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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地牢 青玉楼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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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楼
如意拿着蜡烛,顺石阶向下走了片刻,感觉到底后,便将蜡烛举到眼前,烛火微动。地下特有的潮湿感让如意有些不舒服,抬手摸了摸鼻子。
“将军,这里有火台。”秋月说着掏出火折子将一侧火台点燃,随着另一侧火台点燃,整个地下空间全被照亮。如意熄了手上的火烛,四下看了看,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如意保持警惕,拦住秋月,顺手脱下官帽朝着甬道一扔,黑色乌纱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落地,剑雨随之而来。片刻后,甬道再次安静下来,如意让秋月跟在自己身后,往前走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堵石墙,如意走近后弯腰拾起乌纱帽,突然发现右手边甬道下方有一块地砖缝隙相较于其他有些大,抬脚轻踢,果然,石墙打开。如意眨了眨眼,待看清楚石墙后的景象,手里的乌纱再次落地,手握成拳,骨节攥得发白脸色极差。
“什么人?”
密室里四个打手原本围着桌子坐在中央喝酒,待看清来人后,操起家伙就朝如意和秋月砍来。如意快步上前,侧身躲过一击,抬腿一脚踹向迎面那人的腹部。那人吃痛,手中刀刃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另一人从一侧又抬刀劈来,如意偏头的同时捏住那人手腕,眼神狠戾,手下用力,那人手腕被生生捏碎,哀嚎着跪地。如意另只手抢过刀,反握刀把,自腋下直直朝后捅去,招数连贯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如意身后意欲偷袭的打手还没反应过就已经倒地。
秋月解决掉最后一个打手后,看了看四周,一股窒息感上涌,空气中弥漫着地下的潮气混杂着血腥气和尿骚味,秋月说不出话来:“这....”
石墙后是个空间极大的密室,密室左右两边分设四座监牢,监牢里关着的都是些女子,有些被铁链绑住手脚,还有些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目光呆滞,神色黯淡,其中也有些意识尚清,看到如意一身官服,趴着求救。
秋月从一个打手身上卸下钥匙,挨个打开牢门宽慰道:“别怕,这位是盛安将军,解如意,你们得救了!”
不一会儿得救的女子们纷纷跪在密室中央的地面上冲如意磕头,如意粗略一数,约有四十几位,其中还有一位大着肚子的妇人。如意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心里堵得很,无处发泄。连忙扶起这些妇人。忽然,如意的胳膊被抓住,顺着这双粗糙的手看过去,一位面熟的妇人,脸上有伤,衣衫破烂处可见新鲜的鞭痕,妇人流着泪看向如意,眼里满是恳求。
“这位是...那日在街头我们撞见的妇人,她还有个儿子!”秋月想起来后对如意说道。
“怎么了大姐,你说,我在的。”如意也想起来了,连忙扶起妇人。
那妇人眼泪一个劲的往下坠,嘴里呀呀呜呜的不能成声,手一直拽着如意,朝一侧拉。
“你...说不了话了!?你是要我们跟你走?还有人没有得救吗?”秋月看的揪心连忙问道。
只见妇人点了点头,随后抬手在小腿处比划了下,不住的挥手。如意心急,另一位妇人见状上前开口道:“大人,我和她是一处绣坊的,她进来以后天天嚷嚷,就被割了舌头,她儿子也被这些人抓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如意眼里震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一孕妇人眼珠转了转,打量了片刻上前拉了拉如意的衣袖:“大人,我知道在哪,您跟我来。”
如意安排秋月出去叫人,将这些妇人安顿下来。自己则跟着那位孕妇人朝着密室一侧墙面走去,那妇人垂眸摸了摸肚子,看着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被抓进来以后,孩子和母亲就被分开了,此生除非死,不得相见。”
如意看向那孕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只见孕妇人面无表情,语气平缓,似乎在讲别人的事一般说道:“我去收过尸。”
如意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又松开,一时有些无措。说着话就到了墙前,孕妇人扶着肚子,冲如意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一块地砖,如意了然,上前轻压,面前的墙壁再次打开,又是一条甬道。
这次如意没有试探,孕妇人拉起如意的手朝前走去,如意感觉拉着自己的手,没有丝毫温度,冷冰冰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涩问道:“你儿子多大了?”
“三岁。”妇孕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意心里却越发难受。
穿过狭长甬道,孕妇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是这里了。”
如意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孕妇人,妇人收回手,眼中神色暗了几分。
如意示意孕妇人向后站站,抬手正欲开门,心里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那孕妇人看着如意的身影,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又朝后退了退,扶着肚子的手捏了捏,似乎很紧张。如意突然回头,只见那日街头撞见的妇人就跟在不远处。如意见妇人神色哀伤,便示意她站到孕妇人身旁。
如意抬脚踹开门,血腥味夹杂着糜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同样的密室,左右两侧隔着四座监牢,里面关着的都是些孩童,正对着门是一副刑架,刑架上还绑着一个男孩,浑身鞭痕垂着头,如意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密室内的情形,只见那日街头遇见的妇人突然嚎叫着一把推开如意就要往里冲。
“小心!”如意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妇人便被利刃刺穿腹部,直直倒了下去,手拼命的向前伸去,嘴里还在啊啊呜呜叫着什么。
如意眼神突变,杀意上头。一把掐住身后那孕妇人的脖子,那孕妇人手中的匕首还来不及收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挣扎着抓住如意的手,神色痛苦。如意厉声呵斥,手上的力气松了松:“为什么!你还怀着孩子呢!怎么如此恶毒!”
