不再推脱，继续看供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虎子呢？可有说什么？”
“那孩子回来以后一直不说话，俺们也不好问，毕竟年纪那么小，刚没了娘，可怜见的。大人回来前无忌师父刚带出去散心。”罗大壮叹息道。
“赌场那些人身上也有蛇形纹身吗？”如意又问道。
“嗯，有的，青玉楼里有几个小厮身上也有那样的图腾，不过可惜...一口咬定不知道。”罗大壮无奈。
“青玉楼所有人都带回来了吗？可有遗漏的？”如意问。
“那日在场的都带回来了，不过青楼里一般还会有些没有登记身份的，所以没办法核对。”
“怎么会没办法核对呢，让他们互相指认。”说着如意看了眼小云，小云似乎想说什么。
“大人，我可以去，我见过的人基本上不会忘，可以认个七七八八。”小云一脸坚定。
“好，那就拜托你了。”如意说着摸了摸小云的头。
“眼下人手不够，先把能解决的做了。”如意放下供词，摊开一张纸，快速写了起来，写好后，盖上巡城司官印，将纸递给罗大壮说道：“让人多抄几份张贴在城中各处。”
罗大壮接了活风风火火就要走，被如意叫住：“别急，这海报只是让家里丢了人的来巡城司认领，与此同时，还得找人去挨个登记我们救出来的妇女孩童信息。能记得家的，派人护送回去，记不起家在哪儿的，多找几个画师来画像，登录好基本信息，制成册子和画报散发出去，帮他们找家人，这事儿光靠这些衙役可能人手不够，你先去，人手的事我再想办法。”
罗大壮出去后，如意觉得头疼，使劲揉了揉额头看向小云：“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记得...但我不想回去。”小云垂首咬了咬唇。
“因为你爹？”如意小心问道。
小云点了点头：“他将我们姐妹卖到青玉楼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爹爹了。”
如意叹了口气摸了摸小云的脑袋：“那你今后怎么打算？”
“大人，我们姐妹进青玉楼是签了身契入了贱籍的，如若大人不弃，小云和妹妹愿意当牛做马留在这里伺候大人，不管是洒扫还是烧火，只求能报答大人的恩德。”小云突然跪在地上朝如意磕了个头。
“快起来，说的什么话，我救你们难道是为了找两个丫鬟不成？身契和户籍的事情不必担心，我自会为你们解决。你还小，这个年纪，该像寻常人家姑娘一般，认几个字也好，学学女红也好，人生还长着呢。”如意看着小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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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在侯府吃过晚饭后，借口还有公务要回巡城司，半路让马车改道往外宅驶去。
忙碌了一天，如意觉得疲惫袭满全身，赶到外宅的时候夜已深了。如意看了眼厢房黑着灯，顿足片刻，还是走到厢房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屋里黑漆漆的，安神香的气息淡淡的透过门缝钻了出来。如意就这样站着，所有公务都被暂时抛下，将一切都放空。清冽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檐下方寸，披上如意肩头。如意不知道站了多久，正要转身，廊下传来脚步声。如意抬头正对上云裳，云裳鬓角还有几缕湿发，看样子刚泡过澡，凤眸狭长，羽扇下投来关切的眼神：“如意？”
如意淡淡一笑，看到这张脸好像一切疲惫都被清空，浑身轻松起来：“公主姐姐。”
云裳引着如意进屋，倒了杯茶，看如意眉眼间略显疲态，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如意双手握着茶盏，愣了片刻问道：“公主姐姐，你会做布老虎吗？”
“啊？这...我没有做过，不过...可以试试，怎么了？”云裳没想到如意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语气里有些惊讶。
如意将虎子的事详细说了说，云裳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悲悯的神情。
“你将那老虎样子画下来，我试着做，不知道怎么样，但我会尽力的。”
“公主姐姐，谢谢你。”如意看了看云裳说道。
“是我要谢谢你。”云裳叹了口继续问道：“幕后之人还是没有找到吗？”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那些人确实嘴硬，现在毫无进展。”如意有些丧气垂下了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云裳看着如意自责的模样，拍了拍如意的肩头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如意抬起头，眼里短暂的流露出欣喜，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行，公主姐姐，你不能再冒险。”
“如意...”云裳看着如意摇头，思索了片刻说道：“其实我这次易容回京，是为了查一件事。”
......
