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泡温泉 如意芸裳泡 ...
-
外宅里共有两处泡温泉的地儿。一处在后院，假山石后是由鹅卵石铺就的池子，池边坐落着一个大大的四脚亭，四围种着梨树、桃树和梅树，池子周圈还种满了月季，确保时时有花，年年岁岁有浪漫。还有一处在主屋西侧，泉水引入屋内，白玉石板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温泉池，大概同时容纳两人。小丫鬟将药材洒进白玉池内，一应准备就绪后，退了出去。
如意抱着芸裳进屋，秋月跟在身后，看到如意将公主合衣就要往池里放，连忙拦住：“将军，这样直接放下去不太好吧，是不是要脱衣服啊？”
“啊？这怎么脱？”如意有些迷茫，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芸裳，穿着厚重的衣服泡确实不太舒服。看着芸裳紧闭的眸子，睫毛纤长浓密像一把小扇子，如意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连忙偏过头，这....怎么感觉自己有种趁人之危的意味，连忙将芸裳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自己退了出来，对秋月说道：“你来。”
秋月看到自家将军别扭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如意走到门口背过身去，便上前替人宽了衣，将公主放入池中，池水将将没过心脏下方。安顿好后，秋月退了出来：“将军，好了。”
“好..好了？”如意有些不放心想回头看一眼，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芸裳坐在池中漏出了半个肩背，脖颈到肩膀是一条柔和的曲线，肌肤白皙无暇，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光泽。如意下意识舔了舔唇，连忙背过身去，心跳突然加速，心里感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肤若凝脂。
秋月看着如意的样子，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都是女孩子，将军这是在避嫌吗？试探性问道：“要不，我在这里服侍？”
“好。”
秋月一脸震惊，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想说什么就见如意慌张推门出去了。
月色皎洁，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夜色清明，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鸣，如意觉得心里有些燥热，看到廊下供有睡莲的青花缸，上前用手捧了几把凉水浇脸，觉得不够，索性将头埋了进去，片刻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吸气。随着呼吸平复，心也慢慢静了下来，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把脸，走回门口，踱了几个来回后，终于还是推门进去。
芸裳意识还未清醒，身上沁出了些细汗，秋月正替芸裳擦洗，见到如意进来，便停下手中动作，看了过去。如意久久不说话，秋月眨了眨眼起身，将手中毛巾递给如意：“将军，我先去看看药熬好了没。”说着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把那个...池子边的纱幔放下来。”如意有些木讷的看着手中的毛巾说道。
白色纱幔后芸裳的轮廓模糊了些，如意感觉脑海里一片空白，待秋月出去后，慢慢走到池边蹲下身，看着芸裳的身影思绪开始打架。
“没关系的，我是女孩，公主姐姐也是女孩，这有什么的，以前也不是没跟公主姐姐一起泡过澡。”
“可那是小时候啊，什么都不懂！”
“那现在你就懂了吗？你懂什么？”
如意抿了抿唇沮丧着脸，一副纠结模样。偏着头闭上眼睛，试图将毛巾隔着纱幔伸进去，半天什么都没有碰到，如意心里暗骂自己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正过身子，看了看芸裳所处的方位，再次闭上眼拉起芸裳搭在池边的胳膊，一点一点轻轻擦拭着。
芸裳的手臂很软，肌肤像丝绸一般光滑，如意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忙将芸裳的胳膊放下，闭着眼往后退了退，又开始小声的自言自语。
感受到胳膊有轻微的拉扯，芸裳睫毛动了动，待看清眼前景象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正要起身便看到一旁闭着眼的如意。芸裳眨了眨眼，只见如意闭着眼，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头发上有水珠滴下来，跪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芸裳本想开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就这样看着。突然如意深吸一口气，肩头随着呼吸一动。芸裳连忙坐正身子再次闭眼。
如意在跟自己大战三百个回合之后，还是决定等秋月回来再说，本想起身退出去，但心里又纠结，万一这会儿子芸裳醒了怎么办？万一不小心滑下去了怎么办？腿像灌了铅一样坐不起来，想睁眼，但是一看到此时的芸裳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如意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实在是猥琐，随后想起绑纱幔的缎带好像就在一旁放着，如意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睁开眼，在地上找缎带，其实如果如意抬头，正好能看到芸裳嘴角扯起了微微笑意。
如意拿起缎带敷上眼睛，白色的纱制缎带并不能完全隔绝所有东西，眼前不是一片漆黑，灯光可以透过来，一切都是隐隐绰绰的，看不清但能隐约看到芸裳所处的位置。如意心理上好受了些，又往后退了退，盘腿坐在角落里。心里盘算着秋月应该快回来了，但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奇珍阁那本书，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如意暗骂自己一声下流，随后对着脑袋就是一巴掌，一巴掌不够，又是一巴掌。
听到动静，芸裳再度偷偷睁眼，发现如意坐远了些，正拍着自己的脑袋，芸裳有些诧异，看到池子旁放有浴衣，便想去拿，不料起身腿上却是一软，随着水花溅落的声音，芸裳跌落在池中。如意听到动静连忙起身，也顾不上卸下眼上的缎带，脚下快走两步到池边，下意识就伸手去拽那道人影，急切询问：“芸娘！怎么了？”
