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诊治 如意守卫幼 ...
-
青玉楼的宿客都被赶走，楼里的姑娘小倌小厮鸨母了的，全被赶到大堂。受伤的孩子们就地被安置在厢房里，医正把过脉后叹了叹气：“大人，那几个孩子还有的救，可这个孩子年纪太小了，看样子可能才三岁，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身上伤口没有及时得到救治，五脏六腑皆有受损，低烧也不知道多久了，恐怕药石无力啊！”
“再说一遍，我要这孩子活，这孩子若出了问题，你陪葬，听懂了吗？你若没本事，就叫有本事的来。”如意面无表情，一字一顿语气不容拒绝，旁边站着的几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秋月皱了皱眉，看了看病榻上的孩子又看向如意。上一次看到如意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还是知道解元卿中毒时。秋月叹了口气：“将军，这些人可能确实没办法了，或许宫里会有办法？”
“拿着我的帖子，不！拿侯府的贴，去把那年替母亲看病的韩太医请来。”
“是。”说着秋月就匆忙出门去。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在太医来之前，确保这个孩子不出问题，能做到吗？”如意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医正，语气像寒冰一般刺骨。
“能，能！”医正跪在地上连忙应道。
突然楼下一阵吵闹，如意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不一会儿王五上来通报：“大人，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何人？”如意抬眸眼里不屑。
“大理寺少卿，吕振，”王五回答。
如意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小女孩，吩咐了几句，跟着王五下了楼。
大理寺少卿吕振一身红色朝服，腰间系着银腰带，明显比如意当前的官职要高上两阶。大理寺的人站在门口，与巡城司衙役对峙。见如意下来，吕振客套一笑，略微扬着下巴，双手扣在腰带上，似乎在等如意行礼。
如意朝服被自己撕碎，此刻身上只是白色单衣，但气势丝毫不弱，如意看也不看吕振，径直找了张凳子坐下：“吕大人，这是作何？”
吕振等了半天，见如意好像没看见自己一般，礼都不行直直坐下，脸瞬间拉了下来，咳嗽一声：“解大人，青玉楼涉嫌偷税漏税，由户部上书交由大理寺审理，本官是来抓人封楼的。”
“偷税漏税？”如意被这四个字逗笑了：“只是偷税漏税？”
“解大人笑什么，公务这么好笑吗？”吕振瞪了一眼如意。
如意看了看老葛，只见老葛看着吕振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心下清楚了几分，暗暗决定，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交人，抬眼说道：“我笑....还真是凑巧啊吕大人，青玉楼涉嫌拐卖，淫掠孽待幼童，此事我巡城司正在办理，吕大人这偷税漏税的案子，不妨先放放。”
“解如意，你蔑视国法吗？偷税漏税相当于偷盗国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解大人这意思，欺君之罪还没有你的案子重要吗？”吕振清哼一声，说着就命人将老葛一众人等往外拉。
如意拍了拍桌子，两边都停了下来。如意抬眼看向吕振，吕振年过四十，肚子圆滚滚的，三角眼里透着精光。如意笑了一声：“欺君之罪固然严重，但与我这案子相比，想必圣上也会觉得，得往后放放。”
“解如意，你大胆！圣心岂是你能揣测的，蔑视圣上其罪当诛！愣着干嘛？拿人啊！”吕振挤着三角眼急切地说道。
罗大壮上前一步挡在如意面前，拔出刀呵斥：“谁敢？”
两方争执中解吉祥带着东宫卫出现在青玉楼外：“太子殿下口谕。”
楼内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解吉祥身着绯色朝服走进来，看了如意一眼，随后说道：“解如意听命，青玉楼藏污纳垢，所犯案件人神共愤，太子殿下特命你亲自彻查，务必给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臣遵命。”
“解少卿，这..青玉楼...”吕振还想说些什么，被解吉祥打断。
“吕大人，我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去太极殿面圣了，吕大人有何事，不妨先等一等，圣旨怕是快到了。”解吉祥说着走到如意身边，低声问：“你这成何体统，衣服呢？”
“撕了。”如意平静说道。
“你怎么不把自己撕了呢！光天化日这么多人，你就穿件中衣？”解吉祥一脸嫌弃，说着解下外袍披在如意身上。
如意也不推脱，走到屏风后将吉祥的官服穿好，两人体型本就相差不大，所以这官服如意穿起来也还算合身。
吕振看着这兄妹两窃窃私语，兄友妹恭的场景，心里暗骂一声。
片刻后，秋月带着太医回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圣旨，皇帝命解如意彻查此事。吕振碰了一鼻子灰，绿着脸带人离开。韩太医替小女孩把过脉后，立刻决定替女孩缝合伤口。
如意站在门口看着房里，一手抓着门框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太子和陛下是怎么回事？”
“秋月进宫请太医的时候碰上了，这么大的事，就知道你摆不定，我便去找太子商议，由殿下去找陛下。”吉祥看了看如意，只见如意眼底布满血丝，面上毫无表情，抓着门框的手紧张到泛白，默默叹了口气，揽过如意肩膀拍了拍：“韩太医的本事你知道，一定会没事的。”
如意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韩太医出来了，如意连忙抓住太医的胳膊急切问道：“怎么样？”
“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如果今夜能熬过去，那就没有大问题了。”韩太医叹息一声说道。
“多谢。”
“不必，其他几个孩子呢？我去看看。”韩太医问。