“这么说，公主姐姐见过吴财？”如意眼里有些疑惑。
“是，结合你所说，桃姬原本是青玉楼的姑娘，因为年纪大了，想要找人赎身，正好遇上了吴财这个赘婿，吴财没有什么本事，但岳丈家底厚，桃姬和劳旺打上了吴财的主意，他们应该是和城隍庙的地下赌坊有某种协议，将吴财骗到赌坊，可以分得一部份家财。”云裳说道。
“这赌坊不为财，那吴财身上还有何可图？难道只为这条命？”如意有些不解，看向云裳。
云裳看着如意，即使千般不愿意，但眼前人还是被卷了进来。即使她在自己面前努力掩饰，但眼底还是透着疲惫。少知道一些便少一分危险，云裳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铁矿的事情省略，继续说道：“赌坊一般还会在私下做些放贷走私什么的勾当，或许看中了吴财商人的身份...你还记得花楼暴动的人吗？”
“记得！”那些人生吞活剥都不解恨，怎么会忘记。如意想起来就觉得有些牙痒痒，想起地下赌场那些人都有着蛇形纹身，不难猜出其中关联。如意看了看云裳说道：“这么说...”
“我易容回京便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我想知道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天上人间楼相逢之后我在城外驿站遇到了一支商队，无意中好像瞥到了那些人身上的纹身，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眼花，但事后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想跟上去确认，谁曾想再找去时，便看到那些人都已经被杀死，押送的货物也不见踪迹，或许是遇上山匪了吧。我想起在驿站时候，有人提起奇珍阁，去查看的时候，正好遇到你。”
如意听得仔细，沉默着将事情捋了捋，云裳见如意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自己方才话里有什么问题吗？如意知道我是为了揪出仇人回京的，会怎么想呢？云裳想着咬了咬下唇突然问道：“如意...”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过于计较了。”云裳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下意识说出的话，脱口后就有些后悔，侧着脸不去看如意。
如意听到这句发问愣了愣，不知道为何云裳会这样问，想起花楼、太清观还有城隍庙的事，如意只觉得心有余悸，若要揪出那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为何会觉得这是计较呢...若真要计较，也是以身犯险，致自己于不顾，心里的话太多，如意想着却迟迟没有开口。
没有人说话，室内突然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云裳突然有些后悔又有些烦躁，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乏了，你也回去吧。”一出口，连云裳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有些别扭。
如意看着云裳别过去的脸，突然很想上前一把抱住眼前人，但如意很怕...怕自己的情不自禁令云裳为难。如意站了起来，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云裳的肩膀，走到云裳面前，看着云裳的眼睛说道：“公主姐姐，你知道的...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任何的事情，只要你想做，我都会帮你，与你有关的所有，再计较都不为过。但是我希望...以后这些事情让我来，好吗？”如意的声音有些哑，温柔的语气坚定异常。
如意的话像水珠轻轻落在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云裳觉得方才烦躁的心渐渐平复，看着如意云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摊上那句“她是我心上人”突然萦绕在耳边，云裳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如意看着云裳的眼睛，轻轻笑了笑说道：“嘿嘿，公主姐姐，大婚之后你就是五嫂嫂啦，虽说便宜了解吉祥，但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还是很开心的，你的安危，我...我们都很在乎的！所以千万不要再冒险了！”
如意觉得心空空的，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般，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憨笑。
又是一阵沉默.....
云裳打破沉寂说道：“身为大黎的公主，子民遭受这样的苦难，我有义务...青玉楼的事情我想查清楚，给天下给百姓一个交代。我答应你，不再以身犯险，这件事查清楚后，我就回太清观。”
“可是现在慕长韫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如意听出了云裳语气里的不容拒绝。
“出入你身边不被怀疑，婢女身份是最方便的。”云裳说道。
“可...残照...”如意想到残照已死，易容...突然想起无忌会易容术，说道：“公主姐姐，明日我让师父过来一趟，帮你易容。”
云裳想了想，召烛照前来不免路上耽搁，若有人可以帮忙，也省些时间，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