芸裳看到如意伸出的手想要去拽，指尖将将相触，不料池边地板湿滑，如意眼看着也要坠落，几乎在一瞬间，如意顺着指尖将芸裳的手整个拉住，用力将人朝自己怀中拽来，另一只手紧紧覆上芸裳的后脑，一个转身，将芸裳护在身上一同跌落，溅起巨大的水花。
“公主姐姐，你没事吧？”如意扶着芸裳肩膀在贵妃榻上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眼里满是忧心。
“没...没事，就是一时腿软....没站住。”芸裳对如意笑了笑安慰着说道。
“那就好，你还想泡一会儿吗？”如意问。
“不，不了。”想起刚才，芸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拒绝。
“好，那我先出去，衣服在这里。”如意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芸裳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浴衣，看着如意的背影想起刚才落水时，好像听到如意叫了芸娘，芸裳不禁低头看了看方才被如意拉过的手，笑了笑轻声说道：“傻如意。”
====
厢房内
如意换了身浅紫色圆领袍，端着热好的汤药和清粥小菜走了进来，芸裳披着衣服站在窗前似乎在想事情，有些出神，没看到如意进来。放下东西后，如意轻唤一声：“公主姐姐。”
“啊，如意。”芸裳回过头来，原本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笑了笑应道。
“公主姐姐，你风寒还没好呢，不能吹风。厨房做了些清粥，你就着小菜吃两口，然后把药喝了。”如意说着走了过去，将芸裳拉到桌前，安顿人坐下后，将勺子交到芸裳手上。
芸裳抬头看了看如意，她眼里满是热诚似乎要这样盯着自己吃东西，不禁笑着拉开旁边的凳子对如意说道：“坐，你吃了吗？这有些多我吃不完，一起？”
“我不饿，我看着姐姐吃就好。”如意说着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芸裳。
芸裳喝了两口粥，被如意看的有些不自在，抬眼问道：“我脸上没有粥吧？”
“没有，嘻嘻，就是太久没见姐姐了，姐姐又瘦了。”如意咧嘴一笑拿起筷子给芸裳碗里夹了口菜。
“不过六日，怎么说的好像几年未见一般。”芸裳笑笑将如意夹的菜吃了下去。
“当然久了...”久到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后半句如意没有说出口，一想起那日水牢里芸裳苍白的面容和冰冷的双手，如意就觉得自己好像随时会疯掉。如果晚一刻，只一刻，如意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看着熟悉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如意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人永远藏在这里。如意眨了眨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这都多少个秋了，而且....远不止六日。”
“嗯？”芸裳有些疑惑
“我是说，公主姐姐。”如意语气平静，但最后几个字刻意压重了语调。
芸裳反应过来如意言外之意，抿了抿唇放下筷子，看向如意的眼神有些严肃：“如意，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意垂眸沉默了片刻，心里翻江倒海，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她痛不痛，想问她究竟要做什么，想问她愿不愿意....就这样跟自己走。然而再抬眸时，如意眼里依旧清明：“没有，你是你，慕长韫是慕长韫，你做的一切都有你的道理。你不说，我不会问，只是有一点...”如意停了下来，对上芸裳的眼睛。
芸裳看着如意，如意眼尾突然有些泛红，她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眼底好像压抑着什么。
“能不能不要再冒险？我...”如意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抓住了衣襟，咬了咬下唇：“我...我们都会很担心你的。”
芸裳看着眼前人的身影和当年泥地里打滚的假小子渐渐重合，而后又分开。思绪飘远，眼前浮现出大着肚子的贵妇人，年幼的芸裳将手放在妇人肚子上，稚嫩的声音说着祝福：“夫人一定会得偿所愿。”记忆的碎片再次被打散，芸裳在长远的记忆中又看到了襁褓中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年幼的芸裳看了许久，将一把精致的如意长命锁放在了其中一个冲自己笑的孩子身上。
“如意，你...知道吗...”芸裳开口，声音温柔似水。
“嗯？”如意应声。
“你我相识，远比你知道的还要早。”或许...缘分早已写定？芸裳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对如意笑笑后便低头将粥喝完，不再言语，只留如意眼里满是震惊愣在原地。
====
次日清晨，如意想了一夜，将自己与公主的相识来来回回思索了几十遍，还是没有搞懂芸裳那句话的意思。比那之前还早，难道是我幼儿时期？娘亲已经不在了，这也没人能能问啊。如意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向秋月问道：“秋月，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记得啊，我和春华被抱进侯府的时候我都四岁了，已经记事了。”秋月说道。
“我的意思是，在那之前，更小的时候。”如意问。
“更小啊，我只记得爹娘去世后，侯爷就将我和春华抱进了侯府，在之前，我也没印象了，怎么了吗？”秋月问。
“没事。”如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对了，公主姐姐的事都瞒住了吧？巡城司有人怀疑吗？”
“没有，罗大壮以为慕长韫回老家了，侯府和巡城司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说将军受了伤，在外宅修养几天。外宅管事和仆从都是从咱们院里出来的，虽然之前一直没来过，但这些人规矩都懂得。不过侯府那边，老太君和几位夫人说想来看看你。”秋月说道。
“你办事一贯周到，那两个暗卫没什么大碍吧？让他们继续在这守着。还有，派出去查失踪的那些人可以叫回来了，正好将家中丢了人的和青玉楼那些孩子妇人对一对，看一看，能找到家的，就送回去，找不到的....就先在巡城司养着吧，银子不够从我私库拿。”如意快速洗了把脸，穿好衣服，走到桌前吃了两口菜继续说道：“祖母不能过来，我今日回去一趟，这里你照顾着。旁的人不许在厢房跟前逗留，公主姐姐要是想出房散心，注意屏退左右，你得跟着。还有些注意你心里有数，我就不说了。春华和西风也该回来了，青玉楼的事还没完结，可有的忙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泡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