“我带您去。”秋月引着太医往其他房间走去。
如意怔怔的走进屋，看着女孩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心里揪的疼：“你们都出去吧，今夜我守着。”
如意坐在榻边，拉过女孩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小小的手掌摊开，还不到如意手掌的三分之一大。如意将女孩小手握在自己手心，一点一点暖着。
“你来到这人间不过三年，还没有见识过山川之美，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还没有好好感受这人世的可爱，怎么....就要遭受这些呢？你还这么小....她那时也是这么小吧，可能要比你大些，小小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丝毫能够保护自己的力气，会不会有人也这样替她暖手呢？”如意说着，眼里渐渐失了焦距，眼泪夺眶而出。
====
秋月进来的时候，如意靠床呆呆的坐着，眼睛红肿面色黯淡，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秋月压低声音，有些担心问道：“将军，你一夜没睡？”
如意没有反应，秋月连忙上前，想将如意拉起来。如意还握着小女孩的手，毫无反应。突然女孩的手抽动了一下，如意像是活过来一般，连忙看过去，只见女孩皱着眉头，嘴巴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意眼里满是惊喜不禁有些慌乱：“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太医，韩太医！”
女孩眨了眨眼，眼里有些惊恐没有说出话来，如意拿起一旁茶碗，以指腹沾了些水，在女孩唇上沾了沾：“别怕，安全了，安全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别怕。”
秋月看着如意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这两日如意的表现实在让人担心。
太医看过后也松了口气，对如意说道：“这孩子命大，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后面好好修养会好起来的。”
“谢谢您。”如意有气无力地。
“大人，您这样子不行啊，只怕孩子没好利索，您先倒下了，我开一副方子您喝下好好休息。”韩太医看着如意叹了口气。
如意摇了摇头：“我得守着。”
秋月说道：“将军，老葛那些人还在牢里关着，现在还要靠您揪出幕后黑手，将这些禽兽一网打尽，让他们受到有的惩罚！”
如意抿了抿唇，是啊，那些禽兽还没有被碎尸万段呢，如意想着便在秋月的搀扶下起了身。
“找到他了吗？”如意刚走出门便冲秋月问道。
“青玉楼所有密室都搜查过了，没有。”秋月摇了摇头。
如意抿了抿唇：“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
地牢里，慕长韫被绑在一棵柱子上，他面前有个深坑，四周都是青绿色的石砖。
坑底躺着被缚住双手双脚，浑身是伤的残照和另外两个暗卫。
有戴面具的黑衣人上前，将慕长韫一旁坠下的绳子拉了拉，石壁上突然开了一个方形洞口，细沙自洞口涌向坑底。
“你们！”慕长韫挣扎着怒斥。
“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是谁？”一道奇异的男声响起，慕长韫循声看去，一人带着黑色兜帽披风，面上一副银制面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开武馆的。”慕长韫看向坑底眼里满是担忧，但语气强硬。
“武馆少爷出门带打手还带暗卫？有意思。”
“堂主，就是这人和他丫鬟在青玉楼闹事。”一黑衣人说道。
“还是个热心的，可惜，还不是把自己搭进来了，何必呢？值得吗？”
“呸，你们做出那种事来，丧心病狂！简直禽兽不如！”慕长韫想起百鬼夜行的场景，就有些牙痒，恨恨说道。
“哈哈哈，这天下的事多了，一件一桩你管得过来吗？我越发好奇，你究竟是谁了？”说着堂主抬手捏着慕长韫的下巴笑了笑。
慕长韫将头偏向一边，瞥到坑底残照向那两个暗卫挪动，随即抬眼看向眼前人：“我是你爹！”
啪地一声，一巴掌打上慕长韫的脸，嘴角撕裂渗出血来，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慕长韫淬了一口。
堂主再度开口：“换个问题吧，你认识如意？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如意？”慕长韫说着将头偏过去，看清坑底的情形后，又将头转了过来，看向面前人笑了笑说：“你说解如意？想起来了，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此刻坑底，残照已经挪到一个暗卫旁，像虾一般躬起身，双手在暗卫脸上摸索着，拿掉了封口的布条，随后那暗卫张嘴用牙将残照手上的绳子解开，残照依旧躬着身双手慢慢摸上脚腕间绑着的麻绳。
“耍什么花样！”一名黑衣人挡在堂主面前。
“无妨，你说我听着。”堂主说着走近了些，侧耳站在慕长韫一侧。
“解如意....是...我....”慕长韫说着，目光瞟到坑底残照解开束缚，随后偏了偏头张嘴便咬住那人耳朵。
堂主一吃痛，抬掌便超慕长韫脑袋拍了下来。慕长韫觉着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随即晕了过去。
“公子！”残照替另外两人解着绳索，抬眼瞥见这一幕不禁喊出声来。黑衣人们迅速反应过来，墙角射出无数箭头，三人躲避不及，纷纷中箭。残照倒地前最后一刻拔下发簪，使出全身力气朝地上摔去，一阵带有异香的红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一只蝴蝶振翅欲飞。
“不好，他们向外传递讯号了，此处已经暴露，撤！”
“堂主，那这人怎么办？”一名黑衣人指着慕长韫问道。
“丢到池底去。”
堂主说着，冲一名黑衣人招了招手，走近低声吩咐：“叫我们的人悄悄撤，注意，是我们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诊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