“呵,为什么?我儿子也是那么大的时候,我被捉到这里来,我儿子被他们折磨死了,我也被送去当了妓·女。后来我怀孕了,他们说,只要听话,在街上帮他们物色猎物,然后以送我去医馆为由,将那些妇女孩童拐来,就可以放我自由。可是呢?直到我再次生下孩子,眼睁睁看着他被抱走后,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接客!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出生不过半月的儿子,死了,被他们活活摔死!哈哈哈哈哈,我儿子没了,她凭什么能找到儿子!”
说着,那孕妇人接近癫狂拼命挣扎,一块东西从裙下掉了出来,如意看清脚边那一大团绵软的垫子后,咬着后槽牙眼里戾气加重:“从受害者到加害者,为什么你可以如此理所应当!”如意气极,虎口发力生生捏断了那妇人的脖子。
“娘!娘亲!”被绑在刑架上的小孩迷糊间,看到地上一个挣扎着爬了几米的妇人,哭喊道。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好多,好多血啊,娘亲!”小孩挣扎着,手腕上的锁链啪啪作响。
如意拾起落在地上的匕首,抬手劈开刑架上的枷锁,将小孩抱了下来。小孩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痛,跪着爬到母亲身边,抱着母亲的头痛苦:“娘亲,娘亲,你别睡,你别睡,你看看虎子啊,娘亲!”
如意心里愧疚不已,手握成拳,蹲了下来:“对不起,如果我能再警觉些,就不会发生了。”
那妇人喘息着,每一次想张口,血就从嘴角涌了出来,她缓缓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指腹摩搓着,擦掉儿子的眼泪。如意眼角泛红,心里更加酸涩,只见妇人抬手看向自己,如意连忙握住,妇人抬手拍了拍如意的手背,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如意,眼里依旧是恳求。
如意点了点了头,将虎子拥进怀里:“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吧。”
看到如意点头后,妇人还想抬手摸摸儿子,却再也抬不起来。
如意吸了吸鼻子,将虎子抱在怀里,孩子的泪打湿了如意的胸襟。如意抬眼看向四周,只见监牢里,一张张稚嫩的面庞上布满灰尘,像是被踩进泥土中的鲜花,脆弱地绽放着。
如意拍了拍怀里的孩子。突然,虎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如意,眼泪汪汪问道:“大将军,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如意再次将孩子拥入怀中,抬眼看向上方,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如意拍了拍虎子的背,开口声音有些哑:“虎子,娘亲没有不要你,她很爱你,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会在那里看着我们虎子好好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那个地方有饭吃吗?娘亲还要替人洗衣服吗?”虎子抽泣着问。
“那里有着四季永不衰败的花田,人人都能吃饱饭,什么都不用做。娘亲会过得很好,比现在好很多。”如意揉了揉虎子的头。监牢里关着的孩子们手脚被绑住,嘴里都塞着布条发不出声音,只能倚靠喉咙发出呜咽,纷纷探着头看向这里。
如意再次拍了拍虎子的背:“虎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去救别的小朋友出来好吗?”
虎子缓缓抬头看了看如意,抬手抹了一把脸:“我和大将军一起去!”
如意拾起匕首,劈开铁锁,挨个替孩子们松绑。这些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虎子将孩子们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哭声顷刻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如意心揪着,感觉嘴里隐隐发苦,直到最后一个牢门打开,如意才看到地上躺着几个孩子,大的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最小的可能才三四岁。
女孩子身上的绸制衣物已经破碎不堪,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红痕,腿上已经干掉的血渍绵延到脚踝,如意探手摸了摸,发着低烧。如意感觉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角落里还有两个小男孩,面朝地面趴着,意识不清,裤子不见踪迹,腿上同样有着刺目的红痕。如意觉得五脏六腑快要爆炸,握拳的手,骨节吱吱作响,指甲已经嵌进肉里,眼里布满血丝。
如意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避免在孩子们面前发作。脱下官服,撕扯成几块布,分别盖在这几个孩子身上,肌肤相碰,昏迷中的孩子们下意识瑟缩一下身子,像是躲避一般。如意对虎子说道:“虎子,你带着这些可以走的小朋友从这甬道出去,看到那天与我在一起的姐姐,告诉她,叫几个女孩子带上衣物过来。另外让她叫人去请医正,整个长安城的医正都给我找来!”尽管一直压制着,如意说到最后还是难免语气强硬。虎子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可以走动的孩子们沿着甬道走出去。
如意深吸一口气,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女孩略微动了动,如意连忙将人轻轻抱了起来,连带着撕碎的官服小心拥进怀中。孩子轻微挣扎了一下,如意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低烧,小女孩嘴里呢喃着,如意将耳朵贴近才听清:“好疼...”如意眼泪再也止不住,窒息感袭来,如意大口喘着气,将孩子抱得更紧些:“别怕,宝贝,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昏迷中的孩子似乎放下心来,不再挣扎。如意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同样昏睡了过去,如意将脸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宝宝放心,那些禽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